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舆论战
厉承渊也停下来。“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半。”
“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你。”不是疑问，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安看着他，想说“你别来了”，但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四点半。天台。”
然后他走了。
身后，厉承渊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个叠好的薯片包装袋。
包装袋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
下午四点半，厉承渊准时出现在天台上。沈安已经在了，瑜伽垫铺好了，薄毯盖在身上，手里拿着一包黄瓜味薯片。
看到厉承渊，他把薯片递过去。“尝尝。黄瓜味的。”
厉承渊接过来，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吃草。”
沈安笑了。“对，就是草的味道。但好吃。”
厉承渊又拿了一片。
两个人并排躺在瑜伽垫上。瑜伽垫不大，沈安一个人躺刚好，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他们的手臂挨在一起，透过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沈安没有挪开，厉承渊也没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花园里的花香。
沈安闭上眼睛。“厉承渊。”
“嗯。”
“你以后别去我课堂了。教授讲课本来就无聊，你坐在旁边，所有人都在看你，没人听课。”
“好。”
“食堂可以来。但别盯着我看。吃饭被人盯着，消化不良。”
“好。”
“天台可以来。但别每天都来。有时候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
沈安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厉承渊。厉承渊也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
沈安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看着天空。“你变了。”
“没有。”
“有。以前你说‘不能’，现在你说‘好’。”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因为你说了‘以后’。”
沈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薯片包装袋。他说“以后”的时候，以为厉承渊没注意。但这个人什么都注意。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这个人收进眼里，记在心里。
沈安把薯片袋折好，放进口袋里。
“以后。”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说了吗？”
“说了。”
“哦。”
“你说了，就收不回去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把薄毯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阳光很暖，风很轻，身边有一个人。不讨厌，不烦，甚至有一点——让人安心。
沈安不想定义这种感觉。不是喜欢，不是不喜欢，不是任何一种他知道的词汇。就是一种感觉。
跟冷杉味混在白茶味里的感觉一样——分不清彼此，但很舒服。
这就够了。
流言这种东西，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长出两茬。
沈安被厉承渊临时标记的事刚消停两天，新的版本就来了。
这个版本比上一个精致得多——不是论坛上路人甲乙丙的随手爆料，而是有组织、有节奏、有文案的“信息投放”。
先是匿名帖：《沈安最近的状态，真的正常吗？》
帖子不长，但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开头说“我也是Omega，我很理解沈安”，建立同理心。
中间列举沈安的“变化”——不社交、不打扮、不参加任何活动、整天穿着卫衣在学院里晃，得出结论“这不是摆烂，这是被控制后的抑郁表现”。
结尾呼吁“希望有人能帮帮他”。
帖子发出来后，评论区画风出奇统一。不是巧合，是水军。
十几条评论几乎同时出现，措辞不同但核心一致：沈安需要被拯救。
沈安看完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吃薯片。黄瓜味的，清爽，嘎吱脆。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被控制后的抑郁表现。”他念出这句话，面无表情。
林小禾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看不出来吗？这是顾言之的手笔！他在洗白自己！”
“他想把‘沈安被厉承渊标记’这件事，从‘沈安主动投靠反派’变成‘沈安是被控制的受害者’！这样他之前利用你的事就没人记得了！大家只会觉得他是想救你！”
沈安嚼着薯片，点了点头。“分析得不错。”
“你就‘分析得不错’？你不生气？”
“气过了。上次气过了，这次懒得气。”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怎么应对？”
沈安想了想。“不应对。”
“不应对？”
“不回应，不解释，不反驳。他们想说什么说什么，我该吃薯片吃薯片。”
他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站起来，“下午有课，我去教室了。”
林小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沈安以为只要他不回应，流言就会自己消散。但他低估了顾言之的耐心。
第二天，新帖子来了：《沈安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老同学的观察》。
发帖人自称是沈安“以前的同学”，说沈安以前“开朗、爱笑、对人热情”，现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个木偶”。
帖子里写道：“我不是说厉承渊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变了一个人？”
沈安看完这个帖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是生气，是佩服。顾言之不去搞公关可惜了。这文案水平，比他上辈子的甲方还专业。
第三天，苏念出场了。
不是发帖，是真人出镜。苏念在Omega联谊会上“无意中”提到沈安，说“我很担心他，但他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
说完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旁边的Omega们纷纷安慰她，说“你已经很善良了”“沈安不领情是他的问题”
“他可能真的被控制了”。
消息传到沈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天台。风很大，他把薄毯裹紧了一点。
林小禾蹲在旁边，义愤填膺。
“苏念这招太毒了！她在用‘温柔善良’的人设给你贴‘不知好歹’的标签！她越温柔，你就越显得‘不正常’！到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有问题！”
沈安看着天空。“她不是故意的。”
林小禾瞪大眼睛。“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沈安说。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在她的认知里，Omega应该被Alpha保护，应该温柔、顺从、合群。”
