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挡刀
帝国学院的校外实践活动，每年一次，必修学分，逃不掉。
沈安看着通知单上的“必修”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试图请假——肚子疼，头疼，脚疼。
校医说他很健康。他试图找辅导员——辅导员说实践学分不够不能毕业。他试图找厉承渊——厉承渊说“我陪你去”。
沈安说不用，厉承渊说“我陪你去”。不是商量，是通知。
实践活动在城郊的一个拓展基地进行。项目很多——攀岩、定向越野、团队协作。沈安一个都不想参加。
他找了个树荫坐下，拿出一包薯片，开始吃。原味的，嘎吱嘎吱。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风很轻，草很绿，远处同学们在尖叫在笑。沈安靠在树干上，觉得除了学分，这趟也不算太亏。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很大的东西砸下来的震动。
沈安抬起头，看到了一根旗杆——十几米高的金属旗杆，从底座断裂，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砸下来。
方向正对着顾言之。顾言之站在旗杆正下方，仰头看着那根倾倒的巨物，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脸色惨白。
沈安扔掉薯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要冲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他身上，猛地把他往前拽。
他的腿在跑，他的身体在冲，他的大脑在后面喊“停下”。但没有用。剧情修正力拽着他，拽他冲向那根旗杆，冲向顾言之。
他撞上了顾言之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推。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沈安压在顾言之身上，耳边是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巨响——咣当——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是一阵剧痛，从左手臂传来，像被烧红的铁烙了一下，又像被人用刀划开。
沈安低头一看。左手臂被旗杆的边缘划了一道口子，从手肘到手腕，很长，不深，但很疼。
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顾言之的白色外套上，晕开一朵一朵的红。白色的衣服，红色的血，刺目惊心。
顾言之躺在地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安，看着沈安手臂上的血，看着血滴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的瞳孔地震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安疼得龇牙咧嘴，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嘴唇发白。
他想骂人，想骂剧情修正力，想骂这根破旗杆，想骂自己为什么要冲过来。但他没有力气骂了。疼，太疼了。
顾言之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为什么要救我？”
声音沙哑，带着颤抖，眼眶红了。他看着沈安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看着血顺着手肘滴到地上，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你不是不在乎我了吗？”
沈安看着他。顾言之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震惊，不解，愧疚，还有一丝沈安看不懂的、像火又像灰的东西。
沈安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疼得声音都在抖。“不是我自愿的……是剧情……”
顾言之听不懂。他不知道“剧情”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沈安为什么要推他，不知道沈安为什么要在乎他。
但他看到沈安的血，看到那道伤口，看到沈安惨白的脸。
他的眼眶湿了。他伸出手，把沈安从自己身上轻轻扶起来，然后把他打横抱起。
沈安被抱起来的时候，伤口被牵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医务室在那边。”顾言之没有放，抱着他往医务室跑。
血从沈安的手臂上流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顾言之的白外套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他没有低头看，眼睛只看着前方——医务室的方向，百米外的白色小平房。
沈安靠在他怀里，没有力气挣扎。失血不多，但疼让他头晕，眼前发花。
他看着顾言之的下巴，线条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汗。他是真的在着急，不是在演戏。
沈安闭上眼睛。“顾言之，你跑慢点……颠得我伤口更疼了。”
顾言之没有回答，脚步慢了一点，但还是很快。沈安闭着眼睛，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还有顾言之的信息素，松木味，浓烈的。以前闻到会反感，现在还是反感。
不是因为这个味道不好，是因为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工具人”的日子。沈安把脸别到一边，不想闻。
医务室到了。顾言之把他放在床上，护士冲过来，剪开他的袖子。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更长，更深，比沈安想象的严重。血还在流，护士拿了纱布按住，沈安疼得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顾言之站在旁边，一身是血——沈安的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在抖，垂在身侧的右手在不停地抖。
沈安看着他抖着的手，想说什么。护士在清理伤口，疼得他咬住了嘴唇，什么都没说。
顾言之看着他。沈安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但一声没吭。
他攥着床单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强装的平静，是一种“反正都这样了”的平静。
“沈安。”顾言之开口了，声音很小。
沈安看着他。“嗯。”
“你的伤……会留疤。”
“嗯。”
“对不起。”
沈安沉默了几秒。“不是你的错。是旗杆的错。”
顾言之想笑，笑不出来。他看着护士给沈安缝针，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都扎在沈安的肉上，也像扎在他的心上。他转过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安。”
“嗯。”
“你要不要通知厉承渊？”
沈安想了想。“嗯。”他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实践活动，旗杆倒了，我手划了一下。不严重。你来接我。”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开太快。”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在哪？”
沈安发了定位。对面没有再回复。沈安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
护士缝完了最后一针，贴上纱布，缠了几圈。手臂被包成了粽子，沈安看着那坨粽子，叹了口气。
门外，顾言之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云跑得很快，一朵接一朵，像在赶路。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但心在抖。他想不明白——沈安为什么要救他？沈安说不自愿，说是剧情。顾言之听不懂“剧情”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不自愿”。沈安不是自己想救他，是被某种力量推着救他。但即使是被推着，沈安还是推开了他。
