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反派登场

沈安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是抗拒,是意外。他没有想到厉承渊会来,更没有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做这种事。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诚实——僵了一秒之后,就放松了。

靠在厉承渊的怀里,没有挣扎,没有后退,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厉承渊低头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在紫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我的舞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不介意我带走?”

这句话不是对沈安说的,是对顾言之说的。但他说的时候,看着沈安。意思很明确——我只跟他说话,你不配我转头。

顾言之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挤出几个字。“厉承渊,你——”

厉承渊没有理他。像没听到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低下头,靠近沈安的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安一个人能听到。

“你发烧了。”

沈安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沈安的体温正常,舞会前烧已经退了。

但厉承渊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沈安才感觉到——他的身体确实在发烫。

不是发烧,是信息素波动。舞会上太多Alpha的信息素混在一起,他的临时标记在超负荷工作,身体温度上升了零点几度。

不明显,但厉承渊感觉到了。

“我送你回去。”厉承渊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我来救你”的得意,没有“你是我的”的占有欲,只有一种东西——担心。

他真的觉得沈安不舒服,真的想送他回去。

沈安没有说“不用”,没有说“我自己能走”。他靠在厉承渊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厉承渊揽着他的腰,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人从顾言之身边走过,距离很近,近到沈安能看到顾言之攥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

但厉承渊没有看他,沈安也没有看他。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顾言之的声音。

“厉承渊,你不要太过分。”

厉承渊没有停步,没有回头,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变。

沈安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腰侧微微收紧了一点,但很快又松开了。不是紧张,是克制。

他们走出了舞厅。大门在身后关上,音乐声和说话声瞬间被隔断,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最后一点香水味吐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沈安问。

“林小禾。”

“他告诉你的?”

“嗯。他说你被顾言之堵了。”

沈安沉默了一秒。林小禾这个叛徒。但如果不是林小禾通风报信,他现在可能还在舞厅里听顾言之说“你给我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他觉得林小禾不是叛徒,是卧底。

“你怎么进来的?舞会要邀请函。”

“不需要。”

“门口有保安。”

“走了。”

沈安抬起头看着他。“你把人赶走了?”

“没有。他们看到我,自己走了。”

沈安沉默了。这比“赶走”更可怕。一个人走过来,什么都不用说,保安自动让路。这不是特权,是威慑。

沈安不知道厉承渊到底做了什么,让帝国学院的保安看到他就主动消失。他不想知道。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睡得越香。

走出行政楼,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沈安打了个哆嗦。

厉承渊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黑色礼服,面料很滑,带着体温和冷杉味。

“你的衣服。”

“穿着。”

“你不冷?”

“不冷。”

沈安没有再推辞。外套很大,把他整个人裹住了,像一床被子。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走。

两个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并排躺在地上,靠得很近。

“厉承渊。”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你说呢?”

沈安想了想。“因为顾言之堵我?”

“不是。”

“因为舞会太无聊,你想找个理由走?”

“不是。”

“因为我发烧?”

厉承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因为你说过,下次被堵的时候,叫你。”

沈安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说过。在天台上,他说“下次被堵的时候,叫我”。

他以为厉承渊只是听听,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真的来了,真的在他说“叫我”的时候出现了。

这个人说话算话。不是“说到做到”的那种算话,是“你说什么我都当真”的那种算话。

沈安低下头。“我没叫你。林小禾叫的。”

“一样。”

“不一样。我叫和林小禾叫,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厉承渊的声音很低,“只要有人叫我,我就会来。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

沈安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厉承渊的皮鞋。擦得很亮,能映出月光的影子。

“走吧。送你回去。”

沈安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走,肩膀并着肩膀,手臂偶尔碰到一起。沈安没有躲开,厉承渊也没有。

走到宿舍楼下,沈安把外套还给他。

“谢谢。”

“不用。”

沈安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厉承渊。”

“嗯。”

“你今天穿的这身,还行。”

然后他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身后,厉承渊站在楼下,手里拿着外套。外套上有白茶味,淡淡的,混在冷杉味里。

他把外套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但这一次,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

楼上,沈安走进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有点快。

他抬起手,闻了闻袖子——冷杉味。厉承渊的外套穿了一路,味道沾在了他的卫衣上。

沈安把卫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不是要洗,是要留着。

留着闻。他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头,鼻子凑近卫衣。冷杉味,淡淡的,像森林深处的风。

沈安闭上眼睛。

“还行。”他小声说,“不是衣服还行。是人都行。”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卫衣里,嘴角弯着,没有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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