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逢
震惊、恍惚、本能的抗拒，连同那种被猝不及防拽回旧日的失重感，几乎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
门口一时静得厉害。
还是温寻先回过神。
看清顾时钦那张脸的那一刻，他神色明显顿了一下。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认出来之后，那种极短、却极沉的一瞬停滞。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先看了苏望舒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苏望舒心口猛地一坠。
他原本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此刻却硬生生停在原地，只能隔着温寻的肩侧，看见门外那道熟悉得近乎刺眼的身影。
而温寻已经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前。
动作不大，甚至称不上明显，却刚刚好，把门口那道视线隔开了一点。
白瑞站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顾时钦、温寻和苏望舒之间极快地掠过，随后也很自然地朝苏望舒那边靠近了一步，恰好和温寻一前一后，把人护在了中间。
一时之间，屋里屋外，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时钦站在门外，眸色沉沉，先看见了温寻那半步，也看见了白瑞随之跟上的动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点原本压得极深的情绪，还是无声地往下坠了一寸。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苏望舒身边已经有人会下意识替他挡在前面了。
而且，不止一个。
这种认知落下来的时候，顾时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地刺了一下，不重，却细密地发沉。
可也只是一瞬，因为现在，根本不是能让他们站在门口，慢慢翻旧账、翻旧情的时候。
下一秒，顾时钦开了口。
“温屿安是被人带走的。”
一句话，直接把屋里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空气，再往下压了一寸。
温寻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苏望舒脸色也跟着一白，方才因顾时钦突然出现而被骤然挑起的那些纷乱情绪，几乎被这句话当场碾碎，只剩那几个字在耳边反复震着
安安是被绑架的。
顾时钦看着温寻，声音低而稳，听不出慌乱，只有一种已经彻底切进正事的冷静。
“今天早上，带走他的是一辆黑车。”他说，“车我已经锁到了，照片也在我手里。我的人正在顺着路线往下追。”
温寻死死盯着他，脸色冷得发紧。
“你怎么会知道？”
“有人递了消息。”顾时钦说，“没说动手的人是谁，也没把话说透，只给了车。”
“但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瞬，还是落回了苏望舒脸上。
苏望舒站在温寻身后，眼尾压着一点红，脸色白得厉害，整个人都绷着，像是全靠一口气才没让自己彻底乱掉。
顾时钦顿了顿，声音到底还是缓了一点。
“人还活着。”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在屋里所有人的心口上，生生托住了一把。
苏望舒指尖发僵，张了张口，声音发哑。
“你确定？”
顾时钦看着他，答得很快。
“确定。”
不是安慰，也不像敷衍。就是因为太过笃定，反而让人没法不信。
苏望舒没再说话。
不是不震惊，不是不别扭，更不是顾时钦的出现对他毫无影响。恰恰相反，影响太大了，大到他现在连呼吸都是乱的。可再乱，再震，再难堪，也都比不过安安现在的安危。
安安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苏望舒指尖轻轻碰了碰温寻，温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盯着顾时钦看了两秒，终于还是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进来说。”
顾时钦抬脚走进屋里，经过温寻身边时，两人谁都没看谁，可空气里那股无声的冷意却已经绷得很紧。
顾时钦走进来以后，屋里的光线一下把他整个人照得更清楚了。还是和从前一样，轮廓冷，眉眼压得低，站在那里时，连身上的气压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可苏望舒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多看，他怕自己只要再多停一秒，那些本来已经被死死压住的东西，就会失控地翻上来。
顾时钦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进门以后先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温寻。
“就是这辆车。”
温寻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车身漆黑，车型偏大，拍摄角度不算太正，但已经足够看清大概轮廓。
“这辆车在中段换过路线，后面进了一段监控盲区。”顾时钦说，“动作很干净，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提前踩过点。”
白瑞这时候才开口：“套牌？”
顾时钦抬眼看了他一下，点头。
“八成是。”
温寻捏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城西那边断了一段。”顾时钦说，“但人既然被带走以后没有立刻往外转，说明安安对他们还有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直接动他。”
苏望舒本来一直没出声，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短时间内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压得低，眼睛却死死盯着顾时钦。
