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调查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楼道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又压回来，像把屋里残存的暖气一把掐灭。
顾时钦走在前面，步子稳得近乎冷漠，手里却拎着那本相册，外皮被翻得微微卷起，像一个人仓促收拾行李时抓到的、来不及放回原位的东西；
傅西洲落在后面半步，黑伞挡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下颌线绷得很紧，助理抱着那本厚笔记本，贴身，像抱着一枚刚拆出来的雷。
他们下楼时没有再争那两样东西。
不是突然讲理。
是都清楚：争一秒，就会多浪费一秒，而那一秒足够对方把人送出国境。
巷口的车灯把雨丝照得一根根发白。
两队人停在同一片阴影里，谁也没先上车。风从巷子深处灌出来，带着腥咸的潮味，像海，也像某种更大、更脏的局。
顾时钦先开口，声音很低：“他们在一起。”
傅西洲抬眼，冷得像刀锋擦过：“这不是废话。”
顾时钦没有被激怒，他把相册往车门边轻轻一碰，像把情绪也一并放下：“温寻和苏望舒一起消失，背后那只手不是临时起意。我们各查各的线，但信息共享。”
傅西洲看了他两秒，像在衡量这句“共享”里有多少真，多少算计。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地上，砸出一串闷响。
“共享可以。”傅西洲开口，语气平平，“前提是你能提供出有用的信息。”
顾时钦淡淡回一句：“希望你也是。”
两人几乎同时上车。
车门关上，小镇彻底被惊醒。
傅西洲没接，指尖从伞柄滑到手机边缘，停了一瞬，像把某种冲动压下去。他不再看顾时钦，只对助理吩咐：“把镇上的所有人，都给我问一遍。”
顾时钦也转身上车，对自己的助理说：“别只找监控，去找人。五年生活会留下口供。”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口，雨幕被车灯割开，像两把刀各自开了一个方向。
他们确实合作了，也确实各查各的。
——
天还没亮，小镇先被他们的动静叫醒。
街口早餐摊刚支起油锅，老板娘手还在发抖，就被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请进车里；社区保安端着搪瓷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就被问到脸色发青；隔壁杂货铺的老人嘴上说着“什么都不知道”，眼神却一飘到那叠现金上就松了。
五年被压在小镇的潮气里，原本该烂掉、散掉的细节，被一把一把地拎出来，摊在桌面上晾干。
“温老板？温寻啊……人长得好，脾气也特别好，常来买菜的。”
“另一个……苏望舒？那小伙子看着不太像做蛋糕的，但天天跟着，搬货、送外卖都干，像护着人似的。”
“他们住哪屋？哎呦，镇上都当他们是两口子啊，谁还细分哪个是哪个。”
“孩子？有啊，有个小孩，挺怪的……不爱讲话，也不跟别的小孩玩。”
“上学？没见过他去学校，老师也没来找过。像是……根本没上。”
“那孩子眼神凶得很，小小一只，站在那里不动，你都觉得他在看你。”
“叫啥？不知道，温老板就喊他——安安。”
“他不叫爸。谁都不叫。反正不像正常一家。”
“温老板……身体不太好。你们别看他现在开店，前几年那阵子，脸白得像纸，走两步就喘。”
“听说生孩子差点没命，哎你们别瞪我，我也是听隔壁诊所的人说的。”
“难产？对，说是大出血，大半夜送的医院。后来温老板躺了好久才缓过来。”
一句“难产”，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雨声透过车窗压进来。
傅西洲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机稍微移开一点，目光落在雨幕上，像在重新拼接某段被他错过的时间。
“医院是哪家。”他最终开口，声音低得听不出情绪。
另一边，顾时钦那边的人也已经拿到同样的消息。
助理声音发紧。
“顾总，镇上很多人都提到温寻当年生产出过大事，差点没救回来。”
顾时钦握着手机，指尖慢慢收紧，目光停在车窗外的雨幕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把这个发给傅西洲。”
与此同时，海岸线另一端。
车驶入一片封闭式社区，黑色铁门在夜色里缓缓合上。
温屿安没有第一时间下车，他的目光扫过门禁、摄像头、角落盲区，像在确认这里是否足够安全。
温寻脸色仍然发白，苏望舒扶着他往里走，科瑞亚在前面带路，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翻小镇了。”
温屿安没有回答，他猜到了。
“你不担心？”科瑞亚偏头问。
温屿安语气很淡：“担心什么，就算他都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他们又找不到。”
科瑞亚挑眉。
“也是，这里他们可轻易找不到。”
“你是那个人知道你的存在会怎么想？”科瑞亚问。
温屿安抬眼，眼神冷得没有波动。
“那不重要。”
他推开门走进去，背影很小，却挺得很直。
小镇这边，调查还在继续。
“前几天也有外地人来过。”
傅西洲抬眼：“什么人。”
“都是来打听人的，问得很细，问温寻、问苏望舒。”
傅西洲喉结滚了一下。
助理继续：“第二拨就在前天，但是只问温寻。”
车内安静得只剩雨点敲玻璃的声响。
“这两拨人里，前天那一波，我们查出来可能是傅夫人和温夫人派出来的人，他们还追击了一段。”
傅西洲的视线一下沉到底。
“傅夫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助理不敢接话。
傅西洲却像忽然想通了某个结，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笑里没有温度：“温夫人也知道。”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像按灭一盏灯。
“去市里。”
