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委屈
沈安伸出手指摸了摸，干/的，硬/的，擦不掉。
手机震了一下。林小禾发消息：“你还好吗？听说了吗？”沈安盯着“听说了吗”四个字，想回复“听说什么”，但手指太沉了，打了三次才打对。
“听说什么？”
“顾言之在论坛上发了一段录音，说你承认你是穿书的？现在论坛炸了，有人说你是妖怪，有人说你是先知，有人说你脑子有问题。你到底说了什么？”
沈安没有回复。他点开论坛。热帖第一，标题是红色的，很刺眼：
《沈安承认：我看过这本书，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帖子里贴了一段录音，正是他在咖啡厅说的那句“因为我看过这本书”。
没有前后文，没有语境，没有“苏念你是被人利用了”，只有这一句。
底下评论已经翻了上百条——“他说‘看过这本书’？什么意思？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他真的知道未来？”
“怪不得他最近变化这么大，原来他不是原来的沈安了。”
“他是谁？他原来的沈安去哪了？”
“细思极恐……”沈安翻了十几页，没有一条帮他说话的。所有人都在震惊、怀疑、恐惧。有人翻出了他以前的帖子，说他“被魂穿了”。
有人翻出了他和厉承渊的照片，说他“利用反派上位”。
有人翻出了他和顾言之的旧事，说他“从舔狗变成了阴谋家”。
每一个评论都像针，扎在沈安的心上，不是很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安把论坛关掉了，手机扣在沙发上。他靠在沙发靠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水渍，没有裂纹，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不想了。想太累了。他闭上眼睛，睡觉。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声音——厉承渊的质问，论坛的评论，苏念的“对不起”，顾言之的“你果然知道”。
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沙发垫上有冷杉味，厉承渊经常坐在这里。
沈安把脸往垫子里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不想吐出来。
傍晚，沈安去了天台。风很大，瑜伽垫被吹得翻了一个角，薄毯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把薄毯捡起来拍了拍灰，铺好，躺下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橘红色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沈安看着天空，云跑得很快，一朵接一朵。他想起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厉承渊，他在楼下花园里被围攻。
沈安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灰色卫衣，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缩了回去，戴上耳机。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缩回去，没有戴耳机，而是冲下楼喊人帮忙——厉承渊会不会觉得他不一样？会不会注意到他？答案是不会。
原著里的沈安冲下去了，喊人了，被记恨了。厉承渊没有因为有人“帮忙”而感动，反而觉得这个Omega很烦。
所以“缩回去”才是对的，是沈安的本能，不是因为看了原著知道厉承渊不会死，是因为——
沈安想了想，是因为他懒得管闲事。就是这么简单。
沈安把薄毯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风很大，吹得耳朵疼。
他用手捂住耳朵，手指冰凉。以前有人会用掌心捂住他的耳朵，那个人手很热，指腹有薄茧，捂上去的时候，世界就安静了。
沈安用力闭上眼睛。不要想了。想也没用。他不信你。
你说什么他都不信。你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为了改变剧情才靠近他的工具人”，比顾言之好一点，但本质一样——都是工具。
沈安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瑜伽垫上。他没有擦，让它流。反正没人看到。
手机震了。沈安看了一眼，不是厉承渊，是林小禾。“你在哪？我去找你。”沈安打字回复：“天台。”
“你等着，我马上到，别走！”沈安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躺着。眼泪还在流，止不住。他用手背擦了擦，擦不干净。林小禾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哭，大概会吓到，然后问他“你怎么了”。
沈安不想说，说了林小禾也帮不了。但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十分钟后，天台的铁门被推开了。不是林小禾，脚步声太重了，节奏也不对。沈安没有睁眼。“林小禾，你来就来，别跑步。”
脚步声停了。不是林小禾。
“不是林小禾。”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沈安猛地睁开眼，从瑜伽垫上坐起来。
厉承渊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的眼下青黑更深了，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
他比昨晚更憔悴了。他看着沈安，沈安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个天台的距。
沈安把眼泪擦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走。
“沈安。”厉承渊在他身后叫他。沈安没有停。“沈安！”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一丝急切。
沈安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来干嘛？”
厉承渊走过来，脚步声很重。他走到沈安身后，很近，近到沈安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我来接你回去。论坛的事，我知道了。那些评论你不要看。”
沈安转过身，看着他。“你信我了？”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我想信你。”
“想信，不是信。”沈安看着他。
“我昨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我说我不是因为剧情才接近你的，我说我留下来是因为你每天问我‘明天想吃什么’。你听进去了吗？”
厉承渊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听进去了。但我需要时间。”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沾了一片银杏叶，金黄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那你需要时间，来找我干嘛？”
