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联手

夜风从阳台上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

沈安搬了两把藤椅并排摆着,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厉承渊的。两把椅子中间没有缝隙,手臂碰着手臂。

厉承渊右手里握着一杯温水,左手搭在沈安的椅背上,手指垂下来,指尖偶尔碰到沈安的肩膀。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远处的帝国塔亮着灯,尖顶刺破夜空,像一个银色的针。沈安盯着那座塔看了很久。

“原著里,你会在帝国塔被顾言之打败。”沈安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身败名裂。最后……”

他没说下去。

厉承渊握紧了他的手。沈安的手指被攥得有点疼,但没有抽回来。

“那你呢?”厉承渊问。

“原著里我早就死了。被你手下误杀的。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没人收尸。”

厉承渊的手猛地收紧了,沈安的手指骨节被捏得咔哒一声。

他没有喊疼,侧过头看着厉承渊。月光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安的嘴角弯了弯,“我们都没死。而且在一起了。”

厉承渊的手指慢慢松开,但没有放开。他把沈安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条已经淡了的勒痕。

绳子勒的,在地下室那次。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帝国塔是吧?”厉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我们就去那里,把结局改掉。”

沈安靠在他肩上。肩膀很宽,靠着很稳。

他看着远处的帝国塔,塔尖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不会掉下来的星星。

“厉承渊。”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改不掉。”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怕。但怕也要去。你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沈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衣领。

冷杉味,淡淡的,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听着厉承渊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那说好了。帝国塔,一起去。”

“一起去。”

沈安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刻得很深,眉骨、鼻梁、嘴唇,每一道线条都像刀削出来的。

沈安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脸上有疤。”

“嗯。”

“这里。”沈安的手指移到他的眉尾,“一道小的。”

“打架留的。”

“跟谁?”

“不记得了。”

沈安的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头,塞进厉承渊的掌心里。厉承渊握住,拇指在沈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安。”

“嗯。”

“你刚才说,原著里你被我手下误杀。那个人是谁?”

沈安想了想。“原著没写名字。只写了‘厉承渊的手下’。可能是刘安,可能是老周的人,可能是随便什么人。不重要,反正不是你了。”

厉承渊看着他。“不是我。永远不会是我。”

沈安的嘴角弯了。“我知道。”

夜风大了一点,吹得沈安的头发糊了一脸。厉承渊伸手帮他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耳朵不烫,被风吹凉了。

“冷吗?”

“不冷。”

“进去吧。”

“再坐一会儿。”

厉承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安肩上。外套很大,把沈安整个人裹住了。沈安把手伸进袖子里,袖子长出好大一截,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你冷吗?”

“不冷。”

“骗人。”

“嗯,骗人。”

沈安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远处的帝国塔还亮着,城市的灯火像倒扣的星空。

“厉承渊,你说帝国塔那一战,我们改了结局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

“你会变成什么样?”

厉承渊想了想。“可能还是这样。每天做饭,买菜,看文件。你在旁边吃薯片。”

沈安笑了。“那我呢?”

“你还是你。摆烂,嘴硬,耳朵动不动就红。”

沈安抬起脚踢了他一下。“你才嘴硬。”

厉承渊没有躲,小腿被踢了一下,嘴角弯着。

沈安收回脚,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睛露在外面,亮亮的,看着远处的塔尖。

“厉承渊,帝国塔的事结束之后,我们干嘛?”

“你想干嘛?”

“我想去旅行。没去过的地方。你做饭,我吃。你看风景,我看你。”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他低下头,在沈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好。”

沈安闭上眼睛。风还在吹,桂花香还在飘。他靠着厉承渊的肩膀,听着他的心跳,感觉整个人像被裹在一个温暖的壳里。

壳外面是风、是夜、是帝国塔。壳里面是他和厉承渊。

两个人的手还握着,月光照着,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了十下,声音在风里飘散。帝国塔还亮着,等着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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