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学院流言
沈安出院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名人。
不是那种“摆烂哲学家”的名人，是那种“被反派标记的Omega”的名人。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大家只是笑笑，后者大家是认真的。
从校医院到宿舍，步行需要十二分钟。
沈安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身体虚弱——临时标记后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是因为每走几步就有人拦下他，用一种“我知道内幕”的眼神看着他，问一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沈安，你跟厉承渊是什么关系？”
“沈安，是他强迫你的吗？”
“沈安，你是不是早就跟厉承渊有联系了？”
“沈安，顾学长知道这件事吗？”
沈安的回答统一是：“不知道。”“没有。”“不是。”“让一下。”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被一群Omega围住了。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生面孔。他们站在宿舍楼门口，像是在等他。
“沈安！”一个扎着马尾的Omega第一个冲上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被厉承渊标记了？”
沈安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隔壁班的，我叫——”
“不认识。”沈安侧身从她旁边走过。
马尾Omega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了上来。
“你别走啊，大家都在讨论你的事。你就说一下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厉承渊强迫你的吗？”
“还是你主动找他的？你不是喜欢顾学长吗？怎么突然跟厉承渊在一起了？”
沈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马尾Omega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步。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不需要跟你解释。第三，”沈安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纱布。
“这是医疗用品，不是八卦素材。能让我回宿舍了吗？”
马尾Omega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安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沈安没有回头。他走进宿舍楼，关上大门，把所有的声音隔在了外面。
林小禾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他看到沈安进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复杂。
“沈安，论坛上——”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
沈安换了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
“有人说我攀上了厉承渊，有人说我被强行标记了，有人说我是顾言之派去卧底的，有人说我是厉承渊安插在学院的棋子。”
林小禾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
“气过了。”沈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有个人拦着我问‘你是不是被厉承渊包养了’。我说不是。”
“他说‘那你怎么解释他标记你’。我说‘你去问他’。他说‘我问他干嘛，我又不认识他’。我说‘那你去问认识他的人’。然后他就走了。”
林小禾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这不是在生气吗？”
“没有。我只是在回答问题。”沈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们想听答案，我给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小禾看着沈安，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沧桑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就像一个人已经经历过比这更糟一百倍的事情，眼前的这些流言蜚语，对他来说就像蚊子嗡嗡叫——烦，但不致命。
“那顾言之那边呢？”林小禾问，“他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
“肯定看到了。”沈安说，“他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林小禾看了一眼沈安。“我去开？”
“不用。”沈安站起来，“我知道是谁。”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顾言之站在门外。
没有陈昊，没有赵铭，没有苏念。只有他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看着沈安，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脖子上的纱布上，然后移回来。
“你真的跟厉承渊在一起了？”
声音很低，不像质问，更像确认。
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跟你没关系。”
五个字，每个字都是真的。沈安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跟顾言之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不是朋友，不是恋人，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只是同一个学院里的人而已。
但顾言之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快要断的弦。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沈安，你知道厉承渊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对Omega做过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顾言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你被他骗了。他不是真的在意你，他只是想利用你。”
沈安看着顾言之，忽然觉得很好笑。
利用。
这两个字从顾言之嘴里说出来，像是一个贼在喊捉贼。
“顾同学。”沈安说，“你说厉承渊想利用我。他利用我做什么？”
顾言之愣了一下。“他……他想通过你接近学院，想获取学院的情报——”
“我一个D级Omega，能有什么情报？”沈安打断他，“我连学生会的门都进不去，连教授的办公室都不知道在哪。他利用我，能得到什么？”
顾言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标记我吗？”沈安继续说。
“因为我的发情期来了，抑制剂失效了，有人堵在我门口等着‘救’我。他路过，顺手帮了个忙。就这么简单。”
顾言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沈安说的是谁。
“他不是路过。”顾言说，“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盯上你了。”
沈安想了想。“也有可能。但至少，他没有让我去当卧底。他没有让我去送死。他没有一边利用我一边假装对我好。”
顾言之的瞳孔震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沈安歪了歪头，“知道你让我去厉承渊身边收集信息？知道你给我的抑制剂是定制的、会让我依赖你？知道你的‘关心’都是有目的的？”
顾言之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是承认。
“沈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做那些事，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因为我是工具人。好用，不用花钱，用完可以扔。”
沈安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沈安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顾言之伸手按住了门板。
“你会后悔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安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知道吗，顾言之。”他说，“我最后悔的，就是穿进这本书。”
顾言之听不懂这句话。他以为沈安说的是“走进这所学院”，或者“认识你”。
他不知道沈安说的是字面意思——穿进这本书。
穿进这个ABO世界，穿进这个炮灰身体，穿进这个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好的剧本里。
但他不想解释了。解释太累。摆烂的人，不解释。
沈安关上了门。
顾言之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按门板的姿势。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表情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沈安。是想问清楚？是想挽回？是想确认沈安是不是真的跟厉承渊在一起了？还是只是不甘心？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沈安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工具人。”“利用。”“用完可以扔。”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沈安说的都是事实。
顾言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沈安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林小禾从客厅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走了？”
“嗯。”
“你还好吗？”
“还好。”沈安睁开眼睛，“就是有点累。”
“那你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门，谁都不让进。”
沈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谢了。”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上睡衣，爬上床。
被子拉到下巴，枕头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后颈的纱布有点痒，他忍住了没去抓。
闭上眼睛之后，冷杉味又来了。淡淡的，像是从枕头里散发出来的。
沈安的枕头里没有冷杉，是校医院的枕头，白色棉布，洗衣粉的味道。
但身体不管这些，身体只记得——那个味道让你安心。
