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反派上门
流言发酵了三天。
三天里，沈安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宿舍、食堂、天台，三点一线。不跟人说话，不看论坛，不刷朋友圈。
林小禾每天给他汇报“今日舆情”，他听完就忘，像听天气预报一样——下雨就带伞，出太阳就晒，跟自己没关系。
但今天，天气预报失灵了。
沈安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的饭盒——今天红烧肉限时供应，他多打了一份留着晚上吃。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门口，现在空空荡荡。
不是没人，是人都躲开了。
几个Omega站在远处，探着脖子往这边看，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
他们看的方向不是沈安，而是沈安身后。
沈安转过身。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宿舍楼门口。不是普通轿车，是那种车身很长、窗户很暗、一看就很贵的车。
车门开着，一个人靠在车门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像在等人。
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厉承渊。
沈安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来了？第二反应是：他怎么知道住哪？第三反应是：他来找我干嘛？
三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沈安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他来找我干嘛，都不是好事。
远处的窃窃私语像风吹过麦田，沙沙沙地传过来。
“是厉承渊……他来找沈安的……我就说他俩有关系……你看他手里拿着什么……”
沈安这才注意到，厉承渊右手提着一个东西。
不是文件袋，不是礼盒，是一个食盒。深色的木质食盒，雕着简单的花纹，提手是皮质的，看起来很精致。
沈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厉承渊看到他，站直了身体，朝他走过来。
周围的人退得更远了，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
厉承渊走到沈安面前，停下。
他比沈安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差点扫到沈安的脸。
沈安后退了半步。
“你来干嘛？”
厉承渊把食盒递过来。
“补身体的。”
沈安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厉承渊。
“我不要。”
厉承渊没有收回手。
“你可以扔掉。”
“……”
“但我明天还会送。”
沈安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这个人说“明天还会送”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沈安深吸一口气。“厉承渊，你不需要——”
食盒被塞进了他手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把一份文件塞进快递柜。沈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承渊已经转身走了。
黑色大衣在风中摆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车开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沈安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远处围观的人还在看，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嗡的背景音。
沈安低头看着食盒。
木质，很沉，里面装着东西。温热的，透过食盒的壁传到了他的手心。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身后，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
回到宿舍，沈安把食盒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半分钟。
林小禾从隔壁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听说厉承渊来了！他还给你送了东西！是真的吗？！”
沈安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林小禾扑过来，像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的盖子。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香气涌了出来。
鸡汤。不是食堂那种清汤寡水的鸡汤，是那种炖了很久、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油花的鸡汤。
汤里还有枸杞、红枣、几片当归，闻起来就知道放了很多好东西。
食盒分两层，上层是汤，下层是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块姜糖和一小包茶叶。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我的天……这哪是补身体，这是补命吧？”
沈安看着那盅鸡汤，没有说话。
“你尝尝！”林小禾把勺子递过来，“快尝尝！”
沈安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好喝。
不是“还可以”的好喝，是“怎么会这么好喝”的好喝。鸡肉的鲜、红枣的甜、药材的香，全部融在汤里，浓而不腻，暖而不燥。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整个人都松开了。
沈安又舀了一勺。
然后又舀了一勺。
林小禾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不要吗？”
沈安没理他。
“你刚才还说‘我不要’。”林小禾学着他的语气，板着脸，“然后人家塞给你，你就收了。收了就算了，现在还喝得这么香。”
沈安放下勺子，看着他。“林小禾。”
“嗯？”
“你话太多了。”
林小禾哈哈大笑。
沈安低下头，继续喝汤。一盅汤，他喝得干干净净，连枸杞都吃完了。
喝完才想起来——这是厉承渊送的。他说不要，但收了。收了，还喝了。喝了，还觉得好喝。
沈安把空盅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
“林小禾。”
“嗯？”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给另一个人送鸡汤？”
林小禾想了想。“因为他觉得你需要补身体？”
“为什么觉得我需要补身体？”
“因为你刚被临时标记。发情期消耗大。身体虚。”林小禾一条一条地列，“而且他标记的你，他觉得有责任？”
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说这是报酬。”
“啊？”
“临时标记，他说是报酬。报酬给完了，为什么还要送鸡汤？”
林小禾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许他就是想送。没有为什么。”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从你被厉承渊标记的那天起。”林小禾认真地说，“我发现我身边的朋友变成了八卦中心，我必须提高自己的分析能力，才能不被流言带偏。”