“我现在的样子，不符合她的认知。她觉得我‘不正常’，所以她想‘帮助’我变回‘正常’。”他顿了顿，“她不是坏人。她是好人的那种坏人。”
“四点半。”
“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你。”不是疑问，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安看着他，想说“你别来了”，但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四点半。天台。”
然后他走了。
身后，厉承渊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个叠好的薯片包装袋。
包装袋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
下午四点半，厉承渊准时出现在天台上。沈安已经在了，瑜伽垫铺好了，薄毯盖在身上，手里拿着一包黄瓜味薯片。
看到厉承渊，他把薯片递过去。“尝尝。黄瓜味的。”
厉承渊接过来，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吃草。”
沈安笑了。“对，就是草的味道。但好吃。”
厉承渊又拿了一片。
两个人并排躺在瑜伽垫上。瑜伽垫不大，沈安一个人躺刚好，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他们的手臂挨在一起，透过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沈安没有挪开，厉承渊也没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花园里的花香。
沈安闭上眼睛。“厉承渊。”
“嗯。”
“你以后别去我课堂了。教授讲课本来就无聊，你坐在旁边，所有人都在看你，没人听课。”
“好。”
“食堂可以来。但别盯着我看。吃饭被人盯着，消化不良。”
“好。”
“天台可以来。但别每天都来。有时候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
沈安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厉承渊。厉承渊也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
沈安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看着天空。“你变了。”
“没有。”
“有。以前你说‘不能’，现在你说‘好’。”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因为你说了‘以后’。”
沈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薯片包装袋。他说“以后”的时候，以为厉承渊没注意。但这个人什么都注意。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这个人收进眼里，记在心里。
沈安把薯片袋折好，放进口袋里。
“以后。”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说了吗？”
“说了。”
“哦。”
“你说了，就收不回去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把薄毯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阳光很暖，风很轻，身边有一个人。不讨厌，不烦，甚至有一点——让人安心。
沈安不想定义这种感觉。不是喜欢，不是不喜欢，不是任何一种他知道的词汇。就是一种感觉。
跟冷杉味混在白茶味里的感觉一样——分不清彼此，但很舒服。
这就够了。
流言这种东西，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长出两茬。
沈安被厉承渊临时标记的事刚消停两天，新的版本就来了。
这个版本比上一个精致得多——不是论坛上路人甲乙丙的随手爆料，而是有组织、有节奏、有文案的“信息投放”。
先是匿名帖：《沈安最近的状态，真的正常吗？》
帖子不长，但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开头说“我也是Omega，我很理解沈安”，建立同理心。
中间列举沈安的“变化”——不社交、不打扮、不参加任何活动、整天穿着卫衣在学院里晃，得出结论“这不是摆烂，这是被控制后的抑郁表现”。
结尾呼吁“希望有人能帮帮他”。
帖子发出来后，评论区画风出奇统一。不是巧合，是水军。
十几条评论几乎同时出现，措辞不同但核心一致：沈安需要被拯救。
沈安看完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吃薯片。黄瓜味的，清爽，嘎吱脆。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被控制后的抑郁表现。”他念出这句话，面无表情。
林小禾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看不出来吗？这是顾言之的手笔！他在洗白自己！”
“他想把‘沈安被厉承渊标记’这件事，从‘沈安主动投靠反派’变成‘沈安是被控制的受害者’！这样他之前利用你的事就没人记得了！大家只会觉得他是想救你！”
沈安嚼着薯片，点了点头。“分析得不错。”
“你就‘分析得不错’？你不生气？”
“气过了。上次气过了，这次懒得气。”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怎么应对？”
沈安想了想。“不应对。”
“不应对？”
“不回应，不解释，不反驳。他们想说什么说什么，我该吃薯片吃薯片。”
他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站起来，“下午有课，我去教室了。”
林小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沈安以为只要他不回应，流言就会自己消散。但他低估了顾言之的耐心。
第二天，新帖子来了：《沈安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老同学的观察》。
发帖人自称是沈安“以前的同学”，说沈安以前“开朗、爱笑、对人热情”，现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个木偶”。
帖子里写道：“我不是说厉承渊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变了一个人？”
沈安看完这个帖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是生气，是佩服。顾言之不去搞公关可惜了。这文案水平，比他上辈子的甲方还专业。
第三天，苏念出场了。
不是发帖，是真人出镜。苏念在Omega联谊会上“无意中”提到沈安，说“我很担心他，但他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
说完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旁边的Omega们纷纷安慰她，说“你已经很善良了”“沈安不领情是他的问题”
“他可能真的被控制了”。
消息传到沈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天台。风很大，他把薄毯裹紧了一点。
林小禾蹲在旁边，义愤填膺。
“苏念这招太毒了！她在用‘温柔善良’的人设给你贴‘不知好歹’的标签！她越温柔，你就越显得‘不正常’！到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有问题！”
沈安看着天空。“她不是故意的。”
林小禾瞪大眼睛。“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沈安说。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在她的认知里，Omega应该被Alpha保护，应该温柔、顺从、合群。”
“我现在的样子，不符合她的认知。她觉得我‘不正常’，所以她想‘帮助’我变回‘正常’。”他顿了顿，“她不是坏人。她是好人的那种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