“你说清楚。”
顾时钦看着他，沉默了半秒。
苏望舒现在整个人都在强撑。温寻那半步还挡在他身前，白瑞也站在他身侧，可即便被这样护着，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慌还是藏不住。
顾时钦喉间微微一紧，到底还是把语气放得更稳了一点。
“意思是，对方把人带走，不是为了立刻伤害他。”
“他们一定有目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安安不会有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声音更低，
“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
苏望舒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半晌没有说话。
温寻把手机递还给顾时钦，嗓音已经发哑。
“你的人继续查，这边的情况，我们也重新捋一遍。”
顾时钦接过手机，淡淡“嗯”了一声。
屋里暂时静了下来。
可那种静，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慌，而是开始往另一种更沉、更紧的状态里坠。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安安的失踪已经不再只是“出事了”，而是一场真正有目标、有准备的带走。
就在这时，白瑞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等我。】
很短，短得甚至看不出回复者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白瑞看着那两个字，胸口还是很轻地收了一下。
苏望舒注意到他的神色，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哑。
“怎么了？”
白瑞熄了屏，把手机重新收回去，语气很轻，却很稳。
“他回我了。”
“谁？”温寻问。
白瑞顿了顿，才道：
“一个也许能帮上忙的人。”
他说完，就没再往下解释，温寻和苏望舒都没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只要有一点希望，只要还有一条路能走，他们都不会放过。
时间一点点往下走，屋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坐得住。
温寻和苏望舒正在思考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时间交流过的所有人。
而顾时钦站在不远处，目光明明落在屋里别处，却总会不受控制地偏向苏望舒。
很多年没见，他想过无数次重逢，却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时候。
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来不及碰一碰那些压了太久的旧账。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被同一件事拽住了。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又响了。
“叮咚”
门口一时静得厉害。
还是温寻先回过神。
看清顾时钦那张脸的那一刻，他神色明显顿了一下。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认出来之后，那种极短、却极沉的一瞬停滞。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先看了苏望舒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苏望舒心口猛地一坠。
他原本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此刻却硬生生停在原地，只能隔着温寻的肩侧，看见门外那道熟悉得近乎刺眼的身影。
而温寻已经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前。
动作不大，甚至称不上明显，却刚刚好，把门口那道视线隔开了一点。
白瑞站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顾时钦、温寻和苏望舒之间极快地掠过，随后也很自然地朝苏望舒那边靠近了一步，恰好和温寻一前一后，把人护在了中间。
一时之间，屋里屋外，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时钦站在门外，眸色沉沉，先看见了温寻那半步，也看见了白瑞随之跟上的动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点原本压得极深的情绪，还是无声地往下坠了一寸。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苏望舒身边已经有人会下意识替他挡在前面了。
而且，不止一个。
这种认知落下来的时候，顾时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地刺了一下，不重，却细密地发沉。
可也只是一瞬，因为现在，根本不是能让他们站在门口，慢慢翻旧账、翻旧情的时候。
下一秒，顾时钦开了口。
“温屿安是被人带走的。”
一句话，直接把屋里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空气，再往下压了一寸。
温寻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苏望舒脸色也跟着一白，方才因顾时钦突然出现而被骤然挑起的那些纷乱情绪，几乎被这句话当场碾碎，只剩那几个字在耳边反复震着
安安是被绑架的。
顾时钦看着温寻，声音低而稳，听不出慌乱，只有一种已经彻底切进正事的冷静。
“今天早上，带走他的是一辆黑车。”他说，“车我已经锁到了，照片也在我手里。我的人正在顺着路线往下追。”
温寻死死盯着他，脸色冷得发紧。
“你怎么会知道？”
“有人递了消息。”顾时钦说，“没说动手的人是谁，也没把话说透，只给了车。”
“但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瞬，还是落回了苏望舒脸上。
苏望舒站在温寻身后，眼尾压着一点红，脸色白得厉害，整个人都绷着，像是全靠一口气才没让自己彻底乱掉。
