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抑制剂失效

沈安坐在体检中心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的种田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坐着的Omega们都在紧张地翻看复习资料——因为体检之后还有一门“Omega健康学”的理论考试。

沈安没有复习。

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有这门考试。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原著里也没提。直到刚才排队的时候,旁边一个Omega问他“你复习了吗”,他才意识到——哦,还有考试。

但他不慌。

“Omega健康学”考的是发情期管理、抑制剂使用规范、Omega生理周期等内容。这些东西,他上辈子在ABO文里看过八百遍了。虽然理论和现实可能有出入,但及格应该没问题。

沈安翻了一页小说,继续看。

“沈安,到你了。”

护士推开门,叫了他的名字。

沈安把书签夹进小说里,站起来,走了进去。

体检室不大,里面有三台仪器。

一台抽血的,一台测信息素的,一台扫描腺体的。

护士是个年轻的Beta女性,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了沈安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沈安?信息素等级D级?”

“嗯。”

“你先抽血,然后去隔壁测信息素,最后回来做腺体扫描。”

沈安按照指示,一项一项地做。

抽血不疼,测信息素没感觉,腺体扫描有点痒——一个冰凉的探头贴在后颈的腺体上,嗡嗡地震了几秒,然后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体检报告下午出来,发情期预测也会同时更新。你可以在学院APP上查看。”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对了,你的信息素浓度比上次体检低了很多,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沈安想了想。“变懒了算吗?”

护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沈安面无表情。“开玩笑的。可能是我最近睡得多。”

护士没有追问,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说:“你的发情期预计在三天后。需要开抑制剂吗?”

“我已经领过了。上次来领的。”

“那行。注意休息,发情期前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熬夜。”

沈安点点头,走出了体检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信息素检测仪。

仪器上显示着一个数字,比原主上次体检的数字低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沈安皱了皱眉。

信息素浓度变低,意味着什么?

他不确定。

但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体检结束后,沈安去食堂吃了早饭。

一碗粥,一个鸡蛋,一碟小菜。

简单,清淡,不会刺激信息素。

吃完饭,他回到宿舍,把所有的防护用品又检查了一遍。

隔离贴两盒,阻隔喷雾三瓶,抑制贴片一盒,强效抑制剂一支,防水床单一条。

强效抑制剂是校医院开的那支,针剂型,一次一支。

沈安把它从纸袋里拿出来,看了看说明书。

“使用方法:发情期症状出现后,立即注射。注射部位:上臂三角肌或大腿外侧。注射后十五分钟内起效,有效时间十二小时。副作用:头晕、恶心、嗜睡。”

沈安把抑制剂放回纸袋里,折好袋口,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躺到床上,开始等待。

发情期预计在三天后。

但他知道,原著里原主的发情期在体检后的第二天就来了。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天的时间。

一天。

够了。

然而,剧情修正力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一天。

当天晚上,沈安正在天台吃薯片的时候,身体突然不对劲了。

先是热。

不是那种“今天温度高”的热,是从身体内部往外涌的、带着酥麻感的热。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从腹部开始,慢慢往上烧,烧到胸口,烧到脖子,烧到后颈的腺体。

沈安嚼薯片的动作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不是晒的。

是发情期。

提前了两天。

沈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吸气的时候,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白茶味。

很淡,很淡,像一杯泡了三次的茶,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但就是这一点点香气,让他意识到——完了,来了。

沈安从瑜伽垫上坐起来,把薯片塞进背包,把薄毯卷起来,把瑜伽垫夹在腋下。

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但依然有条不紊。

他走下天台,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出行政楼。

一路上,他遇到了三个Beta和一个Alpha。

Beta没有反应,因为他们闻不到信息素。

但那个Alpha——一个路过的、完全不认识的Alpha——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沈安,鼻翼翕动了一下。

沈安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从那个Alpha身边走过。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背上,像一根针。

D级Omega的信息素很弱,弱到大部分Alpha都闻不到。

但“大部分”不等于“全部”。

万一遇到一个信息素感知特别灵敏的Alpha呢?

万一遇到一个对白茶味特别敏感的Alpha呢?

沈安不敢赌。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

关上门,反锁。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热。

越来越热。

那种从体内往外涌的热,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融化掉。

沈安咬紧牙关,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强效抑制剂。

撕开包装,拔掉针帽,露出细长的针头。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在发软。

发情期的症状之一:肌肉无力。

沈安把针头扎进自己的大腿外侧。

疼。

但只是一瞬间。

他推下针管,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

拔针,扔进垃圾桶,按住针眼。

然后他开始等。

说明书上写着:注射后十五分钟内起效。

沈安坐在床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热,没有退。

五分钟。

七分钟。

十分钟。

手抖得更厉害了,连手机都拿不稳。

沈安的心开始往下沉。

不应该这样的。

抑制剂应该起效了。

但为什么他感觉更热了?

为什么他的信息素浓度不降反升?

为什么他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白茶味,越来越浓?

十五分钟到了。

沈安站起来,想走两步试试。

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疼。

但比膝盖更/疼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空/虚感。

那不是身体的疼痛,是生理本能的呼唤。

沈安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Omega的发情期,本质上是一种“求偶信号”。

身体会释放信息素,吸引Alpha。

同时,身体会进入一种“待命状态”——肌肉松弛、体温升高、敏感度增加。

这一切都是为了“接受”Alpha。

沈安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但身体已经不太听话了。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他想拿起手机给林小禾发消息,手在抖,打了三次都打错了字。

他想给自己贴上隔离贴,但撕开包装的时候,手指太滑,隔离贴掉在了地上。

沈安看着地上那张隔离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地、艰难地爬过去,捡起隔离贴,贴在脖子上。

白茶味淡了一点。

但只是淡了一点。

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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