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留下来
沈安说完“你这里不一样，饭好吃，床舒服，你也还行”之后，耳朵红得能滴血。他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树。
厉承渊没有说话。沈安以为他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不想回应。他转过头，厉承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沈安还没来得及后退，厉承渊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不是之前那种从背后抱，也不是坐在床边轻轻揽住。
是正面抱。两只手环过沈安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沈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厉承渊抱得很紧，紧到沈安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你松一点”。他把脸埋在厉承渊的胸口，听着那个过速的心跳。
“不会了。再也不凶你了。”厉承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一种沈安没听过的郑重。
像在说一件比合同、比谈判、比帝国塔更重要的事。
沈安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还有，以后吵架不许摔门。”
厉承渊的手臂松开了一点，低头看着沈安。沈安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瞪着他。“门坏了要赔钱的。”
厉承渊看着他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弯了。“好。”
沈安把脸埋回去。“还有，你三天没做饭了。”
厉承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嗯。”
“我饿了。”
厉承渊的下巴在沈安头顶蹭了蹭，蹭得沈安的头发沙沙响。“想吃什么？”
沈安想了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红烧肉。”
厉承渊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东西了。
“好。”他松开沈安，转身去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沈安还站在原地，浅灰色卫衣，头发被抱得有点乱，耳朵还红着。
厉承渊朝他伸出手。“来。帮我剥蒜。”
沈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浅疤。
他走过去，把手放在厉承渊掌心里。厉承渊握住，拉着他走进厨房。
厨房里，厉承渊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放在案板上解冻。
沈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拿着一头蒜，一瓣一瓣地剥。蒜皮很薄，不好剥，他用指甲抠，抠得手指头疼。
“用刀拍。”厉承渊说。
“拍碎了怎么办？”
“碎了也能吃。”
沈安拿起菜刀，把蒜瓣放在案板上，用刀面拍了一下。蒜裂了，皮翘起来，很容易就剥掉了。
他剥了五六瓣，放在小碟子里，端给厉承渊。厉承渊正在切肉，五花肉切成方块，大小均匀，每一块都带着皮。
沈安站在旁边看。厉承渊切肉的时候很专注，刀起刀落，节奏稳定，不像在做饭，像在做一件精密的工作。
他的左肩还戴着护肩带，但动作已经比以前灵活多了，只是偶尔会顿一下，可能是伤口被牵动了。
“你肩膀还疼吗？”沈安问。
“不疼。”
“骗人。”
“嗯，骗人。”
沈安没有再问。他回到小板凳上坐着，看厉承渊处理食材。肉切好了，焯水去腥。锅里放冰糖，炒糖色。
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泛起细密的气泡。厉承渊把肉块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肉都裹上了糖色，红亮亮的。
沈安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在厨房里回荡。厉承渊手顿了一下，沈安捂住肚子，脸红了。
厉承渊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在笑。
“饿了就直说，不用肚子替你喊。”
沈安从板凳上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厉承渊。脸贴在他的背上，隔着家居服的棉布，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厉承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他继续炒菜，没有回头。沈安就这样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厉承渊。”
“嗯。”
“你以后别走了。”
厉承渊关了火，转过身。沈安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厉承渊看着他。“不走了。”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林小禾送的拖鞋，灰色，上面绣着一只柴犬。厉承渊也低下头，看着那只柴犬。
“这只狗，长得像你。”
沈安抬起头。“哪里像？”
“眼神。都傻。”
沈安瞪了他一眼。厉承渊嘴角弯了。
红烧肉炖上了，小火慢炖，要等一个小时。厉承渊站在灶台前看着火，沈安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刷论坛。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厉承渊的背影。他的背很宽，腰很窄，站姿很直，像一棵松树。
“厉承渊。”
“嗯。”
“那段录音，你删了没有？”
“删了。”
“听了多少遍？”
厉承渊沉默了一下。“不记得了。”
沈安没有再问。他看着厉承渊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笨。聪明的时候很聪明——谈判桌上滴水不漏，生意场上运筹帷幄。
笨的时候很笨——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听了几十遍，把自己听怕了，把沈安吼了，冷战三天，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笨得让人心疼。