“我怕你不回来。”
沈安抬起头，看着他。厉承渊的眼眶红了。
晨光在他身后铺开，把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但他的眼神很疲惫，那种硬撑了很久的疲惫。
沈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忍了一夜没哭，忍了一早上没哭，看到厉承渊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觉得委屈全涌了上来——不是愤怒，不是生气，是委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吼？他穿书来只想摆烂，是厉承渊自己贴上来的。
他帮厉承渊避开危险，是自愿的，不是被逼的。他留下不走，是因为——因为喜欢他。
沈安不愿意承认，但就是喜欢。喜欢他送汤，喜欢他坐在天台上，喜欢他问“明天想吃什么”，喜欢他说“你是我的Omega”。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喜欢到走不了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厉承渊。”
“嗯。”
“我喜欢你。”
厉承渊的瞳孔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剧情，不是因为你是反派，不是因为你可怜。”沈安的声音在抖。
“是因为你是厉承渊。你来的时候，我开心。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吼我的时候，我难过。”
“你信别人不信我的时候，我委屈。不是因为你请我吃一辈子饭，是因为——我想跟你吃一辈子饭。”
厉承渊的眼眶红了。“沈安——”
“你别说话。”沈安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我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你了。我就在这里。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了。”
厉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风吹散了云，久到阳光从橘红变成金黄。
沈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我说完了。你爱信不信。”
厉承渊伸出手，把沈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勒得生疼，他没有松手。
右臂环过沈安的腰，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卫衣的面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把脸埋在沈安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腺体，白茶味淡淡的，像刚泡好的茶。他的肩膀在抖，沈安感觉到了。
“沈安。”
“嗯。”
“我信你。”
沈安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大衣的面料很凉，带着夜晚的寒意，但大衣下面的身体是热的。
沈安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忍住，也没有躲。冷杉味混着白茶味，在晨风里散开。
远处的钟楼敲了七下。天亮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小禾发消息：“你还好吗？听说了吗？”沈安盯着“听说了吗”四个字，想回复“听说什么”，但手指太沉了，打了三次才打对。
“听说什么？”
“顾言之在论坛上发了一段录音，说你承认你是穿书的？现在论坛炸了，有人说你是妖怪，有人说你是先知，有人说你脑子有问题。你到底说了什么？”
沈安没有回复。他点开论坛。热帖第一，标题是红色的，很刺眼：
《沈安承认：我看过这本书，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帖子里贴了一段录音，正是他在咖啡厅说的那句“因为我看过这本书”。
没有前后文，没有语境，没有“苏念你是被人利用了”，只有这一句。
底下评论已经翻了上百条——“他说‘看过这本书’？什么意思？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他真的知道未来？”
“怪不得他最近变化这么大，原来他不是原来的沈安了。”
“他是谁？他原来的沈安去哪了？”
“细思极恐……”沈安翻了十几页，没有一条帮他说话的。所有人都在震惊、怀疑、恐惧。有人翻出了他以前的帖子，说他“被魂穿了”。
有人翻出了他和厉承渊的照片，说他“利用反派上位”。
有人翻出了他和顾言之的旧事，说他“从舔狗变成了阴谋家”。
每一个评论都像针，扎在沈安的心上，不是很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安把论坛关掉了，手机扣在沙发上。他靠在沙发靠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水渍，没有裂纹，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不想了。想太累了。他闭上眼睛，睡觉。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声音——厉承渊的质问，论坛的评论，苏念的“对不起”，顾言之的“你果然知道”。
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沙发垫上有冷杉味，厉承渊经常坐在这里。
沈安把脸往垫子里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不想吐出来。
傍晚，沈安去了天台。风很大，瑜伽垫被吹得翻了一个角，薄毯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把薄毯捡起来拍了拍灰，铺好，躺下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橘红色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沈安看着天空，云跑得很快，一朵接一朵。他想起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厉承渊，他在楼下花园里被围攻。
沈安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灰色卫衣，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缩了回去，戴上耳机。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缩回去，没有戴耳机，而是冲下楼喊人帮忙——厉承渊会不会觉得他不一样？会不会注意到他？答案是不会。
原著里的沈安冲下去了，喊人了，被记恨了。厉承渊没有因为有人“帮忙”而感动，反而觉得这个Omega很烦。
