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顾时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白瑞心里先是本能地犹豫下。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立刻动作,心里有点犹豫,那人帮了他那么多结果自己最后还拒绝了他。

结果到头来自己又去寻求他的帮助,那个人会不会不愿意帮忙以为他是个只想利用他的人。

抿了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停,到底还是没按下去。

直到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温寻和苏望舒身上。

一个脸色白得厉害,却还在逼着自己稳住;一个眼眶都红了,仍旧死死压着那点快要翻出来的情绪,不让自己彻底乱掉。

白瑞终于还是低下头,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才点开那个那个一直置顶的对话框。

只是聊天记录旧得厉害,像隔着很远的一段时间。

他看着那个名字,安静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在忙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孩子,他失踪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白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慢慢熄了屏

同一时间,别墅外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车正安静停在树影里。

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偶尔掠过的灯光一闪,才能隐约照出车内几道模糊的人影。

电话挂断以后,车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压人。

坐在副驾的埃瑞克最先抬起头,神情难得发沉:

“他没去学校?”

“没回家,也没联系我们。”后座的科瑞亚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们这几天一直盯着这里。

盯着温寻,盯着苏望舒,也盯着周围有没有别的人靠近。他们把该防的线几乎都扫了一遍,甚至连白天和夜里的换岗时间都安排得很细。

可偏偏漏了安安。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埃瑞克低低骂了一句。

“我们盯了这么几天,结果人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丢的。”

科瑞亚没接这句,只垂着眼,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起火了。

“先别说这些。”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冷,“把附近线全给我调起来,校车路线、停靠点、周围车流,能翻的全翻。还有”

他顿了一下,眼神更沉。

“今天早上别墅附近所有异常车辆,全部重新过一遍。”

前排的人立刻应声。

埃瑞克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那我们现在上去?”

科瑞亚抬眼看向别墅方向,神色很深,他们当然该上去,可他们不能让温寻和苏望舒知道,他们其实一直就在外面盯着。

一旦这件事现在掀出来,除了让那两个人更乱,不会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他们本身的身份就不适合轻易露脸。组织挂在外面的仇家太多,盯着他们的人也多,这些年四处树敌早不是一天两天。

若非必要,他们不会随便把自己暴露在一个普通住家门口,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让监控或者任何不必要的人看清他们的脸。

“先别露面。”科瑞亚说,“稳住他们,先把线撒出去。”

埃瑞克皱着眉,还想说什么,车外忽然有一道车灯直直扫了过来。

几个人的神色同时一变,不是普通住户回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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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不快,但线路很准,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别墅门口去了。

埃瑞克刚拉开一点的车门立刻又被带了回去。

“有人来了。”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们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外看,只见那辆车稳稳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夜色压着,门口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越发冷淡利落。

科瑞亚眯起眼,神色明显一顿。

“……顾时钦?”

埃瑞克也愣住了:“他怎么会来这儿?”

没人回答,因为这个问题,连科瑞亚自己都想不明白。

这个时间,这种时候,顾时钦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车里短暂地沉默了两秒。

埃瑞克压低声音:“拦吗?”

“不行。”科瑞亚几乎没有犹豫,“不能让他发现我们。”

“那就看着?”另一个人问。

科瑞亚盯着顾时钦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先看情况。”

车里的人全都没再说话,他们只能重新压回座位里,看着那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人,一步步走向别墅门口。

别墅里,气氛仍旧紧绷得厉害。温寻刚把手机放下,正准备拿外套,门铃却忽然响了。

“叮咚——”

声音不算特别大,可在这会儿,简直像是直接敲在人神经上。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顿,苏望舒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眼底闪过一瞬极快的光。

“是科瑞亚他们?”

白瑞也下意识看向门口。

温寻没说话,可动作已经先一步过去开门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无论门外是谁,只要能带来一点安安的消息,都够让人心口猛地一缩。

门一打开,楼道里的冷风先灌进来一点。

温寻看清门外人的瞬间,眼神立刻冷了下来。而站在门口的人,也正好抬眼看他。

顾时钦。

温寻没让开,顾时钦也没有立刻开口,一时间,楼道里安静得只剩灯光落下来的声音。

屋里,苏望舒见温寻站在门口没动,心里那点原本刚冒出来的希望忽然无声地往下一沉。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温寻肩侧,朝外看去

然后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像是有某一瞬间,连呼吸都被硬生生掐断了。

顾时钦。

竟然是顾时钦。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让许多早就压进心底的东西骤然翻上来。

他们已经太久没见了。久到苏望舒几乎已经快要忘了,这个人站在灯光下时,眉眼压下来是什么样子;久到他以为自己就算再见到,也不会再有太大波动;更久到他从来没想过,真正再见,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震惊、恍惚、本能的抗拒,还有某种被猝不及防拽回旧日的失重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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