那一下撞在他肩膀上，很重，重到现在还在疼。不是肩膀疼，是心疼。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医务室门口。引擎还没熄，车门就开了。厉承渊走出来，黑色大衣，面无表情。
他走进医务室，看到床上躺着的沈安，看到他那条被包成粽子的左手臂，看到纱布上渗出的点点血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脚步慢了——不是慢下来看路，是慢下来确认沈安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眨眼睛。
沈安看着他。“我说了不严重。”
厉承渊走到床边，看了护士一眼。“可以走了吗？”
护士点头。“可以。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三天后换药，两周后拆线。”
厉承渊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安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沈安没有挣扎，因为疼。
被抱起来的时候，手臂被牵动，疼得他皱了皱眉。
厉承渊的动作顿了一下，调整了姿势，让沈安的左臂靠在自己胸口，不会被碰到。
厉承渊抱着沈安走出医务室。门口站着顾言之。他没有走，靠在墙上，外套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他看到厉承渊抱着沈安出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厉承渊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像走过一根柱子。
拉开车门，把沈安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车开了。沈安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厉承渊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车速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厉承渊。”
“嗯。”
“你超速了。”
厉承渊没有回答，车速慢了一点，但只是慢了一点。
“我不是故意的。”沈安说，“身体不受控制。剧情修正力拽着我冲过去的。”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疼吗？”
“不疼。麻了。”
厉承渊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沈安看着他那双手，看到指节发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没有再说“不疼”，因为骗不了他。沈安把脸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着皮肤很舒服。
“厉承渊。”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开这么快？”
厉承渊没有回答。车开到了安全屋门口，他熄了火，把沈安从车里抱出来，抱进房子，放在沙发上。
他蹲下来，跟沈安平视。深灰色的眼睛看着沈安的眼睛，看了很久。
“沈安。”
“嗯。”
“下次剧情让你去送死，你也去？”
沈安想了想。“不去。送死不去。推人……尽量不推。”
厉承渊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气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沈安没有躲。
“你手轻点。我头不疼，但也不欠揉。”
厉承渊的手停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沈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包成粽子的左手臂。
伤口在疼，钝钝的，一跳一跳的。
但他觉得值——不是因为救了顾言之，是因为那个人从医务室把他抱出来的时候，手很稳，一路都很稳。
沈安看着通知单上的“必修”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试图请假——肚子疼，头疼，脚疼。
校医说他很健康。他试图找辅导员——辅导员说实践学分不够不能毕业。他试图找厉承渊——厉承渊说“我陪你去”。
沈安说不用，厉承渊说“我陪你去”。不是商量，是通知。
实践活动在城郊的一个拓展基地进行。项目很多——攀岩、定向越野、团队协作。沈安一个都不想参加。
他找了个树荫坐下，拿出一包薯片，开始吃。原味的，嘎吱嘎吱。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风很轻，草很绿，远处同学们在尖叫在笑。沈安靠在树干上，觉得除了学分，这趟也不算太亏。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很大的东西砸下来的震动。
沈安抬起头，看到了一根旗杆——十几米高的金属旗杆，从底座断裂，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砸下来。
方向正对着顾言之。顾言之站在旗杆正下方，仰头看着那根倾倒的巨物，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脸色惨白。
沈安扔掉薯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要冲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他身上，猛地把他往前拽。
他的腿在跑，他的身体在冲，他的大脑在后面喊“停下”。但没有用。剧情修正力拽着他，拽他冲向那根旗杆，冲向顾言之。
他撞上了顾言之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推。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沈安压在顾言之身上，耳边是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巨响——咣当——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是一阵剧痛，从左手臂传来，像被烧红的铁烙了一下，又像被人用刀划开。
沈安低头一看。左手臂被旗杆的边缘划了一道口子，从手肘到手腕，很长，不深，但很疼。
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顾言之的白色外套上，晕开一朵一朵的红。白色的衣服，红色的血，刺目惊心。
顾言之躺在地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安，看着沈安手臂上的血，看着血滴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的瞳孔地震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安疼得龇牙咧嘴，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嘴唇发白。
他想骂人，想骂剧情修正力，想骂这根破旗杆，想骂自己为什么要冲过来。但他没有力气骂了。疼，太疼了。
顾言之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为什么要救我？”
声音沙哑，带着颤抖，眼眶红了。他看着沈安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看着血顺着手肘滴到地上，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你不是不在乎我了吗？”
沈安看着他。顾言之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震惊，不解，愧疚，还有一丝沈安看不懂的、像火又像灰的东西。
沈安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疼得声音都在抖。“不是我自愿的……是剧情……”
顾言之听不懂。他不知道“剧情”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沈安为什么要推他，不知道沈安为什么要在乎他。
