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演戏
厉承渊说：“我们需要演一场戏。”
沈安正在吃薯片，原味的，嘎吱嘎吱。“演什么？”
“演你怕我。”
沈安嚼薯片的动作停了。“怕你？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所以是演戏。”厉承渊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言之派了人盯着我们。他要看到你是被我控制的，不是自愿的。你越怕我，他越信。他越信，就会越早动手。他越早动手，破绽就越多。”
沈安把薯片咽下去，想了想。“行。演就演。怎么演？”
厉承渊看着他。“明天中午，食堂。顾言之的人会在。你演害怕，我演冷漠。”
“冷漠你不需要演。你本来就冷。”
厉承渊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食堂。沈安端着托盘走进C区，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大门，面朝墙壁。厉承渊从A区走过来，黑色大衣，面无表情，手里没有托盘。他走到沈安面前，停下。食堂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沈安抬起头，看着厉承渊。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那种“你又来了”的不耐烦，是那种“你怎么来了”的慌张。
眼睛睁大了一点，肩膀微微缩起来，手指攥紧了筷子。细节，全是细节。
厉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坐这里的？”
沈安的声音小了很多。“这里……没人……”
“这里是我的区域。”厉承渊的声音很冷，冷到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
沈安低下头，端着托盘站起来，从厉承渊身边快步走过。走得太快，差点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走。没有回头。
食堂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厉承渊好可怕……沈安好可怜……我就说他不是自愿的……你看他吓成那样……”角落里，一个人低着头，假装在吃饭，手机藏在桌面下，录下了全过程。
顾言之的人。
沈安端着托盘走到B区，坐在林小禾旁边。林小禾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演的吧？”
“什么演的？”沈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
“你刚才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个差点摔跤——你演的吧？”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可以拿奖。”
沈安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吃红烧肉。
晚上，安全屋。沈安窝在沙发上，抱着柴犬抱枕，膝盖上放着薯片。厉承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在看。
“你觉得他们信了吗？”沈安问。
“信了。”厉承渊头都没抬，“你的人已经在写报告了。”
“你怎么知道？”
“他在食堂坐在你左边第三桌，穿灰色外套，假装在吃饭，手机一直对着你。”
沈安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从进门就看到他了。”
沈安沉默了。这个人一边演戏，一边观察，一边控制信息素，一心三用。沈安连顾言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注意。
“厉承渊。”
“嗯。”
“我觉得我的演技可以拿奖。”
厉承渊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他。“你本来就很会演。”
沈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明明喜欢我，却演了那么久不喜欢。”
沈安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开始，一直烧到耳朵尖。
“谁演了？我没有演。我那时是真的不喜欢你。”
“嗯。真的不喜欢。那为什么我送汤你不扔？为什么我坐在天台你不赶我走？为什么我易感期你说‘咬吧’？”
沈安把脸埋进柴犬抱枕里。“那是——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可怜！”
厉承渊放下文件，侧过身看着他。“我可怜。你不可怜我。你从门缝里探出头，然后缩回去了。你觉得我可怜吗？”
沈安从抱枕里抬起脸，瞪着他。脸还是红的。“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你说了很多遍了。”
“因为你真的很烦。”
厉承渊嘴角弯了，伸出手揉了揉沈安的头发。沈安没有躲，头发被他揉乱了，更乱了。
“明天继续演。”沈安说，“后天也演。演到顾言之动手为止。”
“好。”
“但是你别说我‘演了那么久不喜欢’。那不是在演戏，那是我真的不喜欢你。”
“嗯。真的不喜欢。”
沈安把抱枕砸在他身上。厉承渊接住了，放在旁边。
窗外月亮很圆，桂花落尽了。沈安的耳朵还是红的，嘴角弯着，嘴还硬着。但他靠在厉承渊的肩膀上，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沈安翻剧情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厉承渊还没回来，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黑色封皮的本子上。
沈安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本子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他翻了很多遍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都记得滚瓜烂熟。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脑子里有一根线松了，你知道它在，但找不到接头。
他翻到中间偏后的部分，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林远，厉承渊旧部，原著中后期背叛。”
沈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林远。这个名字他见过，不止一次。
在原著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出场次数不多，每次出场都在做同一件事——给厉承渊传递假情报。
原著里的林远是反派身边的小人，背叛者，不值得同情。但沈安记得有一段描写。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次看原著是在上辈子，加班回家的地铁上，人挤人，他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那段描写只有两行字，他当时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没有在意。
但现在那两行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地冒出水面。
“林远的妹妹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林远收到一封匿名信：想让她活，就把厉承渊的行踪告诉我们。林远攥着信纸，手在抖。他没有选择。”
沈安正在吃薯片，原味的，嘎吱嘎吱。“演什么？”
“演你怕我。”
