第13章 说服傅西洲

苏家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

接连几轮项目受阻,合作方风控抽查,舆论端反复翻旧记录,看似都不是致命一击,却刀刀落在筋骨上。再这样拖下去,资金链和信用评级迟早会被一点点磨穿。

犹豫再三之后,苏父还是主动联系了温家。出乎意料的是,温家没有回避,回应得反而很干脆。

两家如今的处境半斤八两,与其彼此提防,不如坐下来把话摊开。

茶水刚上桌,寒暄不过两句,话题就直接切入核心。

“你们那边的情况,我们大致听说了。”温父先开口,语气不急不缓,“节奏太集中,不像自然波动。”

苏父点头,眉心紧锁:“我们的判断也一样。更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两家一起打。”

“可问题是”他叹了口气,“我们想不出是谁。”

这些年两家在生意场上摩擦不少,但大多是利益冲突,谈不上血仇,更不至于有人花这么长时间,用这种克制又持续的方式做针对性打击。

话题绕来绕去,终究还是落到了一个名字上,傅西洲。

苏父压低声音:“我们查了这么久,一点背后人的线索都没有。听闻温家和傅家有过往渊源,你看能不能请傅总帮忙探一探?再拖下去,人心先乱了。”

温父早就猜到他此行的真实目的,却没有立刻表态。傅西洲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连老傅总说话都要看时机,更别提他这个名义上的前岳父。

他只含糊应了几句,把话圆过去,先把人送走。

送走苏父后,温父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立刻动身,直到手机又震了两次,都是公司那边的催问,他才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去还是得去的,就算苏家人不来他也是要去的,

临出门前,他先上了二楼,主卧里灯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很柔。

温夫人已经睡着了,眉心却仍然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没有放松。

自从前些日子翻出那份旧物之后,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很多,夜里常常惊醒,醒来就坐着发呆。

温父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神情复杂,随后他走到书桌旁,蹲下身,打开暗角的小抽屉。

里面夹着一叠旧文件,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得发皱、边角已经磨损的体检单。

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几秒,呼吸不自觉变沉。

那是后来清理遗物时被发现的,温夫人看到后整个人都崩了,哭到几乎喘不过气,却死死压着没让他对外说。

她告诉自己“别再拿他去换任何东西了。”

温父那时答应了。

可现在,他站在原地,看着床上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妻子,又想到公司连日来的震荡和资金压力,心里那点坚持开始摇晃,愧疚是真的,动摇也是真的。

他低声叹了口气,把报告单重新折好,放进文件袋,最后看了温夫人一眼,轻手轻脚出了门。

傅氏集团顶层今晚灯火通明。

内部会议刚散不久,走廊气压仍然很低。傅西洲这段时间心情极差,几位叔辈和旁系负责人刚被当场掀了桌子,连老傅总都被顶了两句,没人敢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助理在前台就把人拦下了。

“傅总今晚不见客。”

语气很礼貌,但态度很硬。

温父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意外,只平静道:“我不耽误他时间,只递一样东西。”

助理依旧摇头:“抱歉。”

温父没争辩,只把文件袋递过去:“那你帮我转交。他看完,自然会决定见不见。”

助理本想拒绝,可对方神色太稳,话说得也太笃定,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办公室里气氛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傅西洲靠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桌上摊着一堆重组方案和人事清洗名单。傅家这几年看着还在,其实内里早就空了一半,能用的人太少,能扛事的更少,一堆旁系叔侄不是只会伸手要钱,就是只会内斗拆台。

说难听点就是后继无人。

也正因为这样,老傅总才不得不把权力交到他手里。不是偏爱,是没得选,本来就内忧外患,那老头还天天逼他结婚生子。

门被敲响时,他语气很冷:“说。”

助理进来,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温总来了。”

傅西洲连头都没抬:“让他滚。”

助理没动,只补了一句:“温总让您务必看看这个。”

空气静了一瞬。

他把文件袋扯过来,动作不重,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封口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很多次,边角已经起毛,像被人反复拿出来又藏回去。

傅西洲把纸展开,是医院体检报告单,五年前的日期,纸张有些泛黄,抬头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

姓名栏:温寻。

性别:男。

年龄:十八。

基础项目一行行往下排——血常规、肝功能、激素水平……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指标数值和参考区间标注,医生手写的批注很潦草,却能看出当时检查得很急。

他的视线原本是冷的,只是机械地往下扫。

直到看到中段那一栏——

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显著升高。

后方被红笔圈出。

再往下,临床判断:妊娠指标阳性。

建议:立即复查与产科评估。

最底部还有一行补充手写备注:疑似早期妊娠,结合病史建议尽快建立随访档案。

纸张右下角,还盖着体检中心的圆章。

傅西洲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没有眨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画面,有段时间温寻明显身体很虚弱,非常容易犯困;

有几次被他逼得太狠,对方在洗手间吐到站不稳;

当时对方好像说的是肠胃吃坏了,他也没有过多关注,现在看着这张体检单,倒是联系起来了。

指尖不自觉压在“妊娠阳性”那四个字上,纸面被压出浅浅的凹痕,他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起伏,但眼神已经变了,像压着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他把整张报告重新看了一遍,从编号到章印,从数值到日期,甚至连检测批次号都扫了一眼,确认逻辑链条完整,没有作假空间。

他忽然把纸合上,放回桌面,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人呢?”

助理立刻回答:“还在楼下。”

傅西洲靠回椅背,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让他上来。”

温父进门时,明显能感觉到压迫感。

傅西洲没让他坐,只把那张体检单推到桌前,声音冷淡:

“解释。”

温父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这份单子,是我夫人前些天在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原本被压在文件夹最底层,她看到之后,这几天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停顿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当年对那孩子只是少了关注,没有真的亏待。直到看到这个。”

办公室里很安静。

温父继续往下说,语气比刚才更沉:“她身体这两年一直不好,本来就有产后抑郁的后遗症,这段时间反复梦见温寻,醒来就哭。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人会垮。”

他没有卖惨,没有夸张,只是陈述。

“我今天来,不是想翻旧情,也不是想用这张单子换什么好处。”

“温家现在什么处境,傅总心里比我清楚,我也没资格跟您谈条件。”

他直视傅西洲,终于把话落到正题上:

“但最近针对温家的人实在是让我们分身乏术,我夫人她也跟着担忧,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实在是担忧。”

“所以我想请您帮忙看一眼,背后到底是谁在动手,目的是什么,其他的后续条件让我来跟他谈就好。”

傅西洲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冷淡,看着深情并茂的温总,他没有被情绪牵着走,可眼底那层暗色却没有退下去。

良久傅西洲开口道

“行了,我知道了,看在温夫人的面子上,我帮你这次,回去好好陪着夫人等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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