“厉承渊。”
“嗯。”
“你转过来。”
厉承渊转过身，看着他。沈安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
“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
厉承渊站在那里，等着。
“我不是因为看过书才喜欢你的。我喜欢你的时候，不知道你以后会赢还是会输，不知道帝国塔那一战你死不死。”
“我只看过原著，原著里你是个冷血反派，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书里的那个人。你明白吗？”
厉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蹲在沈安面前，面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
“明白。”厉承渊说。
沈安从胳膊上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头发乱着，眼睛亮着，嘴角弯着。
“明白了就行。去做饭。我饿了。”
厉承渊站起来，转身回厨房。沈安趴在桌上，嘴角弯着。
一个小时后，红烧肉端上桌。颜色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沈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又夹了一块，又一块。厉承渊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
沈安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红了。“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实话。”
“实话太难听了。”
“那我以后说假话？”
沈安瞪了他一眼。“不用。实话就行。难听也习惯了。”
厉承渊嘴角弯了，夹了一块青菜，慢慢嚼。
吃完饭，沈安去洗碗。不是厉承渊让他洗的，是他自己端了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慢慢洗。
厉承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沈安洗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洗两遍，冲三遍，然后放在沥水架上，碗口朝下，整整齐齐。
“你洗碗的样子，像我妈。”
沈安手一顿，转过头。“你妈也这样洗？”
“嗯。洗两遍，冲三遍。碗口朝下，整整齐齐。”
沈安转回头，继续洗碗，没有什么。“那你以后别洗了。我来洗。”
厉承渊没有说话。沈安洗完最后一个碗，关了水，擦了手，转过身。厉承渊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你。”
沈安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厉承渊跟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抱枕的距离。
沈安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动物世界，一只猎豹在追羚羊。他看了一会儿，把遥控器递给厉承渊。
“你来选。”
厉承渊没有说话。沈安以为他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不想回应。他转过头，厉承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沈安还没来得及后退，厉承渊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不是之前那种从背后抱，也不是坐在床边轻轻揽住。
是正面抱。两只手环过沈安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沈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厉承渊抱得很紧，紧到沈安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你松一点”。他把脸埋在厉承渊的胸口，听着那个过速的心跳。
“不会了。再也不凶你了。”厉承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一种沈安没听过的郑重。
像在说一件比合同、比谈判、比帝国塔更重要的事。
沈安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还有，以后吵架不许摔门。”
厉承渊的手臂松开了一点，低头看着沈安。沈安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瞪着他。“门坏了要赔钱的。”
厉承渊看着他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弯了。“好。”
沈安把脸埋回去。“还有，你三天没做饭了。”
厉承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嗯。”
“我饿了。”
厉承渊的下巴在沈安头顶蹭了蹭，蹭得沈安的头发沙沙响。“想吃什么？”
沈安想了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红烧肉。”
厉承渊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东西了。
“好。”他松开沈安，转身去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沈安还站在原地，浅灰色卫衣，头发被抱得有点乱，耳朵还红着。
厉承渊朝他伸出手。“来。帮我剥蒜。”
沈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浅疤。
他走过去，把手放在厉承渊掌心里。厉承渊握住，拉着他走进厨房。
厨房里，厉承渊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放在案板上解冻。
沈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拿着一头蒜，一瓣一瓣地剥。蒜皮很薄，不好剥，他用指甲抠，抠得手指头疼。
“用刀拍。”厉承渊说。
“拍碎了怎么办？”
“碎了也能吃。”
沈安拿起菜刀，把蒜瓣放在案板上，用刀面拍了一下。蒜裂了，皮翘起来，很容易就剥掉了。
