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式在一起

厉承渊接过遥控器,换到电影频道。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换台。

沈安看着看着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了厉承渊的肩膀上。厉承渊没有动。

他拿起旁边的薄毯,盖在沈安身上,把被角掖好。沈安的脸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很轻。

“厉承渊。”

“嗯。”

“你今晚睡床。”

“好。”

“别等我睡着了又去书房。”

“不去。”

“你要是再睡书房,我就把书房门锁了。”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好。”

沈安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窗外月光很亮,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电视里的黑白电影还在放,声音很小,像背景音乐。

沈安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厉承渊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安。留下来。”

沈安的嘴角弯了,没有睁眼。“嗯。留下来。”

红烧肉吃完了,碗也洗完了。沈安坐在沙发上,肚子饱了,人却困了。厉承渊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柴犬抱枕。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声音很小,像远处的海浪声。

沈安靠着沙发靠垫,眼皮在打架。

他以为厉承渊会像往常一样,把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去书房处理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

但厉承渊没有动。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视关了。

沈安睁开眼睛。“干嘛关了?还没看完。”

“沈安。”厉承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大提琴的尾音。

沈安转过头看着他。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照在厉承渊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硬,连眼下青黑的阴影都淡了。

“我们在一起吧。”

沈安愣住。“什么?”

“在一起。”厉承渊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临时标记的关系。不是互相照顾。是那种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关系。”

沈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看着厉承渊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落地灯的橘光,像两颗裹了琥珀的石头,温润,透亮。

没有试探,没有退缩,没有任何“你可以拒绝”的余地。他只是在通知沈安——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同意吗?

沈安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烧到耳尖,从耳朵蔓延到脸颊。

他把脸别到一边,盯着那只柴犬抱枕。柴犬歪着头,吐着舌头,笑得又傻又憨。

“你这是在求婚?”沈安的声音有点飘。

“不是。是表白。”

“那有什么区别?”

“求婚要有戒指。我没有准备。”厉承渊顿了一下,“求婚以后再说。”

沈安把脸埋进柴犬抱枕里。抱枕是林小禾送的,填充棉很软,脸埋进去像陷进一团云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那……好吧。”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沈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想厉承渊是不是没听到?是不是应该再说一遍?还是一遍就够了?然后他听到厉承渊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沈安从抱枕里抬起脸,瞪着厉承渊。耳朵红透了,脸也红透了。“我说好吧!你再问我就改口了!”

厉承渊笑了。

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心里笑出来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很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冷硬的气质在这一刻全部融化,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温暖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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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厉承渊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沈安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沈安的下颌。

手指很凉,指腹的薄茧贴着沈安的皮肤,像砂纸划过丝绸。他没有闭眼睛,沈安也没有。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沈安闻到冷杉味,浓烈的,温暖的,带着红烧肉的余味。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碰,也不是易感期失控的深吻,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吻。

很慢,很轻,每一秒都在说“你是我的”。

沈安的手指攥紧了柴犬抱枕的耳朵。柴犬歪着头,吐着舌头,眼睁睁看着它的主人被亲了,笑得又傻又憨。

这个吻不长,但沈安觉得像过了一整个夏天。

厉承渊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沈安的额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安。”

“嗯。”

“你刚才说‘好吧’。”

“嗯。说了。”

“不能改口了。”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头发乱着,脸红着,嘴角弯着。“不改了。”

厉承渊的嘴角又弯了,弯得比刚才更深。

他松开沈安的下颌,把沈安的手从柴犬耳朵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还是凉的,沈安的手也凉,但贴着贴着就热了。

“厉承渊。”

“嗯。”

“你说的,‘以后再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

厉承渊想了想。“等帝国塔的事结束。等我赢了。”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要是输了呢?”

“不会输。”

“万一呢?”

厉承渊握紧了他的手。“万一输了,就用不上了。戒指也好,婚礼也好,都是赢的人才有资格谈的。”

沈安看着他,看了很久。“厉承渊,你听好了。你不赢,我也在。你不输,我也在。”

“跟帝国塔没关系。跟你赢不赢没关系。跟你有关系。你是厉承渊,你在,我就在。”

厉承渊的眼眶红了。没有哭,是烫了。

“沈安。”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

厉承渊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轻,但更深。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安静。

沈安靠在厉承渊的肩膀上,柴犬抱枕被挤到了地上,歪着头,吐着舌头,仰面躺着,还是在笑。

“厉承渊。”

“嗯。”

“你刚才说的,‘过一辈子’的一辈子是多长?”

“你想多长?”

沈安想了想。“先过一年。一年到了,再续一年。”

厉承渊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地梳理。“好。一年一续。终身合同。”

沈安嘴角弯了。“嗯。终身合同。违约要赔钱。”

“赔多少?”

“赔一辈子饭。”

厉承渊低下头,在沈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好。赔你一辈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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