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惜变换成别人的样子与她夜夜贪欢

谢言轻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幸福和感官的极致愉悦中,几乎要忘记过去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突然一个念头闯入脑海:

为什么……我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门?

没有见过以前的同学朋友?

甚至……没有走出过这个家门?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冲向家门。

“妍妍,你去哪儿?”

妈妈在厨房里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谢言轻没有回答,一把推开了家门——

门外,不是熟悉的楼道和小区,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的天幕上,赫然悬挂着两轮惨白、巨大、一模一样的月亮!

“啊!”

谢言轻惊恐地后退,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回头,看到涂山绯夜担忧的脸。

“月亮……两个月亮……我们……我们从来没出去过对不对?”

谢言轻声音颤抖,紧紧抓住涂山绯夜的衣袖,“绯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疯了?”

涂山绯夜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怜惜,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没有疯。”

“从我们跳进‘幻世月’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谢言轻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那玉熙和成意……”

“都是我。”

涂山绯夜的身影开始模糊变幻。

时而显现出云成意温润的轮廓。

时而透出澹台烬冰冷的眼神。

最终稳定在他自己那张昳丽的脸上,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爱恋。

幻世月会将入境之人心底最深的期盼化作幻象,然后真实的演绎出来。

让身在其中的人,无法分清现实与幻境。

从而永远的留在幻境中,再也无法出来。

而涂山绯夜本身就十分精通幻术,他甚至利用幻世月的力量,具象了谢言轻心底最深处的期盼。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除了每晚的缠绵悱恻。

他不惜变幻成别人的样子,与她夜夜贪欢。

涂山绯夜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偏执。

“在这里,你有家人,有安宁,也有……我们。难道不好吗?”

“和我一直生活在这里,不好吗?”

谢言轻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回想这段时间“幸福”生活的种种违和。

从未者争吵的三人、过分顺从的父母、永远走不出的家门……

巨大的欺骗感和虚幻感让她几近呕吐。

“所以……都是假的……”

她踉跄着后退,眼泪终于落下,“我的爸妈是假的,回家是假的……他们的爱,也是假的……”

“我的爱是真的!”

涂山绯夜急切地抓住她的手,眼中是疯狂的深情。

“只有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爱你啊!”

“从你救了我的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

“开始那些年,我不明白什么是爱,可自你走后,我才明白,我早已深爱你入骨髓!”

“你留在这里好不好?不要管他们了,跟我永远生活在这里好不好?”

谢言轻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有愤怒,有心痛,有失望。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涂山绯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假的,再美好也是假的。”

涂山绯夜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泪珠忍不住的落下。

他咆哮的哭道:“明明昨晚,你还抱着我说爱我!”

“今天就说是假的?”

“就算幻境是假的!那我们每天晚上做的爱是真的啊!”

“那些水乳交融,缠绵悱恻的时候是真的啊!”

“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谢言轻看着他脸颊上的红痕,一字一顿的说道:

“涂山绯夜,我要回到真实的世界里去。”

涂山绯夜眼眸猩红,像极了一只发怒的狮子,他痛苦的哭喊着:

“你别走!别离开我!”

话罢,他紧紧的搂住谢言轻,却被她一脚踹开。

谢言轻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发疯般的大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回家!”

“你居然制造出一个幻境骗我!”

“我原本只是一个正常的人啊!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待就是三百年啊!”

“三百年!我不知道我的父母现在如何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知道我消失后,能不能活下去!”

“我满心欢喜的以为完成了破系统下发的任务,就可以回家了,可它居然能量不足消失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给我编造了一个泡沫梦境!”

“以爱为名来欺骗我,愚弄我,占有我!”

“你很得意是吗?”

“你很开心是吗?”

涂山绯夜张了张嘴,许多辩驳的话,最后只化作了一句:

“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家”、父母、小狗、电视、沙发……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消散。

两轮月亮的光芒扭曲、熄灭,最终,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以及站在她面前,脸色惨白,眼神绝望的涂山绯夜。

幻境,破了。

谢言轻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从幻世月中取出的五彩石碎片。

旁边的云成意和澹台烬正焦急地看着她,清玄也面露忧色。

幻境中几月的时光,在现实中的时间,似乎并未过去很久。

此刻,谢言轻的心,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

那场逼真的幻梦,让她重温了渴望的一切,又残忍地告诉她皆为虚妄。

对真实家乡和父母的思念,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久久无法从那股巨大的失落和悲伤中回神。

涂山绯夜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默不作声的站着,生怕被谢言轻赶走。

云成意最先发现谢言轻的状态不对。

他抿唇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卿卿,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水珠掉落。

那是谢言轻的眼泪。

云成意心疼极了。

他伸手将谢言轻搂进怀里,任由她在他怀里哭的肩膀耸动,伤心不已。

澹台烬见状,与云成意对视了一个眼神。

前者瞬间明了。

他抓着涂山绯夜的领子,将他拖到古树了背面。

紧接着,拳打脚踢,皮肉相触以及突然绯夜的闷哼声传来。

看来,这一顿打不清。

清玄跃上树梢,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暴打。

“别打死了。”

澹台烬头也没抬,又狠狠踹了涂山绯夜一脚。

“老子真想把你皮扒了!”

“你这混账,在幻境里究竟对阿言做了什么?让她哭的那般伤心!”

“老子还从没见过她如此难过!”

涂山绯夜嘴角溢血,心如死灰。

他看着天空中那皎洁的明月,淡淡开口:

“我骗了她。”

澹台烬又给他了一拳。

“你还敢骗她,你是真该死啊!”

涂山绯夜笑的凄凉,“是啊,我真是该死啊。”

果然,靠骗取得来的东西,长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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