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标记依赖吗

林小禾的手指攥成了拳头。他不是Alpha,没有信息素可以释放,但沈安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很生气。

“我去找他。”

“不用。”

“沈安——”

“不用。”沈安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有临时标记,他的‘定制抑制剂’对我没用了。”

林小禾看着沈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你确定没事?”他问。

沈安摸了摸后颈的纱布。“确定。除了这里有点痒,其他都正常。”

“我不是说身体。”林小禾说。

“我是说你……你被厉承渊标记了,你不害怕吗?他是反派,是地下势力的人,是连顾言之都不敢惹的人。他标记你,万一他想——”

“他不想。”沈安打断他,“他只是在还人情。”

林小禾愣住了。“还人情?”

“他说我昨天在天台看到他被围攻,没有落井下石,所以欠我一次。临时标记是报酬。”

林小禾的表情变得很复杂。“用临时标记当报酬?这是什么逻辑?”

“反派的逻辑。”沈安说,“我理解不了,你也理解不了。”

林小禾沉默了。他在床边坐下来,拿起那杯水,递给沈安。沈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温的,不烫不凉。

“那你现在怎么办?”林小禾问。

沈安想了想。“等临时标记失效。三个月后找医生消除。然后继续摆烂。”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小禾看着沈安,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口是心非”的痕迹。但没有。沈安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真的不在意?”林小禾问,“被一个Alpha标记,对你来说就这么无所谓?”

沈安沉默了几秒。

在意吗?按理说应该在意的。他是Omega,他是被标记的那个。

他的后颈上有一个Alpha的牙/印,他的体内/有那个Alpha的信/息素。

在ABO世界里,这意味着他是“那个人的人”。至少,在临时标记有效期内。

但沈安发现自己确实不太在意。不是因为心大,是因为——厉承渊没有让他感到被“占有”。

那个人说“这是报酬”,就像给了一个顺水人情。

没有暧昧,没有暗示,没有任何“你以后就是我的了”的意思。

他只是想还人情。

用他的方式。

沈安觉得这个方式很离谱,但他不讨厌。

“不在意。”沈安说。

林小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不在意就好。不过我跟你说,论坛上已经炸了。”

沈安皱眉。“为什么?”

“因为有人看到你从厉承渊的车里下来,昏迷不醒,脖子上全是血。”

沈安摸了摸后颈的纱布。“没有全是血。”

“我知道没有,但传出去就变成‘全是血’了。”林小禾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论坛热帖第一。

标题:【震惊】沈安被厉承渊标记了???有图有真相!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沈安被一个人从车里抱出来。

照片太糊,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看出是个高大的Alpha,穿着黑色大衣。

沈安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脖子上有明显的血迹——不,不是血迹,是药膏的颜色。但照片里看起来就是血。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二十多页。

“卧槽卧槽卧槽!沈安被厉承渊标记了?!”

“他不是顾言之的人吗?怎么跟厉承渊搞到一起了?”

“早就不是了,他早就跟顾言之闹翻了。”

“所以他是投靠厉承渊了?”

“投靠?是‘被标记’好吗?这不是投靠,这是被收了。”

“沈安一个D级Omega,怎么会被S级Alpha看上?这不科学。”

“爱情不讲科学。”

“这哪是爱情?这是政治联姻吧?厉承渊和顾言之是对家,沈安以前是顾言之的人,现在被厉承渊标记了,这不就是在打顾言之的脸吗?”

“细思极恐。”

沈安面无表情地翻完评论,把手机还给林小禾。

“看完了。”

“你就‘看完了’?”林小禾瞪大眼睛,“他们说你被‘收了’!说你是政治联姻的筹码!说你是厉承渊用来打顾言之脸的工具!你不生气?”

沈安想了想。“他们说得不对吗?”

林小禾愣住了。

“我本来就是顾言之的工具。”沈安说,“现在变成了厉承渊的‘报酬’。有什么区别?都是工具,换了个主人而已。”

林小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沈安说的是事实。

沈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但至少,厉承渊不会让我去当卧底。他不会让我去送死。他不会一边利用我一边假装对我好。他不会跟我说‘这是锻炼你的机会’。”

林小禾沉默了。他想起沈安以前的样子——每天早起买咖啡,帮顾言之占座、写作业、洗衣服。

顾言之说“谢谢”,他能高兴一整天。顾言之不理他,他能难过一整天。

他的喜怒哀乐全系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却连正眼都不看他。

现在的沈安,不会再为任何人变成那样了。

“沈安。”林小禾说。

“嗯?”

“你真的变了。”

“你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林小禾认真地看着他。

“你真的变了。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会哭,会害怕,会觉得天塌了。现在你遇到这种事,躺在床上,喝着水,说‘不在意’。”

沈安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见过更糟的。”

“什么更糟的?”

沈安没有回答。他想起上辈子猝死前的那个晚上,想起那十九版方案,想起甲方说“还是第一版比较好”。

跟那些比起来,被反派临时标记,真的不算什么。至少,反派还给了一支特效抑制剂。甲方什么都不会给。

沈安在医院躺了一整天。

校医院的医生说,临时标记后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确认没有不良反应才能出院。

沈安没有不良反应,除了后颈有点痒、全身没力气、时不时会闻到冷杉味——不是空气里有,是记忆里有。

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个味道。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被标记后,Omega的身体会对标记Alpha的信息素产生“记忆效应”。

即使那个Alpha不在场,Omega也能“回忆”起他的信息素味道。这不是幻觉,是生理反应。

沈安听了之后,只说了一个字:“哦。”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之后,冷杉味就来了。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是真的闻到,是身体在“播放”记忆。

就像一首歌听多了,就算关了音乐,脑子里还会自动循环。

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体真的很诚实。比嘴诚实,比脑子诚实。

医生说三个月后可以消除标记,但身体的“记忆”不会消失。那个味道会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像一道疤,不疼,但永远在。

沈安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这道疤。

他只知道,现在,此刻,他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听着空调的嗡嗡声。

他的后颈上有一个Alpha的牙/印,他的体/内有那个Alpha的信/息素,他的记/忆里有那个Alpha的味道。

他说不在意。

但他摸了摸后颈的纱布,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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