顾时钦顿了顿，声音到底还是缓了一点。
“人还活着。”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在屋里所有人的心口上，生生托住了一把。
苏望舒指尖发僵，张了张口，声音发哑。
“你确定？”
顾时钦看着他，答得很快。
“确定。”
不是安慰，也不像敷衍。就是因为太过笃定，反而让人没法不信。
苏望舒没再说话。
不是不震惊，不是不别扭，更不是顾时钦的出现对他毫无影响。恰恰相反，影响太大了，大到他现在连呼吸都是乱的。可再乱，再震，再难堪，也都比不过安安现在的安危。
安安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苏望舒指尖轻轻碰了碰温寻，温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盯着顾时钦看了两秒，终于还是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进来说。”
顾时钦抬脚走进屋里，经过温寻身边时，两人谁都没看谁，可空气里那股无声的冷意却已经绷得很紧。
顾时钦走进来以后，屋里的光线一下把他整个人照得更清楚了。还是和从前一样，轮廓冷，眉眼压得低，站在那里时，连身上的气压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可苏望舒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多看，他怕自己只要再多停一秒，那些本来已经被死死压住的东西，就会失控地翻上来。
顾时钦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进门以后先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温寻。
“就是这辆车。”
温寻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车身漆黑，车型偏大，拍摄角度不算太正，但已经足够看清大概轮廓。
“这辆车在中段换过路线，后面进了一段监控盲区。”顾时钦说，“动作很干净，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提前踩过点。”
白瑞这时候才开口：“套牌？”
顾时钦抬眼看了他一下，点头。
“八成是。”
温寻捏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城西那边断了一段。”顾时钦说，“但人既然被带走以后没有立刻往外转，说明安安对他们还有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直接动他。”
苏望舒本来一直没出声，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短时间内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压得低，眼睛却死死盯着顾时钦。
“你说清楚。”
顾时钦看着他，沉默了半秒。
苏望舒现在整个人都在强撑。温寻那半步还挡在他身前，白瑞也站在他身侧，可即便被这样护着，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慌还是藏不住。
顾时钦喉间微微一紧，到底还是把语气放得更稳了一点。
“意思是，对方把人带走，不是为了立刻伤害他。”
“他们一定有目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安安不会有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声音更低，
“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
苏望舒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半晌没有说话。
温寻把手机递还给顾时钦，嗓音已经发哑。
“你的人继续查，这边的情况，我们也重新捋一遍。”
顾时钦接过手机，淡淡“嗯”了一声。
屋里暂时静了下来。
可那种静，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慌，而是开始往另一种更沉、更紧的状态里坠。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安安的失踪已经不再只是“出事了”，而是一场真正有目标、有准备的带走。
就在这时，白瑞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等我。】
很短，短得甚至看不出回复者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白瑞看着那两个字，胸口还是很轻地收了一下。
苏望舒注意到他的神色，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哑。
“怎么了？”
白瑞熄了屏，把手机重新收回去，语气很轻，却很稳。
“他回我了。”
“谁？”温寻问。
白瑞顿了顿，才道：
“一个也许能帮上忙的人。”
他说完，就没再往下解释，温寻和苏望舒都没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只要有一点希望，只要还有一条路能走，他们都不会放过。
时间一点点往下走，屋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坐得住。
温寻和苏望舒正在思考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时间交流过的所有人。
而顾时钦站在不远处，目光明明落在屋里别处，却总会不受控制地偏向苏望舒。
很多年没见，他想过无数次重逢，却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时候。
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来不及碰一碰那些压了太久的旧账。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被同一件事拽住了。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又响了。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