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

出院后,两人回到温寻租的十几平米小单间,日子过得格外艰难,房子小得转个身都容易碰到东西,窗户老旧,两人全身上下的钱也不多,继续赚钱。

温寻身体虚弱,刚生完孩子,在苏望舒的强硬下只能在家照顾安安,看着苏望舒每天累得精疲力尽,心里满是愧疚。

苏望舒最开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能四处找零活,老板看他是外地人没身份证,故意压工资,干半个月到手的钱连温饱都不够。

更要命的是安安出生后,他们的压力几乎是一下子砸下来的。

孩子早产,底子有点差,刚出院那阵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稍微着凉就咳得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通红,呼吸细得吓人。温寻抱着他时手都是凉的,指尖一直在抖,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慌。

温寻自己的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早产大出血留下的亏空像个无底洞,补不完,填不满。

站久了就头晕,弯腰就腰痛,可孩子一哭,他还是会第一时间起来。月子该静养,他却连真正躺满三天都做不到。

奶粉、尿不湿、药费、营养品,还有产后调养的钱,一笔一笔压下来,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那段时间苏望舒第一次真正被现实打到发懵。他以前在苏家,吃穿用度从不需要自己操心,如今却开始一张张算账,算这个月还能撑多久,算下一次发烧怎么办,算手里钱还够用多久。

那段时间苏望舒每天早出晚归,把能找的所有工作都干了个遍,把能找的所有工作都干了个遍,从早干到晚,第一次干活的苏望舒每天晚上回来都是腰酸背痛腿疼脚肿,温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晚都会在苏望舒回来后给他按摩放松。

等身体稍好一点,温寻就开始做蛋糕,他孤儿院最羡慕的就是小蛋糕,被温家领养后愈发的喜欢,受宠的那几年温家父母专门请专人来给他上烘焙课,他的手艺可以说是非常不错,做出来的蛋糕好看又美味。

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在家做了拿去给附近的小店试卖,后来干脆晚上摆摊来增加收入。

苏望舒第一次吃他重新做的蛋糕时,愣了半天,直接拍桌子:“这水平放A市都能打!”

于是他推着小推车,带着温寻做的蛋糕去夜市。靠着脸和嘴甜,加上真材实料,第一晚就卖空。后来回头客越来越多,还有人专门提前预定生日蛋糕。

那时他们惊喜过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钱开始一点点进账,不多,但稳。

后来镇上一家蛋糕店找上门,请温寻去做烘焙师,开的工资在当地已经算很可观了。

那时安安一岁多,乖得不像话,不哭不闹,饿了会叫人,尿了也会皱着小脸提醒,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坐着自己玩,像个过分懂事的小孩。

生活稍微轻松一点后,苏望舒放弃了四处兼职的生活,他偶然看到音乐机构招老师,他之前为了镀层金能更好的配上顾时钦,学了很久的钢琴。

虽然水平也就那样比不上顾时钦也不是苏泽明,但在这个小县城还是拿得出手的。

老师薪资和时间相对都好多了,他跟温寻刚好能错开照顾安安,再不行他也能带着安安一起上课,也算早教了。

他们从十几平米的小单间,搬到了现在的两居室。虽然是老小区,却采光很好,窗户能晒到整片阳光,还特意给安安布置了小房间。

那些最苦的日子,他们就这么咬着牙,一天一天熬了过来。

正想得入神,脑海里突然窜出两个身影,一个是顾时钦那张帅气凌厉的脸,眉峰冷峻,眼神冷漠,带着刺骨的压迫感;

另一个是傅西洲的名字,那个圈子里人人忌惮的私生子,那个欺负温寻的混蛋。

他想起家族宴会上,顾时钦当着众人的面说

“婚约不过是长辈的安排,我与苏望舒毫无感情”;

想起温寻说起被傅西洲眼里藏不住的恐惧;想起自己被绑架后,拨通苏家的电话,苏家让他寻求顾家,而顾家只淡淡一句

“是否影响两家合作”。

苏望舒心口猛地一紧,像被冰锥刺了一下,赶紧用力摇头,把那些令人窒息的过往甩出去。

真是的,怎么又想起这些糟心事了。

他转头看向厨房忙碌的温寻,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和认真的模样,又看向一旁专注于电脑的安安,慌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目光扫过温馨的小客厅,墙上挂着三人的全家福,茶几上摆着温寻做的小蛋糕,阳台上晾晒着三人的衣物,每一处都是他和温寻打拼出来的安稳。

五年了,他们都在一点点变好。他再也不用做那个看人脸色的苏家二少,温寻也不用再被过去的阴影纠缠。

只是苏望舒没看见,沙发旁的温屿安悄悄抬了抬眼,凌厉的目光掠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原本滚动的儿童编程教程,瞬间切换成了

“傅氏集团”

“傅西洲”

“苏氏集团”

“顾时钦”的搜索界面。

小家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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