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帝国塔之夜
夜幕降临的时候，帝国塔亮起了灯。
不是那种通体透亮的亮，是每层楼角落里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的幽绿色光，微弱，但足够让夜行的人看清楼梯。
塔身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尖顶上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红色，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脏。
沈安坐在外围的安全屋里，面前是一排通讯器，左边是厉承渊的频道，右边是林远的频道，中间是他自己的。
安全屋是赵家废弃的一处仓库，离帝国塔不到五百米，窗户正对着塔身。
沈安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条缝，方便观察塔顶的信号灯。
手里捏着那本翻烂的剧情本，翻到了帝国塔那一页。纸页已经发软了，边角卷起来，有些字被他的手指磨得模糊。
“我到塔底了。”厉承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沈安按住通话键。“东面有十二个人，从地下车库入口进。西面有八个人，带了汽油，准备放火制造混乱。北面的写字楼楼顶有一个狙击手，枪上有消音器，目标是你的左肩。”
对面安静了一秒。“你呢？”
“我在这里。安全。”
又是一秒短暂的沉默。沈安知道他问的不是“你在哪里”，他问的是“你安全吗”。沈安回答了。
通讯器里传来厉承渊的声音，但不是对沈安说的，是对身边的人说的。
“东面地下车库入口，十二人。西面，八人带汽油。北面写字楼楼顶，狙击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然后是脚步声分散开来的声响，很轻，很快。
沈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盯着帝国塔。塔底的灯突然灭了，不是故障，是被人关掉的。
整栋楼从下往上，灯光一层一层地熄灭，像一个人在闭眼睛。
最后只剩下顶楼的安全出口灯还亮着，幽绿色的光从塔顶的窗户渗出来，把周围的夜色染成淡青色。
沈安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呼吸没乱。
原著里，厉承渊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踏入这个陷阱的。
东面的人从地下车库涌出来，西面的人放火切断他的退路，北面的狙击手在暗处瞄准他。他一个人面对三个方向的夹击，身边只有几个亲信。
信息素的压制加上人数的劣势，他从一开始就输了。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每一个人的位置，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带什么武器。他甚至知道狙击手会在第几发子弹时换弹夹。
“东面，接触了。”厉承渊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是紧张，是通知。
沈安屏住呼吸。
接下来的声音很乱——脚步声，闷哼声，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有人在喊“有埋伏”，有人在喊“撤”，有人在喊“联系不上西面”。
沈安闭上眼睛，只靠耳朵听。这是他在一百多遍推演里练出来的习惯，闭上眼睛才能听清每一个细节。
厉承渊没有说话，没有喊叫，只有呼吸声在通讯器里起伏，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在散步。
然后是沉寂。
“东面，解决了。”厉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轻松。
“西面的人进了楼梯间，放火了。但火在二楼烧，上不来。他们被困在楼梯间里，前后都是人。”
沈安睁开眼睛。“北面呢？”
“狙击手撤了。看到东面的人倒下，他就走了。”
沈安呼出一口气。第一波，完胜。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帝国塔的底部亮起了火光，但只有二楼那一层，火势被控制住了，没有往上蔓延。
有人从塔里跑出来，三三两两的，有的捂着胳膊，有的被人架着，狼狈地往街道方向跑。
沈安放下窗帘，坐回通讯器前。“还有第二波。”
“知道。”厉承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到的笑意，“你累不累？”
沈安愣了一下。“我坐着，累什么？”
“你一直在说。说了很多。”
沈安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从厉承渊进塔到现在，他一直在说——东面地下车库入口，西面汽油，北面狙击手，楼梯间转角有人，电梯井里藏着两个。
他把自己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倒了出来，像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掏了满满一桌。
“不累。”沈安说。
“喝水。”
“不渴。”
“你嗓子哑了。”
沈安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保温杯，盖子拧开，水还是温的。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倒的，可能是厉承渊出门之前倒的，也可能更早。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喝了。”
“好。”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林远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厉爷，钱家的人到了。在塔对面那条街，大概二十人，没有带长家伙。”
“让他们过来。”厉承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得没有起伏的调子，“到塔底的时候放行。上了三楼再关门。”
沈安在剧情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代表塔身。
在第三层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原著里钱家的人是从塔底一路攻上来的，厉承渊的人一层一层地退，退到顶楼，退无可退。
现在厉承渊的人提前布在了第三层、第五层、第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口袋。钱家的人进来，放进去，关上门，口袋扎紧，一层一层地打。
沈安把竖线画到第十层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了新的声音。不是厉承渊的，是钱家的人的。
有人在喊“中计了”，有人在喊“退”，有人在喊“电梯被人动了手脚，下不去”。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模糊，但沈安能听出那些声音里的恐惧。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走进来才发现猎物变成了猎人。
沈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帝国塔的窗口在夜色里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二楼的火光已经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绿色灯光，一层一层地亮着，从一楼到顶楼。
厉承渊的人在第七层停下了，没有再往上。钱家的人被堵在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厉承渊。”沈安按住通话键。
“嗯。”
“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
“骗人。”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下。“肩膀蹭了一下。林远已经包了。”
沈安的手指收紧了。左肩。还是左肩。旧伤刚好，又添新的。
他忍住了没有问“疼不疼”，问了也是白问，那个人永远说不疼。
“第二波还有多久？”
“十分钟。赵家的人到了，在塔对面那条街，等钱家的信号。钱家发不出信号，他们就会自己进来。”
沈安翻开剧情本，翻到赵家那一页。
原著里赵家是在钱家攻到第九层的时候才进来的，从楼梯间往上冲，跟钱家形成夹击之势。
厉承渊的人被夹在中间，前后都是敌人。现在钱家的人在第五层困住了，赵家的人不知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不会遇到抵抗，因为厉承渊的人已经撤到了第七层以上。