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杉味。”他小声说，“又是冷杉味。”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沈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不是那种“摆烂哲学家”的名人，是那种“被反派标记的Omega”的名人。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大家只是笑笑，后者大家是认真的。
从校医院到宿舍，步行需要十二分钟。
沈安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身体虚弱——临时标记后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是因为每走几步就有人拦下他，用一种“我知道内幕”的眼神看着他，问一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沈安，你跟厉承渊是什么关系？”
“沈安，是他强迫你的吗？”
“沈安，你是不是早就跟厉承渊有联系了？”
“沈安，顾学长知道这件事吗？”
沈安的回答统一是：“不知道。”“没有。”“不是。”“让一下。”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被一群Omega围住了。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生面孔。他们站在宿舍楼门口，像是在等他。
“沈安！”一个扎着马尾的Omega第一个冲上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被厉承渊标记了？”
沈安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隔壁班的，我叫——”
“不认识。”沈安侧身从她旁边走过。
马尾Omega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了上来。
“你别走啊，大家都在讨论你的事。你就说一下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厉承渊强迫你的吗？”
“还是你主动找他的？你不是喜欢顾学长吗？怎么突然跟厉承渊在一起了？”
沈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马尾Omega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步。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不需要跟你解释。第三，”沈安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纱布。
“这是医疗用品，不是八卦素材。能让我回宿舍了吗？”
马尾Omega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安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沈安没有回头。他走进宿舍楼，关上大门，把所有的声音隔在了外面。
林小禾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他看到沈安进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复杂。
“沈安，论坛上——”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
沈安换了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
“有人说我攀上了厉承渊，有人说我被强行标记了，有人说我是顾言之派去卧底的，有人说我是厉承渊安插在学院的棋子。”
林小禾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
“气过了。”沈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有个人拦着我问‘你是不是被厉承渊包养了’。我说不是。”
“他说‘那你怎么解释他标记你’。我说‘你去问他’。他说‘我问他干嘛，我又不认识他’。我说‘那你去问认识他的人’。然后他就走了。”
林小禾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这不是在生气吗？”
“没有。我只是在回答问题。”沈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们想听答案，我给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小禾看着沈安，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沧桑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就像一个人已经经历过比这更糟一百倍的事情，眼前的这些流言蜚语，对他来说就像蚊子嗡嗡叫——烦，但不致命。
“那顾言之那边呢？”林小禾问，“他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
“肯定看到了。”沈安说，“他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林小禾看了一眼沈安。“我去开？”
“不用。”沈安站起来，“我知道是谁。”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顾言之站在门外。
没有陈昊，没有赵铭，没有苏念。只有他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看着沈安，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脖子上的纱布上，然后移回来。
“你真的跟厉承渊在一起了？”
声音很低，不像质问，更像确认。
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跟你没关系。”
五个字，每个字都是真的。沈安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跟顾言之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不是朋友，不是恋人，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只是同一个学院里的人而已。
但顾言之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快要断的弦。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沈安，你知道厉承渊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对Omega做过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顾言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你被他骗了。他不是真的在意你，他只是想利用你。”
沈安看着顾言之，忽然觉得很好笑。
利用。
这两个字从顾言之嘴里说出来，像是一个贼在喊捉贼。
“顾同学。”沈安说，“你说厉承渊想利用我。他利用我做什么？”
顾言之愣了一下。“他……他想通过你接近学院，想获取学院的情报——”
“我一个D级Omega，能有什么情报？”沈安打断他，“我连学生会的门都进不去，连教授的办公室都不知道在哪。他利用我，能得到什么？”
顾言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标记我吗？”沈安继续说。
“因为我的发情期来了，抑制剂失效了，有人堵在我门口等着‘救’我。他路过，顺手帮了个忙。就这么简单。”
顾言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沈安说的是谁。
“他不是路过。”顾言说，“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盯上你了。”
沈安想了想。“也有可能。但至少，他没有让我去当卧底。他没有让我去送死。他没有一边利用我一边假装对我好。”
顾言之的瞳孔震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沈安歪了歪头，“知道你让我去厉承渊身边收集信息？知道你给我的抑制剂是定制的、会让我依赖你？知道你的‘关心’都是有目的的？”
顾言之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是承认。
“沈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做那些事，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因为我是工具人。好用，不用花钱，用完可以扔。”
沈安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沈安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顾言之伸手按住了门板。
“你会后悔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安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知道吗，顾言之。”他说，“我最后悔的，就是穿进这本书。”
顾言之听不懂这句话。他以为沈安说的是“走进这所学院”，或者“认识你”。
他不知道沈安说的是字面意思——穿进这本书。
穿进这个ABO世界，穿进这个炮灰身体，穿进这个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好的剧本里。
但他不想解释了。解释太累。摆烂的人，不解释。
沈安关上了门。
顾言之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按门板的姿势。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表情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沈安。是想问清楚？是想挽回？是想确认沈安是不是真的跟厉承渊在一起了？还是只是不甘心？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沈安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工具人。”“利用。”“用完可以扔。”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沈安说的都是事实。
顾言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沈安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林小禾从客厅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走了？”
“嗯。”
“你还好吗？”
“还好。”沈安睁开眼睛，“就是有点累。”
“那你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门，谁都不让进。”
沈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谢了。”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上睡衣，爬上床。
被子拉到下巴，枕头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后颈的纱布有点痒，他忍住了没去抓。
闭上眼睛之后，冷杉味又来了。淡淡的，像是从枕头里散发出来的。
沈安的枕头里没有冷杉，是校医院的枕头，白色棉布，洗衣粉的味道。
但身体不管这些，身体只记得——那个味道让你安心。
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杉味。”他小声说，“又是冷杉味。”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沈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