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

快到家了,安安,你说你爹地看到我们这堆‘战利品’,会不会吓一大跳?”

苏望舒眉眼弯成月牙,桃花眼里漾着鲜活的笑意,俊秀的脸上满是雀跃,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玩具,脚步轻快得像阵风,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家伙。

他今天特意绕远路去了城郊早市,赶上了超市开业和特价时间,采购了一堆东西,还买了一堆烘培原材料,划算极了,够温寻用好久了。

身旁的温屿安不过五岁模样,长相精致得近乎雌雄难辨,睫毛纤长,鼻梁挺翘,偏偏那双眼睛没有温寻的圆润清澈,反倒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凌厉冷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沉稳又酷酷的小大人。

“应该会。”

他语气淡淡,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超出年纪的老成,小手拎着一个装买东西的袋子,步伐稳得不像话。

一大一小并肩走进略显老旧的小区,斑驳的墙面上爬着枯萎的藤蔓,健身区的器械锈迹斑斑,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呻吟,连风掠过都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滞涩感。

两人拐进一栋单元楼,老小区没装电梯,只能一步步爬楼梯上去。

“累死我了,怎么才到三楼?”苏望舒才爬三层就垮了肩,语气里满是抱怨,脚步也变得沉重迟缓。

想当年在苏家,他也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受过这种罪,可如今看着这熟悉的楼道,心里却踏实——这是他和温寻一起拼出来的家,比苏家那座冰冷的大房子暖多了。

一旁的温屿安长相精致,眉眼却冷静得不像孩子。他拎着袋子走得稳稳当当,气都不带喘。

刚踏上六楼的台阶,两人就看见家门敞着,暖融融的灯光裹着香甜的蛋糕味扑面而来。方才还累得脚步虚浮的苏望舒瞬间满血复活,眼睛一亮,扬声喊着:“阿寻,我们回来啦!”

他快步冲进屋里,手里的东西随手往地上一放,就迫不及待地朝飘着香气的厨房奔去。

身后的温屿安熟练地反手带上防盗门,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望着地上散落的大小包裹,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弯腰开始收拾,分类归置的动作有条不紊,透着股超乎寻常的严谨。

厨房里,温寻正系着素色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圆圆的脸蛋透着几分健康的粉润,眉眼软乎乎的带着天然的呆萌感。

他正专注地给蛋糕裱花,奶油在他手里变得乖巧听话,勾勒出精致的花纹,只是动作稍显笨拙,偶尔会下意识地扶一下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当年早产大出血留下的旧疾。

“哇,寻寻你手艺越来越棒了!”苏望舒夸张鼓掌。

温寻被他说得脸颊泛红,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无奈轻笑,声音软叽叽的:“也没有那么好。。”

苏望舒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嗔怪:“什么叫没那么好,寻寻你的手艺可是我的精选,你这不是在质疑我嘛”

温寻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只能乖乖答应。

苏望舒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慢悠悠去卫生间洗手,随即一头扑在柔软的沙发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刚开春的阳光褪去了冬日的寒峭,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喟叹。他眯着眼享受着这份惬意,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五年前

那时他刚从绑架中逃脱,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跑出来,身上只有五千块现金,没有身份证,也不敢用手机。

在这人地生疏的偏远小城,他遇上了即将早产的温寻。那时温寻正被小贩纠缠,吓得眼眶发红,却只会往后躲。

苏望舒本就一肚子火气,冲上去把人护在身后,骂走了小贩,没等安慰两句,就见温寻脸色惨白,捂着肚子滑坐在地,声音颤抖着说“我好像要生了”。

苏望舒当时就懵了,长这么大,他连医院都很少去,更别说面对生孩子这种大事。可看着温寻痛苦的模样,他只能硬着头皮拦了辆三轮车,手脚并用地把人送进医院。

医生递来病危通知书,说温寻早产加大出血,情况危急,让他签字。

苏望舒拿着笔的手都在抖,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歪歪扭扭的签名——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柔弱的陌生人叫什么,就成了“家属”。

手术室外的几小时,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光。直到医生说“父子平安”,他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进病房时,温寻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原本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脆弱,看到他进来,还勉强挤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后来他才知道,温寻是个孤儿,成长于傅氏资助的孤儿院,后来被温家领养,受宠过几年,直到温夫人怀孕后,遭受冷落,后来在傅家夫人的授意下,直接跟傅西洲订了婚,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傅家在打压傅西洲,但温家还是直接把儿子送了出去。

苏望舒当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虽在苏家不受重视,但也是圈子里的人,自然听说过傅家的名头,更听说过傅西洲——那个在圈子里以心狠手辣、名声极臭著称的私生子,手段狠戾到让人闻风丧胆。

他还依稀记得,几年前圈子里传过温家儿子车祸身亡的消息,没想到,那个“死者”居然就是温寻!而温寻逃出来时,已经怀了孕。

“那个畜生!”苏望舒当时气的忍不住怒骂出声。

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软乎乎的人,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又是怎么拼着命假死逃脱的。

自己虽然也是家里最不受宠的被忽视的那个,但好歹吃穿住行上没有被苛刻过,虽然也被推出去当棋子,但比起温寻还是好一点,起码顾时钦不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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