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标记后遗症

沈安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窗帘没拉好”的晃,是那种“有人把窗帘全部拉开让太阳直射你眼睛”的晃。

沈安眯着眼睛,试图用手挡住光,但手臂抬到一半就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没力气。

全身都没力气。

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层皮肉堆在床上。

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是厉承渊家的灰白色天花板,是白色的,带着细微的裂纹,中间有一盏日光灯,灯罩上落了一只苍蝇。

这不是厉承渊的家。

这是校医院。

沈安侧过头,看到了熟悉的蓝色隔帘、白色床头柜、不锈钢输液架。

帝国学院校医院,Omega专用病房。

他怎么到校医院来了?

沈安试图回忆昨晚——不,是今天凌晨的事。记忆碎片像被撕碎的照片,拼不太完整。

他只记得几个画面:厉承渊低下头,咬住/他的后/颈,疼/,然后是一股暖流涌/入身体,然后意识就断了。

之后的记忆全是空白的。

他是怎么从厉承渊家到校医院的?谁送他来的?厉承渊呢?

沈安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后颈的腺体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下面有点痒,是伤口在愈合。

他摸了摸纱布,发现贴得很整齐,边角都压平了,没有气泡。

这个手法,跟他在自己脖子上贴隔离贴的手法一模一样。

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厉承渊贴的。

他想起厉承渊说的“我会让人送饭”,想起他说的“你暂时住这里”,想起他说“临时标记,还是让顾言之来?你自己选”。

那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都是平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念一份合同。

但贴纱布的时候——沈安不知道,他没看到,他晕过去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贴得很认真。

沈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碟饼干,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纸袋。沈安拿起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支针剂。

跟校医院开的强效抑制剂不一样,这支针剂的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生产日期,没有有效期,没有成分说明。

全透明的玻璃管,里面装着一管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安把针剂举到眼前,看了几秒。

特效抑制剂。

他在原著里见过这个东西——厉承渊专属,市面上买不到,效果是普通抑制剂的三倍,没有副作用。

原著里,厉承渊只用这种东西“奖励”对他有用的人。其他人,跪着求都求不到。

纸袋底部还塞着一张纸条。

沈安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字迹很硬,笔画锋利,像用刀刻在纸上。

“你的发情期已经被临时标记压制,有效期三个月。这是报酬。”

沈安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三遍。

报酬。

他管这叫报酬。

沈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甲方,甲方每次让他免费加班的时候都会说“这是对你的锻炼”。

甲方每次让他背黑锅的时候都会说“这是对你的考验”。

现在厉承渊说“这是报酬”。

沈安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

抓狂。

他现在非常抓狂。

“什么叫报酬?”沈安对着空荡荡的病房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又没同意!是你自己说要还人情的!我没让你还!是你自己把我从宿舍带走的!是你自己说要临时标记的!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同意了。

厉承渊问他“临时标记,还是让顾言之来?你自己选”。他说“第一个”。他同意了。他不仅同意了,还说“你轻点”。

沈安把脸埋进被子里。

完了。

他现在不仅被反派标记了,还“自愿”的。还“求轻点”。这是什么狗血剧情?他穿的不是ABO文吗?怎么变成伦理剧了?

被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安?你醒了?”

林小禾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看到沈安坐在床上,整个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像一颗发射的炮弹。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天!我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找你!”

“你宿舍锁着门,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我问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哪!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被绑架了!我以为你——”

“林小禾。”沈安打断他,“我没事。”

“你没事?!”林小禾冲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没事怎么会躺在校医院?你没事脖子上怎么贴着纱布?你没事脸色怎么这么差?你——”

林小禾的目光落在沈安脖子上的纱布上,声音突然卡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沈安。”

“嗯。”

“你脖子上那个纱布。”

“嗯。”

“下面是……腺体?”

“嗯。”

“谁咬的?”

沈安沉默了两秒。“……厉承渊。”

林小禾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

“厉承渊。”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在梦游,“厉承渊。那个厉承渊。反派厉承渊。S级Alpha厉承渊。”

“帝国学院只有一个厉承渊。”

林小禾把眼镜扶正,深吸一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床边,双手抓住沈安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被反派标记了?!你被厉承渊标记了?!你怎么会被他标记?!”

“你不是发情期吗?!你不是在宿舍吗?!他不是应该在帝国塔吗?!你们怎么遇到的?!谁主动的?!你自愿的还是他强迫的?!你——”

“林小禾。”沈安被他晃得头晕,“你再晃我就要吐了。”

林小禾松开手,退后一步,但还是盯着沈安,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头鹰。

沈安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

“我的发情期提前了,抑制剂失效了,顾言之堵在门口,厉承渊路过——不对,他不知道为什么来了,把我带走了,然后给我做了临时标记。就是这样。”

林小禾听完,沉默了很久。

“顾言之堵在门口?”他问,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嗯。”

“他知道你发情期到了?”

“嗯。”

“他故意的?”

沈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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