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器材室的旧时钟

器材室的旧时钟“滴答”走着,锈迹斑斑的指针卡在三点十分,柳莲雾蹲在钟下翻找备用球线,指尖在积灰的木箱里划拉,忽然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片——是块银灰色怀表,表盖刻着朵莲花,和幸村发带的花纹重叠在一起,打开时里面嵌着片压平的银杏叶,表芯停在三点十分,和墙上的时钟分毫不差。

“找这个?”幸村的声音从木梯上落下来,带着点翻找东西的响动。他站在最高级梯阶上,白色运动服的下摆垂下来,扫过积灰的货架,手里拎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些生锈的旧零件,“咔嗒”一声,不知碰掉了什么。

柳莲雾慌忙把怀表往兜里塞,表链勾住了运动裤的抽绳,拽得他往前趔趄了下,额头撞在木箱角上,疼得他“嘶”了声,眼眶瞬间红了。“没……找球线。”他抬头时,看见幸村的发带松了半截,垂在脸颊边,像只停落的蝶。

幸村跳下来,从铁皮盒里摸出个深蓝色卷尺,和柳莲二量数据用的那把是同款,只是在尺尾系了根红绳。“你哥早上放这儿的。”他把卷尺往柳莲雾手里塞,指尖故意在他掌心挠了挠,“说‘雾总估不准球网高度,用这个量’。”

卷尺的金属刻度有点硌手,柳莲雾拉开时,看见红绳末端拴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个小小的“雾”字,是柳莲二的笔迹,边缘被磨得发亮——而怀表的内侧,刻着个模糊的“精”字,像被时间啃过的痕迹。

“这是……”

“你哥的老物件。”幸村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橘子味的,糖纸在昏暗中闪着亮,“说你总好奇他以前练球的样子,让我转交给你。”他的指腹蹭过柳莲雾的唇角,痒得对方差点把糖吞下去。

这时,柳莲二的吼声从器材室门口炸过来:“柳莲雾!”

哥哥抱着捆新球网站在逆光里,数据册夹在腋下,封面沾着点机油。“过来!”他冲柳莲雾招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量网高不准偷懒,精市能替你调网?”

柳莲雾被拽到球场时,还在摸兜里的怀表。幸村靠在器材室门框上笑,手里转着那把旧卷尺,红绳在风里晃成模糊的线,像在跟他说“等会儿见”。

调网时柳莲二的动作又快又准,卷尺拉得笔直。“看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却在柳莲雾量错第三次时,悄悄把刻度往高调了半厘米,“网高1.07米,记不住就刻在脑子里!”

柳莲雾盯着刻度时,瞥见哥哥的数据册敞在旁边的球桶上,某页的边缘沾着点表油,上面写着“雾的网前判断误差缩小2cm”,旁边用红笔标了个箭头指向幸村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翻白眼的小人,像在赌气。

“哥,你的数据……”

“少分心!”柳莲二把卷尺往他手里一塞,“自己量,错一次就重调十遍——不过,弄完我请你吃鲷鱼烧。”

休息时,柳莲雾坐在场边把玩怀表,看见幸村和真田在网前对练。部长的白色运动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跑动时衣摆扬起,每次扣杀得分,都会往这边看一眼,目光撞进柳莲雾的怀表盖里,像把时间都定住了。

“看什么呢?”柳莲二把鲷鱼烧往他手里塞,纸袋的边角有点焦,“精市有什么好看的?他调网还没我快。”

柳莲雾咬了口鲷鱼烧,忽然发现哥哥的运动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银灰色表链,和幸村那只怀表是同款。“哥,你也带了……”

“顺手拿的。”柳莲二别过脸,耳尖红得像被夕阳烤过,“怕你把怀表弄丢,精市那家伙肯定只顾着自己玩。”

下午的体能训练,柳莲雾和幸村分到一组测反应速度。计时器响时,幸村总能慢半拍按下暂停键,指尖碰在一起时,带着点怀表的金属凉意。中场休息时,幸村忽然说:“你哥刚才跟我打赌,说你今天能把网高记准。”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怀表盖没扣紧,银杏叶掉了出来,被幸村伸手接住。“他说‘雾记东西慢,但记牢了就不会忘’。”他把叶子塞回怀表,指腹在“精”字上轻轻划了下,“像记这个时间。”

“走了!”柳莲二拽着他的运动包往出口走,经过幸村身边时,把那只怀表扔过去,“这个还你,别总勾着我弟看。”

幸村接住时笑出声:“柳前辈,这表本来就是你的。”他打开表盖晃了晃,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光,“不过,雾拿着比你拿着好看。”

柳莲二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闷闷地骂了句“无聊”。

走到训练馆门口时,柳莲雾回头看了一眼。幸村正站在器材室的阴影里,把怀表和卷尺并排放着,旧时钟的“滴答”声顺着风飘过来,像在数着什么没说出口的约定。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运动服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片新鲜的银杏叶,叶脉上还沾着点银灰色的粉末,像从怀表里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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