助理一愣：“傅总，您要去”
“找温夫人。”
顾时钦走在前面，步子稳得近乎冷漠，手里却拎着那本相册，外皮被翻得微微卷起，像一个人仓促收拾行李时抓到的、来不及放回原位的东西；
傅西洲落在后面半步，黑伞挡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下颌线绷得很紧，助理抱着那本厚笔记本，贴身，像抱着一枚刚拆出来的雷。
他们下楼时没有再争那两样东西。
不是突然讲理。
是都清楚：争一秒，就会多浪费一秒，而那一秒足够对方把人送出国境。
巷口的车灯把雨丝照得一根根发白。
两队人停在同一片阴影里，谁也没先上车。风从巷子深处灌出来，带着腥咸的潮味，像海，也像某种更大、更脏的局。
顾时钦先开口，声音很低：“他们在一起。”
傅西洲抬眼，冷得像刀锋擦过：“这不是废话。”
顾时钦没有被激怒，他把相册往车门边轻轻一碰，像把情绪也一并放下：“温寻和苏望舒一起消失，背后那只手不是临时起意。我们各查各的线，但信息共享。”
傅西洲看了他两秒，像在衡量这句“共享”里有多少真，多少算计。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地上，砸出一串闷响。
“共享可以。”傅西洲开口，语气平平，“前提是你能提供出有用的信息。”
顾时钦淡淡回一句：“希望你也是。”
两人几乎同时上车。
车门关上，小镇彻底被惊醒。
傅西洲没接，指尖从伞柄滑到手机边缘，停了一瞬，像把某种冲动压下去。他不再看顾时钦，只对助理吩咐：“把镇上的所有人，都给我问一遍。”
顾时钦也转身上车，对自己的助理说：“别只找监控，去找人。五年生活会留下口供。”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口，雨幕被车灯割开，像两把刀各自开了一个方向。
他们确实合作了，也确实各查各的。
——
天还没亮，小镇先被他们的动静叫醒。
街口早餐摊刚支起油锅，老板娘手还在发抖，就被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请进车里；社区保安端着搪瓷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就被问到脸色发青；隔壁杂货铺的老人嘴上说着“什么都不知道”，眼神却一飘到那叠现金上就松了。
五年被压在小镇的潮气里，原本该烂掉、散掉的细节，被一把一把地拎出来，摊在桌面上晾干。
“温老板？温寻啊……人长得好，脾气也特别好，常来买菜的。”
“另一个……苏望舒？那小伙子看着不太像做蛋糕的，但天天跟着，搬货、送外卖都干，像护着人似的。”
“他们住哪屋？哎呦，镇上都当他们是两口子啊，谁还细分哪个是哪个。”
“孩子？有啊，有个小孩，挺怪的……不爱讲话，也不跟别的小孩玩。”
“上学？没见过他去学校，老师也没来找过。像是……根本没上。”
“那孩子眼神凶得很，小小一只，站在那里不动，你都觉得他在看你。”
“叫啥？不知道，温老板就喊他——安安。”
“他不叫爸。谁都不叫。反正不像正常一家。”
“温老板……身体不太好。你们别看他现在开店，前几年那阵子，脸白得像纸，走两步就喘。”
“听说生孩子差点没命，哎你们别瞪我，我也是听隔壁诊所的人说的。”
“难产？对，说是大出血，大半夜送的医院。后来温老板躺了好久才缓过来。”
一句“难产”，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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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透过车窗压进来。
傅西洲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机稍微移开一点，目光落在雨幕上，像在重新拼接某段被他错过的时间。
“医院是哪家。”他最终开口，声音低得听不出情绪。
另一边，顾时钦那边的人也已经拿到同样的消息。
助理声音发紧。
“顾总，镇上很多人都提到温寻当年生产出过大事，差点没救回来。”
顾时钦握着手机，指尖慢慢收紧，目光停在车窗外的雨幕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把这个发给傅西洲。”
与此同时，海岸线另一端。
车驶入一片封闭式社区，黑色铁门在夜色里缓缓合上。
温屿安没有第一时间下车，他的目光扫过门禁、摄像头、角落盲区，像在确认这里是否足够安全。
温寻脸色仍然发白，苏望舒扶着他往里走，科瑞亚在前面带路，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翻小镇了。”
温屿安没有回答，他猜到了。
“你不担心？”科瑞亚偏头问。
温屿安语气很淡：“担心什么，就算他都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他们又找不到。”
科瑞亚挑眉。
“也是，这里他们可轻易找不到。”
“你是那个人知道你的存在会怎么想？”科瑞亚问。
温屿安抬眼，眼神冷得没有波动。
“那不重要。”
他推开门走进去，背影很小，却挺得很直。
小镇这边，调查还在继续。
“前几天也有外地人来过。”
傅西洲抬眼：“什么人。”
“都是来打听人的，问得很细，问温寻、问苏望舒。”
傅西洲喉结滚了一下。
助理继续：“第二拨就在前天，但是只问温寻。”
车内安静得只剩雨点敲玻璃的声响。
“这两拨人里，前天那一波，我们查出来可能是傅夫人和温夫人派出来的人，他们还追击了一段。”
傅西洲的视线一下沉到底。
“傅夫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助理不敢接话。
傅西洲却像忽然想通了某个结，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笑里没有温度：“温夫人也知道。”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像按灭一盏灯。
“去市里。”
助理一愣：“傅总，您要去”
“找温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