沈安嚼薯片的动作停了。“怕你？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所以是演戏。”厉承渊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言之派了人盯着我们。他要看到你是被我控制的，不是自愿的。你越怕我，他越信。他越信，就会越早动手。他越早动手，破绽就越多。”
沈安把薯片咽下去，想了想。“行。演就演。怎么演？”
厉承渊看着他。“明天中午，食堂。顾言之的人会在。你演害怕，我演冷漠。”
“冷漠你不需要演。你本来就冷。”
厉承渊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食堂。沈安端着托盘走进C区，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大门，面朝墙壁。厉承渊从A区走过来，黑色大衣，面无表情，手里没有托盘。他走到沈安面前，停下。食堂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沈安抬起头，看着厉承渊。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那种“你又来了”的不耐烦，是那种“你怎么来了”的慌张。
眼睛睁大了一点，肩膀微微缩起来，手指攥紧了筷子。细节，全是细节。
厉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坐这里的？”
沈安的声音小了很多。“这里……没人……”
“这里是我的区域。”厉承渊的声音很冷，冷到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
沈安低下头，端着托盘站起来，从厉承渊身边快步走过。走得太快，差点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走。没有回头。
食堂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厉承渊好可怕……沈安好可怜……我就说他不是自愿的……你看他吓成那样……”角落里，一个人低着头，假装在吃饭，手机藏在桌面下，录下了全过程。
顾言之的人。
沈安端着托盘走到B区，坐在林小禾旁边。林小禾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演的吧？”
“什么演的？”沈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
“你刚才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个差点摔跤——你演的吧？”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可以拿奖。”
沈安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吃红烧肉。
晚上，安全屋。沈安窝在沙发上，抱着柴犬抱枕，膝盖上放着薯片。厉承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在看。
“你觉得他们信了吗？”沈安问。
“信了。”厉承渊头都没抬，“你的人已经在写报告了。”
“你怎么知道？”
“他在食堂坐在你左边第三桌，穿灰色外套，假装在吃饭，手机一直对着你。”
沈安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从进门就看到他了。”
沈安沉默了。这个人一边演戏，一边观察，一边控制信息素，一心三用。沈安连顾言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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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渊。”
“嗯。”
“我觉得我的演技可以拿奖。”
厉承渊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他。“你本来就很会演。”
沈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明明喜欢我，却演了那么久不喜欢。”
沈安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开始，一直烧到耳朵尖。
“谁演了？我没有演。我那时是真的不喜欢你。”
“嗯。真的不喜欢。那为什么我送汤你不扔？为什么我坐在天台你不赶我走？为什么我易感期你说‘咬吧’？”
沈安把脸埋进柴犬抱枕里。“那是——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可怜！”
厉承渊放下文件，侧过身看着他。“我可怜。你不可怜我。你从门缝里探出头，然后缩回去了。你觉得我可怜吗？”
沈安从抱枕里抬起脸，瞪着他。脸还是红的。“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你说了很多遍了。”
“因为你真的很烦。”
厉承渊嘴角弯了，伸出手揉了揉沈安的头发。沈安没有躲，头发被他揉乱了，更乱了。
“明天继续演。”沈安说，“后天也演。演到顾言之动手为止。”
“好。”
“但是你别说我‘演了那么久不喜欢’。那不是在演戏，那是我真的不喜欢你。”
“嗯。真的不喜欢。”
沈安把抱枕砸在他身上。厉承渊接住了，放在旁边。
窗外月亮很圆，桂花落尽了。沈安的耳朵还是红的，嘴角弯着，嘴还硬着。但他靠在厉承渊的肩膀上，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沈安翻剧情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厉承渊还没回来，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黑色封皮的本子上。
沈安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本子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他翻了很多遍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都记得滚瓜烂熟。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脑子里有一根线松了，你知道它在，但找不到接头。
他翻到中间偏后的部分，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林远，厉承渊旧部，原著中后期背叛。”
沈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林远。这个名字他见过，不止一次。
在原著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出场次数不多，每次出场都在做同一件事——给厉承渊传递假情报。
原著里的林远是反派身边的小人，背叛者，不值得同情。但沈安记得有一段描写。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次看原著是在上辈子，加班回家的地铁上，人挤人，他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那段描写只有两行字，他当时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没有在意。
但现在那两行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地冒出水面。
“林远的妹妹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林远收到一封匿名信：想让她活，就把厉承渊的行踪告诉我们。林远攥着信纸，手在抖。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