他剥了五六瓣，放在小碟子里，端给厉承渊。厉承渊正在切肉，五花肉切成方块，大小均匀，每一块都带着皮。
沈安站在旁边看。厉承渊切肉的时候很专注，刀起刀落，节奏稳定，不像在做饭，像在做一件精密的工作。
他的左肩还戴着护肩带，但动作已经比以前灵活多了，只是偶尔会顿一下，可能是伤口被牵动了。
“你肩膀还疼吗？”沈安问。
“不疼。”
“骗人。”
“嗯，骗人。”
沈安没有再问。他回到小板凳上坐着，看厉承渊处理食材。肉切好了，焯水去腥。锅里放冰糖，炒糖色。
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泛起细密的气泡。厉承渊把肉块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肉都裹上了糖色，红亮亮的。
沈安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在厨房里回荡。厉承渊手顿了一下，沈安捂住肚子，脸红了。
厉承渊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在笑。
“饿了就直说，不用肚子替你喊。”
沈安从板凳上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厉承渊。脸贴在他的背上，隔着家居服的棉布，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厉承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他继续炒菜，没有回头。沈安就这样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厉承渊。”
“嗯。”
“你以后别走了。”
厉承渊关了火，转过身。沈安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厉承渊看着他。“不走了。”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林小禾送的拖鞋，灰色，上面绣着一只柴犬。厉承渊也低下头，看着那只柴犬。
“这只狗，长得像你。”
沈安抬起头。“哪里像？”
“眼神。都傻。”
沈安瞪了他一眼。厉承渊嘴角弯了。
红烧肉炖上了，小火慢炖，要等一个小时。厉承渊站在灶台前看着火，沈安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刷论坛。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厉承渊的背影。他的背很宽，腰很窄，站姿很直，像一棵松树。
“厉承渊。”
“嗯。”
“那段录音，你删了没有？”
“删了。”
“听了多少遍？”
厉承渊沉默了一下。“不记得了。”
沈安没有再问。他看着厉承渊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笨。聪明的时候很聪明——谈判桌上滴水不漏，生意场上运筹帷幄。
笨的时候很笨——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听了几十遍，把自己听怕了，把沈安吼了，冷战三天，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笨得让人心疼。
“厉承渊。”
“嗯。”
“你转过来。”
厉承渊转过身，看着他。沈安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
“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
厉承渊站在那里，等着。
“我不是因为看过书才喜欢你的。我喜欢你的时候，不知道你以后会赢还是会输，不知道帝国塔那一战你死不死。”
“我只看过原著，原著里你是个冷血反派，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书里的那个人。你明白吗？”
厉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蹲在沈安面前，面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
“明白。”厉承渊说。
沈安从胳膊上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头发乱着，眼睛亮着，嘴角弯着。
“明白了就行。去做饭。我饿了。”
厉承渊站起来，转身回厨房。沈安趴在桌上，嘴角弯着。
一个小时后，红烧肉端上桌。颜色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沈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又夹了一块，又一块。厉承渊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
沈安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红了。“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实话。”
“实话太难听了。”
“那我以后说假话？”
沈安瞪了他一眼。“不用。实话就行。难听也习惯了。”
厉承渊嘴角弯了，夹了一块青菜，慢慢嚼。
吃完饭，沈安去洗碗。不是厉承渊让他洗的，是他自己端了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慢慢洗。
厉承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沈安洗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洗两遍，冲三遍，然后放在沥水架上，碗口朝下，整整齐齐。
“你洗碗的样子，像我妈。”
沈安手一顿，转过头。“你妈也这样洗？”
“嗯。洗两遍，冲三遍。碗口朝下，整整齐齐。”
沈安转回头，继续洗碗，没有什么。“那你以后别洗了。我来洗。”
厉承渊没有说话。沈安洗完最后一个碗，关了水，擦了手，转过身。厉承渊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你。”
沈安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厉承渊跟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抱枕的距离。
沈安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动物世界，一只猎豹在追羚羊。他看了一会儿，把遥控器递给厉承渊。
“你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