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爆火危机

温屿安没有毁掉那个窃听器。

他只是把它一层层包起来,塞进一个铁盒,再压进书柜最深处。铁盒合上的那一声“咔哒”,像把某种声音也一起关了进去。

他不知道科瑞亚到底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温寻和苏望舒比平时更早到店里。第一炉胚子刚推进烤箱,温寻正把水果切片摆进保鲜盒里,苏望舒拉起卷帘门的动作就顿住了。

门外排队的人,几乎从店门口拐到了街角。有人自带小凳子靠墙坐着,有人举着手机支架,镜头对准店门口,像在等开场。更诡异的是,很多脸都陌生,外地口音混在一起,兴奋得发烫。

苏望舒没有像昨天那样先开玩笑,他的背脊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手指握着卷帘门的锁,指节发白,随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点突兀的慌压进眼底。

“这么多?”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他们……还带着镜头。”

温寻从后厨探出头,看见那条队伍,神色也一滞。

镜头、支架、补光灯,这些东西在小县城里太不合时宜,像一把把亮起来的刀,专门冲着他们的脸,温寻的喉结滚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落到温屿安身上。

安安站在收银台旁,安静得像影子。他没说话,却把视线从门外一扫而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谁拿着手机,谁在直播,谁的镜头有意无意对准后厨。

他们都知道,要是被认出来一次,假死就会揭穿,到时候抚养权、自由、现在这点安稳,都会被,重新拖回那张旧网里。

苏望舒没有慌乱地躲,他打开包,动作利落地拿出口罩,递给温寻,语气镇定得像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事:

“先戴上。今天不露脸。”

他自己也把口罩戴好,随后又拿了顶帽子压低,遮住眉眼。那双桃花眼在帽檐阴影里仍旧漂亮,却不再带笑,只有清醒。

温寻点头,戴好口罩,回身把后厨门帘拉得更严一点。

“我来开门。”苏望舒说完,指尖在锁上停了半秒,才把卷帘门缓缓拉起。

门铃一响,人群像潮水涌入。

“老板!我从隔壁镇过来的!”

“我从市里来的,刷到好几篇帖子,说你们家是‘小县城里长出来的网红店’!”

“能不能拍一下?我做探店的”

“哎哎排队排队!”

苏望舒站在前台,没急着热络,也没摆脸色。他先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下压了压,声音不大,却清晰,像一把稳稳的尺:

“大家先别挤,按顺序来。”

“出炉时间和规则都写在门口黑板上,麻烦进门先看一眼。”

他语气温和,态度礼貌,但那份“礼貌”里有底线不讨好。

人群被他压住了一瞬,有人还想往里挤,被他侧身轻轻挡住,他仍旧笑着,却不退让:

“抱歉,孩子在店里,别推。”

“孩子?”有人顺着看过去,镜头立刻跟着转向收银台。

温屿安抬眼,和镜头对上那一瞬,眉心微动。

他没慌,也没躲,只是平静地把一块黑板重新推到门口,粉笔字写得很大:

【今日出炉时间:10:00 / 14:00 / 18:00】

【限量:卖完即止】

【热门款每人限购2份】

【只拍蛋糕,不拍人,不拍小孩】

他写字的时候手很稳,像在做题,写完,他把粉笔放回去,转身把号码牌篮子也摆出来,贴上一张纸:

【热门款取号,叫号购买】

这就是他的“对付”,不吵架,不硬顶,用规则把混乱切开,可镜头不讲规则。

一个探店博主抬着手机走近后厨门帘,语气兴奋:“老板,能不能看一下你们做的过程?我拍个‘手作现场’!”

温寻正在打发奶油,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把心口那点慌也一起压下去。

苏望舒先一步挡过去,仍旧是礼貌的笑:

“后厨不开放,抱歉。”

对方不甘心:“我就站门口拍两秒”

苏望舒笑意没变,声音却更明确了些:“不行。”

他没说“你不拍我就哭”,也没说任何讨巧的话,只把底线摆得清清楚楚。那份温柔并不软弱,反而让人一时间找不到硬闯的理由。

可人多,仍旧有人不耐烦。

“怎么这么多规矩?我带流量的!”

“老板呢?让老板出来说两句啊!”

“我从外地来,给我留一个!”

温寻一边做一边解释:“今天出炉时间固定……卖完就没有了,抱歉。”他声音温和,却比平时更短、更克制。

苏望舒继续应对,像把自己放在最前面挡风,有人抱怨排队太久,他就低声道歉;有人说买不到,他就解释限量;有人语气冲,他也不顶撞,只是平静重复规则。

他的笑是礼貌的,是职业的,也是保护色。

但温屿安看得出来,每当镜头再次对准温寻的脸,苏望舒都会下意识站得更近一些,像怕那束光照进他们的过去。

忽然,一个探店博主把手机几乎怼到温寻面前:

“老板你看一下镜头,说两句爆火感想!”

温寻明显僵住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生意”,而是五年前那场“死”。只要有人把这张脸拍清楚,一旦流进A市,后果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苏望舒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住镜头,掌心不轻不重地压下去,语气仍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抱歉,不接受近距离拍脸。”

“店里规则写得很清楚,只拍蛋糕。”

博主愣了一下:“你们这么神秘干嘛?又不是明星”

苏望舒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浅的,没有讨好,也没有怒气:“我们只是一家小店,不想被拍就这么简单。”

他没解释更多,越解释越像心虚,越解释越会招来更多好奇,可镜头下一秒就转向收银台,对准温屿安。

“哇小朋友好酷啊,给镜头笑一个”

温屿安抬眼,声音不大,却干净得像刀尖:

“别拍我。”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哎呀,小孩哥还挺酷的。”

温屿安没再说第二次,只把菜单往前推,手指点了点黑板,提醒规则写着,那人却不当回事,镜头甚至更近了一点。

温屿安扭头避开镜头,指尖慢慢收紧。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爆发,他一爆发,别人只会更兴奋,更想拍。

他只能把另一张纸贴在收银台旁边,字写得用力:

【只能拍蛋糕】

【禁止拍人】

【插队不卖】

最后四个字写得很重。

可总有人笑嘻嘻地说:“小孩别管。”

总有人不当回事,转头就插队,规则写得再清楚,也会被人群的兴奋碾碎。

那一刻,温屿安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一种无力,是他太小,小到很多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局势仍然在失控边缘。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轻松又清晰的声音:

“各位,先看黑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