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使坏

“阿嚏——”

另一边夜已经很深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温屿安坐在地毯上,腿边摊着电脑和几份纸,刚低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下,鼻尖一痒,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温寻正坐在沙发边给他整理第二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本子,蹲到他身前,抬手就去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感冒了?”他眉心微微皱着,掌心贴在温屿安额前,停了两秒,又换了只手试了一下,

“怎么一直在打喷嚏。”

温屿安没躲,只是仰起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非常合理的事实。

“没有,没感冒。”他说,“可能是小爹在想我。”

“!!!”

另一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薯片的苏望舒动作一顿,整个人像被点名点懵了,抬头看向温屿安,眼睛都睁圆了。

“什么玩意儿?”他指着自己,震惊得差点没坐稳,“温屿安,你居然把锅赖给我?”

温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苏望舒一下被气笑了,薯片往旁边一扔,人已经从沙发上扑了下来。

“我看你就是感冒了。”他一边说一边朝温屿安扑过去,语气恶狠狠的,动作却没什么杀伤力,

“我们安安得抓紧吃点感冒药才行,不然烧傻了怎么办。”

温屿安往温寻身边一缩,躲闪不及,还是被苏望舒一把捞进了怀里。

“不要。”他皱着眉,声音冷冷的,手却已经开始去推苏望舒的胳膊。

“不要也得要。”苏望舒抱着人不撒手,故意把脸往他脖颈边蹭,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来,让小爹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嘴硬。”

“苏望舒。”温屿安被他勒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不要。”

“我烦你也得忍着。”

“你松开。”

“不松。”

“……”

温寻蹲在旁边,本来还担心安安真着了凉,被这两个人一闹,反倒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去扒苏望舒的手臂,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无奈。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小心摔到。”

而另一边A市。

办公室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掉的冰窖,傅西洲站在落地窗前,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扣子也解了两颗,手边摊着一叠翻得发皱的资料,眼底的阴沉却比夜色还要重。

助理站在门边,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傅、傅总……”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一句话说错,又惹得眼前这位情绪更坏,

“对面真的什么信息都没留下。我们现在能确认的只有,那批带走他们的人和极星有关系,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极星内部的人。再往下查,线就断了。”

傅西洲没有回头。

落地窗上映着他的影子,挺拔,冷硬,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刀。

助理咽了咽喉咙,继续往下说:

“他们后续应该是出了国,但具体去了哪,走的是哪条线,途中换过多少层身份,我们现在一点都摸不着。对方处理得太干净了,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人留入口。”

“没入口?”傅西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发阴,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没查出人来。”

助理额角一挑,头垂得更低。

“傅总,对面明显比我们想得更专业……”他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除非他们自己继续有动作,不然我们暂时没有切入口。”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然后,傅西洲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太轻,轻得几乎像错觉,可偏偏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慢慢转过身来,眼神里那点阴沉没有散,反而像终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点点往上浮。

“没有切入口。”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咬这几个字,片刻之后,忽然轻轻勾起唇角,“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出来。”

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傅总,您的意思是”

傅西洲走回办公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神情竟然比刚才还平静。

越平静,助理心里越发凉。

“找几家媒体。”傅西洲说,“大力给我宣传。”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宣传……什么?”

傅西洲抬眼看他,眼底那点笑意薄得像冰面上的冷光。

“就说顾氏继承人要联姻了。”他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商业安排,“联姻对象嘛,就写苏家小儿子,苏望舒的弟弟。”

助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傅、傅总……”助理脸色都变了,连声音都发飘,“这么干的话,顾总那边”

傅西洲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满是阴狠,“他还得感谢我。”

助理彻底不敢说话了。

傅西洲却已经低头去翻桌上的联系人名单,语气淡得近乎漫不经心,像是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公关投放。

“话题给我做大一点。”他说,

“给我夸大的写,让那些媒体给我好好写,要让这个消息足够火爆。”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国外那边也推一推。”

傅西洲抬起眼,声音低沉发冷,“中文圈,留学生圈,能碰到的地方都给我放。尤其是国外。”

助理心口狂跳,勉强应了一声:“是……”

傅西洲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阴得厉害。

“不是查不到人么。”他说,“那就让风把消息吹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看见这个,还能不能坐得住。”

那句“他”没有点名,可助理连想都不敢多想。

傅西洲显然也不需要别人替他接话。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危险的冷静里,越是冷静,越显得那点疯意压都压不住。像是一团火被死死压在冰层底下,烧不穿,却也灭不掉,只能一点点把下面的水都烧得滚起来。

他不是真的在意顾家会不会被拖下水,也不是真的在乎外界怎么看这场“联姻传闻”。

他只是要逼人。

他不信那小鬼看到后能坐住,只要有反应,就有痕迹。

而有痕迹,他就能顺着那根线,一路把人挖出来。

想到这里,傅西洲眼底那点阴沉几乎浓得化不开。

助理站在一边,连呼吸都不敢重,过了很久,才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让他们直接发。”傅西洲声音很淡,“就说有我撑腰,不用管别的,你们派人去给我盯好顾氏,这次要在抓不到人,你们就全部滚蛋。”

“是。”

助理应声的时候,后背已经全湿了。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

傅西洲坐在椅子里,手边还压着那张从小屋带回来的旧照片。温寻站在中间,温屿安仰着脸,眉眼像极了他,苏望舒靠在旁边,笑得明目张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抬手,慢慢把照片翻了过去。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像夜里看不见底的海。

而此刻,海岸的另一边,温寻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苏望舒还在沙发上和安安斗嘴,屋里笑闹一片,谁都不知道,一阵真正带着恶意的风,已经在另一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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