所以“缩回去”才是对的，是沈安的本能，不是因为看了原著知道厉承渊不会死，是因为——
沈安想了想，是因为他懒得管闲事。就是这么简单。
沈安把薄毯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风很大，吹得耳朵疼。
他用手捂住耳朵，手指冰凉。以前有人会用掌心捂住他的耳朵，那个人手很热，指腹有薄茧，捂上去的时候，世界就安静了。
沈安用力闭上眼睛。不要想了。想也没用。他不信你。
你说什么他都不信。你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为了改变剧情才靠近他的工具人”，比顾言之好一点，但本质一样——都是工具。
沈安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瑜伽垫上。他没有擦，让它流。反正没人看到。
手机震了。沈安看了一眼，不是厉承渊，是林小禾。“你在哪？我去找你。”沈安打字回复：“天台。”
“你等着，我马上到，别走！”沈安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躺着。眼泪还在流，止不住。他用手背擦了擦，擦不干净。林小禾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哭，大概会吓到，然后问他“你怎么了”。
沈安不想说，说了林小禾也帮不了。但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十分钟后，天台的铁门被推开了。不是林小禾，脚步声太重了，节奏也不对。沈安没有睁眼。“林小禾，你来就来，别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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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昨晚更憔悴了。他看着沈安，沈安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个天台的距。
沈安把眼泪擦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走。
“沈安。”厉承渊在他身后叫他。沈安没有停。“沈安！”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一丝急切。
沈安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来干嘛？”
厉承渊走过来，脚步声很重。他走到沈安身后，很近，近到沈安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我来接你回去。论坛的事，我知道了。那些评论你不要看。”
沈安转过身，看着他。“你信我了？”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我想信你。”
“想信，不是信。”沈安看着他。
“我昨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我说我不是因为剧情才接近你的，我说我留下来是因为你每天问我‘明天想吃什么’。你听进去了吗？”
厉承渊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听进去了。但我需要时间。”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沾了一片银杏叶，金黄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那你需要时间，来找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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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忍了一夜没哭，忍了一早上没哭，看到厉承渊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觉得委屈全涌了上来——不是愤怒，不是生气，是委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吼？他穿书来只想摆烂，是厉承渊自己贴上来的。
他帮厉承渊避开危险，是自愿的，不是被逼的。他留下不走，是因为——因为喜欢他。
沈安不愿意承认，但就是喜欢。喜欢他送汤，喜欢他坐在天台上，喜欢他问“明天想吃什么”，喜欢他说“你是我的Omega”。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喜欢到走不了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厉承渊。”
“嗯。”
“我喜欢你。”
厉承渊的瞳孔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剧情，不是因为你是反派，不是因为你可怜。”沈安的声音在抖。
“是因为你是厉承渊。你来的时候，我开心。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吼我的时候，我难过。”
“你信别人不信我的时候，我委屈。不是因为你请我吃一辈子饭，是因为——我想跟你吃一辈子饭。”
厉承渊的眼眶红了。“沈安——”
“你别说话。”沈安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我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你了。我就在这里。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了。”
厉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风吹散了云，久到阳光从橘红变成金黄。
沈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我说完了。你爱信不信。”
厉承渊伸出手，把沈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勒得生疼，他没有松手。
右臂环过沈安的腰，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卫衣的面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把脸埋在沈安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腺体，白茶味淡淡的，像刚泡好的茶。他的肩膀在抖，沈安感觉到了。
“沈安。”
“嗯。”
“我信你。”
沈安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大衣的面料很凉，带着夜晚的寒意，但大衣下面的身体是热的。
沈安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忍住，也没有躲。冷杉味混着白茶味，在晨风里散开。
远处的钟楼敲了七下。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