沈安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分析一下，明天他还会来吗？”
林小禾想了想。“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那种人，说话算话。”
沈安没有反驳。
晚上，沈安躺在天台上。
月光很亮，风很轻，薯片是原味的。他一边吃薯片一边想事情。
厉承渊今天出现在宿舍楼下，带着一盅鸡汤。他说“补身体的”。他说“你可以扔掉”。他说“但我明天还会送”。
沈安想不通。
临时标记，他说是报酬。沈安没有救他，只是没有落井下石。一个“没有落井下石”值多少钱？值一次临时标记，外加一盅鸡汤，外加“明天还会送”？
这报酬也太丰厚了。
沈安想到了一种可能——厉承渊不是在还人情，是在收买人心。他想让沈安成为他的人，为他在学院里做事。
但沈安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厉承渊想收买他，不会用这种方式。直接给钱，给资源，给承诺，都比送鸡汤有效率。厉承渊不是傻子，他知道一个D级Omega在学院里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收买他，没有任何价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沈安不想承认的那种。
他翻了个身，把薯片袋子折好，塞进口袋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
“冷杉味。”他小声说。
今天见到厉承渊的时候，冷杉味又来了。不是记忆里的，是真的闻到了。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信息素淡淡地飘过来。沈安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腿软，没有发热。临时标记把他的发情期压得死死的，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产生了“免疫”。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厉承渊的信息素，他不讨厌。
不讨厌的意思是——在距离不到一米的情况下，他没有想后退。没有想屏住呼吸。没有想赶紧跑。
他只是站在那里，闻着那个味道，觉得很正常。
正常到像呼吸空气一样。
沈安觉得这不太对。
但他懒得深想。
反正三个月后可以消除标记。
反正厉承渊不会天天来。
反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
沈安从食堂回来，手里又拿着一个打包的饭盒。今天没有红烧肉，他打了一份糖醋排骨。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厉承渊靠在车门上，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件黑色大衣，还是面无表情。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安走过去。
“我说了，我不要。”
厉承渊把食盒递过来。
“你可以扔掉。”
“……”
“但我明天还会送。”
沈安深吸一口气，接过食盒。
厉承渊转身，上车，走了。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流程，像复制粘贴。
沈安提着食盒回到宿舍。
打开，今天是鱼汤。奶白色的鱼汤，鲜得让人想舔碗。下层是一碟桂花糕和一包花茶。
沈安喝了汤，吃了两块桂花糕。
林小禾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安头都没抬。
“你昨天说不要，今天又说不要。但你每次都收了。收了就算了，还每次都吃完。”
三天里，沈安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宿舍、食堂、天台，三点一线。不跟人说话，不看论坛，不刷朋友圈。
林小禾每天给他汇报“今日舆情”，他听完就忘，像听天气预报一样——下雨就带伞，出太阳就晒，跟自己没关系。
但今天，天气预报失灵了。
沈安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的饭盒——今天红烧肉限时供应，他多打了一份留着晚上吃。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门口，现在空空荡荡。
不是没人，是人都躲开了。
几个Omega站在远处，探着脖子往这边看，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
他们看的方向不是沈安，而是沈安身后。
沈安转过身。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宿舍楼门口。不是普通轿车，是那种车身很长、窗户很暗、一看就很贵的车。
车门开着，一个人靠在车门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像在等人。
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厉承渊。
沈安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来了？第二反应是：他怎么知道住哪？第三反应是：他来找我干嘛？
三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沈安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他来找我干嘛，都不是好事。
远处的窃窃私语像风吹过麦田，沙沙沙地传过来。
“是厉承渊……他来找沈安的……我就说他俩有关系……你看他手里拿着什么……”
沈安这才注意到，厉承渊右手提着一个东西。
不是文件袋，不是礼盒，是一个食盒。深色的木质食盒，雕着简单的花纹，提手是皮质的，看起来很精致。
沈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厉承渊看到他，站直了身体，朝他走过来。
周围的人退得更远了，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
厉承渊走到沈安面前，停下。
他比沈安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差点扫到沈安的脸。
沈安后退了半步。
“你来干嘛？”
厉承渊把食盒递过来。
“补身体的。”
沈安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厉承渊。
“我不要。”
厉承渊没有收回手。
“你可以扔掉。”
“……”
“但我明天还会送。”
沈安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这个人说“明天还会送”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沈安深吸一口气。“厉承渊，你不需要——”
食盒被塞进了他手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把一份文件塞进快递柜。沈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承渊已经转身走了。
黑色大衣在风中摆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车开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沈安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远处围观的人还在看，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嗡的背景音。