但他看到沈安的血，看到那道伤口，看到沈安惨白的脸。
他的眼眶湿了。他伸出手，把沈安从自己身上轻轻扶起来，然后把他打横抱起。
沈安被抱起来的时候，伤口被牵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医务室在那边。”顾言之没有放，抱着他往医务室跑。
血从沈安的手臂上流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顾言之的白外套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他没有低头看，眼睛只看着前方——医务室的方向，百米外的白色小平房。
沈安靠在他怀里，没有力气挣扎。失血不多，但疼让他头晕，眼前发花。
他看着顾言之的下巴，线条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汗。他是真的在着急，不是在演戏。
沈安闭上眼睛。“顾言之，你跑慢点……颠得我伤口更疼了。”
顾言之没有回答，脚步慢了一点，但还是很快。沈安闭着眼睛，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还有顾言之的信息素，松木味，浓烈的。以前闻到会反感，现在还是反感。
不是因为这个味道不好，是因为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工具人”的日子。沈安把脸别到一边，不想闻。
医务室到了。顾言之把他放在床上，护士冲过来，剪开他的袖子。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更长，更深，比沈安想象的严重。血还在流，护士拿了纱布按住，沈安疼得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顾言之站在旁边，一身是血——沈安的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在抖，垂在身侧的右手在不停地抖。
沈安看着他抖着的手，想说什么。护士在清理伤口，疼得他咬住了嘴唇，什么都没说。
顾言之看着他。沈安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但一声没吭。
他攥着床单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强装的平静，是一种“反正都这样了”的平静。
“沈安。”顾言之开口了，声音很小。
沈安看着他。“嗯。”
“你的伤……会留疤。”
“嗯。”
“对不起。”
沈安沉默了几秒。“不是你的错。是旗杆的错。”
顾言之想笑，笑不出来。他看着护士给沈安缝针，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都扎在沈安的肉上，也像扎在他的心上。他转过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安。”
“嗯。”
“你要不要通知厉承渊？”
沈安想了想。“嗯。”他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实践活动，旗杆倒了，我手划了一下。不严重。你来接我。”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开太快。”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在哪？”
沈安发了定位。对面没有再回复。沈安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
护士缝完了最后一针，贴上纱布，缠了几圈。手臂被包成了粽子，沈安看着那坨粽子，叹了口气。
门外，顾言之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云跑得很快，一朵接一朵，像在赶路。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但心在抖。他想不明白——沈安为什么要救他？沈安说不自愿，说是剧情。顾言之听不懂“剧情”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不自愿”。沈安不是自己想救他，是被某种力量推着救他。但即使是被推着，沈安还是推开了他。
那一下撞在他肩膀上，很重，重到现在还在疼。不是肩膀疼，是心疼。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医务室门口。引擎还没熄，车门就开了。厉承渊走出来，黑色大衣，面无表情。
他走进医务室，看到床上躺着的沈安，看到他那条被包成粽子的左手臂，看到纱布上渗出的点点血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脚步慢了——不是慢下来看路，是慢下来确认沈安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眨眼睛。
沈安看着他。“我说了不严重。”
厉承渊走到床边，看了护士一眼。“可以走了吗？”
护士点头。“可以。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三天后换药，两周后拆线。”
厉承渊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安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沈安没有挣扎，因为疼。
被抱起来的时候，手臂被牵动，疼得他皱了皱眉。
厉承渊的动作顿了一下，调整了姿势，让沈安的左臂靠在自己胸口，不会被碰到。
厉承渊抱着沈安走出医务室。门口站着顾言之。他没有走，靠在墙上，外套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他看到厉承渊抱着沈安出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厉承渊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像走过一根柱子。
拉开车门，把沈安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车开了。沈安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厉承渊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车速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厉承渊。”
“嗯。”
“你超速了。”
厉承渊没有回答，车速慢了一点，但只是慢了一点。
“我不是故意的。”沈安说，“身体不受控制。剧情修正力拽着我冲过去的。”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疼吗？”
“不疼。麻了。”
厉承渊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沈安看着他那双手，看到指节发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没有再说“不疼”，因为骗不了他。沈安把脸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着皮肤很舒服。
“厉承渊。”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开这么快？”
厉承渊没有回答。车开到了安全屋门口，他熄了火，把沈安从车里抱出来，抱进房子，放在沙发上。
他蹲下来，跟沈安平视。深灰色的眼睛看着沈安的眼睛，看了很久。
“沈安。”
“嗯。”
“下次剧情让你去送死，你也去？”
沈安想了想。“不去。送死不去。推人……尽量不推。”
厉承渊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气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沈安没有躲。
“你手轻点。我头不疼，但也不欠揉。”
厉承渊的手停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沈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包成粽子的左手臂。
伤口在疼，钝钝的，一跳一跳的。
但他觉得值——不是因为救了顾言之，是因为那个人从医务室把他抱出来的时候，手很稳，一路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