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见面

小屋在巷子深处。 很旧的居民楼,楼道灯坏了一半,空气里有潮湿的灰尘味和淡淡的洗衣粉味,像是每一户人家都在努力把日子洗得干净一点。

傅西洲先到。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窗户黑着,窗帘也拉死了。

太干净,干净得像被人提前擦过一遍。 顾时钦的车灯从巷口扫进来,落在傅西洲身上,两束光短暂交叠。

他们在楼下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像被拉紧。 不是意外,是必然。

傅西洲没笑,眼底很深:

“顾总也来得挺快。”

顾时钦停住脚,声音更平:

“傅总不也一样。”

助理和保镖们都下意识放慢呼吸,生怕这两个人一句话就把小巷点燃。

傅西洲的目光从顾时钦身上掠过,冷淡得像扫一眼路标:“你是为了谁?”

顾时钦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你呢?为了温寻?”

傅西洲的喉结滚了一下,像被某个名字刮到。下一秒,他笑了,笑意极冷: “你以为你有资格问我?”

顾时钦的眼神更锐:“彼此彼此。”

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像把所有话都省给“门后”。

门被打开。

灯亮。

屋子不大,很普通,桌上三只杯子,沙发一条薄毯,厨房挂着围裙。

没有狼狈,看得出是走之前进行了准备。

傅西洲走进客厅,目光很慢地扫过每一处,顾时钦却在书架前停住,中心位置有一个布满涂鸦贴画非常独特的书,抽出来发现是一本相。

他抽出来。

第一页、第二页,都是温寻和苏望舒的合照,

翻到第三页,顾时钦动作顿住,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继续往下浏览。

傅西洲继续巡视着卧室和客厅,试图找出一点踪迹,走到主卧就发现顾时钦拿着一本优质的书看了起来。

“顾总爱看书也要分个场合吧,不行回去再看站在这里也挺碍事的。”傅西洲毫不客气对顾时钦说道。

顾时钦抬眸看了看他,然后抽出了一张照片转给傅西洲看。

那是一张三人合照,温寻坐着,苏望舒站在一旁,中间,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灯光暖孩子的脸清晰,眼型偏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

傅西洲看清的那一瞬间,呼吸轻微停了一下,不是怀疑,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张脸太像他,像缩小的他。

顾时钦看着他的反应,没有错过那一秒的停顿。

“傅总。”

他声音不高。

“这孩子,跟你挺像。”

傅西洲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脑海里回忆起前段时间的孕诊单。

顾时钦没有管表情丰富傅西洲,继续翻下一页,傅西洲也是毫不客气地走到顾时钦身旁,一起观看起来。

孩子和温寻并肩站着,再下一页,三个人在厨房,孩子站在中间,这一本除了三人的合照还有就是小孩的成长照,每个时期都有。

“你知道吗?”顾时钦忽然问。

傅西洲声音很低:“最近才知道。”

顾时钦抬眼。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傅西洲说,语气很平,但那种平里压着东西。

顾时钦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刚把相册合起来,傅西洲就抓住了他的手。

“这相册你不能带走。”

傅西洲抬眼,目光危险。

顾时钦语气依旧克制,却锋利:

“知道傅总喜当爹,你儿子的照片我都会派人拿给你,其余的也会备份给你。”

他看着傅西洲。

“提前恭喜傅总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孩子,真是羡煞旁人。”

这句话落下,屋子安静得可怕,傅西洲的手指收紧,他盯着那傅西洲手里的相册,五年,五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傅西洲忽然笑了一下。

“顾总,我儿子就不劳烦你上心了,你要真羡慕,那就抓紧生一个,要是有问题,都可以找我请教。”

顾时钦眼神微冷,

就在这时,助理进来。

“确认有人提前带走他们。是十点多走的。”

两人同时沉默,看来这一切不是意外都是暗排。

傅西洲的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慢了一步。】

他看着那行字。

眼神彻底沉下去。

“有人故意。”

顾时钦点头。

“而且不怕我们知道。”

傅西洲看着那条挑衅满满的短信,紧紧握着手机。

“抢我的人。”

顾时钦看着他。

“你现在才知道那是你的人。”

傅西洲没有再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清楚两人目标一致,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傅总,我们在另一间卧室发现了一些东西。”傅西洲的助理打断了两人。

两人互相看了眼,一起走进那间卧室,比另一间,看得出是一间儿童房,但最吸引人的是书桌前,密密麻麻的便签纸,和书桌上的几本书。

两人走近一看,一排便签上不是涂鸦,是时间轴,箭头,红线,节点标注,旁边写着简短的说明,字迹工整,甚至带着刻意压低的笔锋。

顾时钦看着书架上的书,书架上摆着的书不多,却显眼经济学入门、企业财报解析、资本市场运作逻辑,翻得最旧的那几本边角已经卷起,书脊有细小的折痕。

他随手翻开了一本使用频率最高的笔记本,一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顾时钦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往后翻看,上面记录的是几家公司股票等所有的详情,资金断裂时间点,舆论爆发路径,,投资结构拆分,风险敞口标注,传播路径图等等,温家、苏家,甚至包括顾家和傅家。

而上面标记出来的各个时间点,和市值涨幅都跟前段时间的苏家和温家吻合,看来这就是苏家温家事件上背后的推手了。

傅西洲也注意到了顾时钦的动作,也看起来这个笔记本,也是越看越了然,这本详细的笔记完全可以跟之前苏家温家的遭遇吻合,找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

还是顾时钦先开口

“看来傅总之前悬赏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自己儿子。”

傅西洲听着顾时钦的发言怒火中烧

“呵,劳烦顾总挂心了。”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这个孩子不仅在调查市场,他在调查他们,调查傅家,调查顾家,调查过去。

那意味着他知道,他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这次出手是为了报复温家和苏家,但傅家和顾家也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顾时钦的喉结轻微滚了一下,五岁,五岁就能做到这样吗。

傅西洲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但那那笑声里没有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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