不是那种通体透亮的亮，是每层楼角落里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的幽绿色光，微弱，但足够让夜行的人看清楼梯。
塔身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尖顶上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红色，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脏。
沈安坐在外围的安全屋里，面前是一排通讯器，左边是厉承渊的频道，右边是林远的频道，中间是他自己的。
安全屋是赵家废弃的一处仓库，离帝国塔不到五百米，窗户正对着塔身。
沈安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条缝，方便观察塔顶的信号灯。
手里捏着那本翻烂的剧情本，翻到了帝国塔那一页。纸页已经发软了，边角卷起来，有些字被他的手指磨得模糊。
“我到塔底了。”厉承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沈安按住通话键。“东面有十二个人，从地下车库入口进。西面有八个人，带了汽油，准备放火制造混乱。北面的写字楼楼顶有一个狙击手，枪上有消音器，目标是你的左肩。”
对面安静了一秒。“你呢？”
“我在这里。安全。”
又是一秒短暂的沉默。沈安知道他问的不是“你在哪里”，他问的是“你安全吗”。沈安回答了。
通讯器里传来厉承渊的声音，但不是对沈安说的，是对身边的人说的。
“东面地下车库入口，十二人。西面，八人带汽油。北面写字楼楼顶，狙击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然后是脚步声分散开来的声响，很轻，很快。
沈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盯着帝国塔。塔底的灯突然灭了，不是故障，是被人关掉的。
整栋楼从下往上，灯光一层一层地熄灭，像一个人在闭眼睛。
最后只剩下顶楼的安全出口灯还亮着，幽绿色的光从塔顶的窗户渗出来，把周围的夜色染成淡青色。
沈安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呼吸没乱。
原著里，厉承渊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踏入这个陷阱的。
东面的人从地下车库涌出来，西面的人放火切断他的退路，北面的狙击手在暗处瞄准他。他一个人面对三个方向的夹击，身边只有几个亲信。
信息素的压制加上人数的劣势，他从一开始就输了。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每一个人的位置，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带什么武器。他甚至知道狙击手会在第几发子弹时换弹夹。
“东面，接触了。”厉承渊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是紧张，是通知。
沈安屏住呼吸。
接下来的声音很乱——脚步声，闷哼声，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有人在喊“有埋伏”，有人在喊“撤”，有人在喊“联系不上西面”。
沈安闭上眼睛，只靠耳朵听。这是他在一百多遍推演里练出来的习惯，闭上眼睛才能听清每一个细节。
厉承渊没有说话，没有喊叫，只有呼吸声在通讯器里起伏，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在散步。
然后是沉寂。
“东面，解决了。”厉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轻松。
“西面的人进了楼梯间，放火了。但火在二楼烧，上不来。他们被困在楼梯间里，前后都是人。”
沈安睁开眼睛。“北面呢？”
“狙击手撤了。看到东面的人倒下，他就走了。”
沈安呼出一口气。第一波，完胜。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帝国塔的底部亮起了火光，但只有二楼那一层，火势被控制住了，没有往上蔓延。
有人从塔里跑出来，三三两两的，有的捂着胳膊，有的被人架着，狼狈地往街道方向跑。
沈安放下窗帘，坐回通讯器前。“还有第二波。”
“知道。”厉承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到的笑意，“你累不累？”
沈安愣了一下。“我坐着，累什么？”
“你一直在说。说了很多。”
沈安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从厉承渊进塔到现在，他一直在说——东面地下车库入口，西面汽油，北面狙击手，楼梯间转角有人，电梯井里藏着两个。
他把自己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倒了出来，像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掏了满满一桌。
“不累。”沈安说。
“喝水。”
“不渴。”
“你嗓子哑了。”
沈安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保温杯，盖子拧开，水还是温的。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倒的，可能是厉承渊出门之前倒的，也可能更早。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喝了。”
“好。”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林远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厉爷，钱家的人到了。在塔对面那条街，大概二十人，没有带长家伙。”
“让他们过来。”厉承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得没有起伏的调子，“到塔底的时候放行。上了三楼再关门。”
沈安在剧情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代表塔身。
在第三层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原著里钱家的人是从塔底一路攻上来的，厉承渊的人一层一层地退，退到顶楼，退无可退。
现在厉承渊的人提前布在了第三层、第五层、第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口袋。钱家的人进来，放进去，关上门，口袋扎紧，一层一层地打。
沈安把竖线画到第十层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了新的声音。不是厉承渊的，是钱家的人的。
有人在喊“中计了”，有人在喊“退”，有人在喊“电梯被人动了手脚，下不去”。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模糊，但沈安能听出那些声音里的恐惧。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走进来才发现猎物变成了猎人。
沈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帝国塔的窗口在夜色里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二楼的火光已经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绿色灯光，一层一层地亮着，从一楼到顶楼。
厉承渊的人在第七层停下了，没有再往上。钱家的人被堵在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厉承渊。”沈安按住通话键。
“嗯。”
“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
“骗人。”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下。“肩膀蹭了一下。林远已经包了。”
沈安的手指收紧了。左肩。还是左肩。旧伤刚好，又添新的。
他忍住了没有问“疼不疼”，问了也是白问，那个人永远说不疼。
“第二波还有多久？”
“十分钟。赵家的人到了，在塔对面那条街，等钱家的信号。钱家发不出信号，他们就会自己进来。”
沈安翻开剧情本，翻到赵家那一页。
原著里赵家是在钱家攻到第九层的时候才进来的，从楼梯间往上冲，跟钱家形成夹击之势。
厉承渊的人被夹在中间，前后都是敌人。现在钱家的人在第五层困住了，赵家的人不知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不会遇到抵抗，因为厉承渊的人已经撤到了第七层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