沈安低头看着食盒。
木质，很沉，里面装着东西。温热的，透过食盒的壁传到了他的手心。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身后，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
回到宿舍，沈安把食盒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半分钟。
林小禾从隔壁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听说厉承渊来了！他还给你送了东西！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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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不是食堂那种清汤寡水的鸡汤，是那种炖了很久、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油花的鸡汤。
汤里还有枸杞、红枣、几片当归，闻起来就知道放了很多好东西。
食盒分两层，上层是汤，下层是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块姜糖和一小包茶叶。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我的天……这哪是补身体，这是补命吧？”
沈安看着那盅鸡汤，没有说话。
“你尝尝！”林小禾把勺子递过来，“快尝尝！”
沈安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好喝。
不是“还可以”的好喝，是“怎么会这么好喝”的好喝。鸡肉的鲜、红枣的甜、药材的香，全部融在汤里，浓而不腻，暖而不燥。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整个人都松开了。
沈安又舀了一勺。
然后又舀了一勺。
林小禾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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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话太多了。”
林小禾哈哈大笑。
沈安低下头，继续喝汤。一盅汤，他喝得干干净净，连枸杞都吃完了。
喝完才想起来——这是厉承渊送的。他说不要，但收了。收了，还喝了。喝了，还觉得好喝。
沈安把空盅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
“林小禾。”
“嗯？”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给另一个人送鸡汤？”
林小禾想了想。“因为他觉得你需要补身体？”
“为什么觉得我需要补身体？”
“因为你刚被临时标记。发情期消耗大。身体虚。”林小禾一条一条地列，“而且他标记的你，他觉得有责任？”
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说这是报酬。”
“啊？”
“临时标记，他说是报酬。报酬给完了，为什么还要送鸡汤？”
林小禾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许他就是想送。没有为什么。”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从你被厉承渊标记的那天起。”林小禾认真地说，“我发现我身边的朋友变成了八卦中心，我必须提高自己的分析能力，才能不被流言带偏。”
沈安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分析一下，明天他还会来吗？”
林小禾想了想。“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那种人，说话算话。”
沈安没有反驳。
晚上，沈安躺在天台上。
月光很亮，风很轻，薯片是原味的。他一边吃薯片一边想事情。
厉承渊今天出现在宿舍楼下，带着一盅鸡汤。他说“补身体的”。他说“你可以扔掉”。他说“但我明天还会送”。
沈安想不通。
临时标记，他说是报酬。沈安没有救他，只是没有落井下石。一个“没有落井下石”值多少钱？值一次临时标记，外加一盅鸡汤，外加“明天还会送”？
这报酬也太丰厚了。
沈安想到了一种可能——厉承渊不是在还人情，是在收买人心。他想让沈安成为他的人，为他在学院里做事。
但沈安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厉承渊想收买他，不会用这种方式。直接给钱，给资源，给承诺，都比送鸡汤有效率。厉承渊不是傻子，他知道一个D级Omega在学院里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收买他，没有任何价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沈安不想承认的那种。
他翻了个身，把薯片袋子折好，塞进口袋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
“冷杉味。”他小声说。
今天见到厉承渊的时候，冷杉味又来了。不是记忆里的，是真的闻到了。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信息素淡淡地飘过来。沈安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腿软，没有发热。临时标记把他的发情期压得死死的，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产生了“免疫”。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厉承渊的信息素，他不讨厌。
不讨厌的意思是——在距离不到一米的情况下，他没有想后退。没有想屏住呼吸。没有想赶紧跑。
他只是站在那里，闻着那个味道，觉得很正常。
正常到像呼吸空气一样。
沈安觉得这不太对。
但他懒得深想。
反正三个月后可以消除标记。
反正厉承渊不会天天来。
反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
沈安从食堂回来，手里又拿着一个打包的饭盒。今天没有红烧肉，他打了一份糖醋排骨。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厉承渊靠在车门上，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件黑色大衣，还是面无表情。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安走过去。
“我说了，我不要。”
厉承渊把食盒递过来。
“你可以扔掉。”
“……”
“但我明天还会送。”
沈安深吸一口气，接过食盒。
厉承渊转身，上车，走了。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流程，像复制粘贴。
沈安提着食盒回到宿舍。
打开，今天是鱼汤。奶白色的鱼汤，鲜得让人想舔碗。下层是一碟桂花糕和一包花茶。
沈安喝了汤，吃了两块桂花糕。
林小禾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安头都没抬。
“你昨天说不要，今天又说不要。但你每次都收了。收了就算了，还每次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