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杀戮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负担

自从那日,涂山绯夜骗了谢言轻后,她便再也没有对他露出过笑容。

哪怕他费尽心思,她也不曾展颜。

涂山绯夜想: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春暖花开之时,谢言轻独自坐在山坡上,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云成意和澹台烬十分默契的没有去打扰她。

清玄觉得他们这个小队的气氛很是压抑,于是便主动与谢言轻说起了话。

“谢姑娘,如今这样可不像你。”

“是吗?” 谢言轻礼貌的笑了笑,“我都忘了曾经的我,是什么样子了。”

她已经脱离正常人的生活三百年了,怎么还会记得曾经的样子。

“修无情道……是什么何种感觉?”

清玄听到她的问话,眉心皱了皱。

无情道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

或许是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吧。

所有的逝去与分别都能接受。

没有不舍,没有心酸。

没有人能直达心底。

谢言轻撑着下巴,意识开始放空。

难道,之前那三百年,她走的是无情道的路子?

所以,这一世才会如此多情?

这些时日以来,她脑中频繁回忆起与涂山绯夜在幻世月里的日子。

他们每夜的缠绵,就好像灵魂交融一般。

谢言轻忍不住的想:难道,走进一个女人的心,最近的道路,真的是阴道?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涂山绯夜。

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澹台烬和云成意。

他们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了彼此的存在,如今还要在接受另外一个人吗?

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咳咳……”

这是云成意的咳嗽声。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寻找五彩石碎片之事,几乎搁置。

谢言轻长呼一口气。

不能这么下去了。

先把五彩石碎片搜集齐了再说以后吧。

“下一个碎片在哪里?”

云成意见她打起了精神,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西方,极有可能落在“死亡之海”里。”

谢言轻默念道:“死亡之海?这个名字听着有些骇人,那是个什么地方?”

清玄解释:“死亡之海,是西方最大的沙漠,听说那里寸草不生,几乎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这碎片可真是会落,东南西北各自都有,下一片,说不定还在东海呢。”

云成意笑道:“卿卿真是聪慧至极,有一枚碎片就是在东海之滨。”

谢言轻看向澹台烬,“不如我们先去东海?这样你的经脉断裂之苦,也能少受些。”

澹台烬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只顾着病秧子,把这事儿忘了呢。”

“怎么会。”谢言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一直记着呢。”

“算了,先给病秧子把心补好了,免得死在半路上。”

澹台烬傲娇的哼了一声。

东海之滨的蛟龙,非一般妖兽。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绞杀,届时若是云成意心脉修复了,二人合力或许可以一战。

涂山绯夜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

谢言轻颔首:“那就这样吧,先去西北,蛟龙是最强大的妖兽,届时肯定得费一番功夫。”

一行人御风而行,越过连绵的山脉,脚下的景色逐渐从青翠变为枯黄,最终被无垠的黄沙取代。

热浪扭曲着空气,目之所及,除了沙丘,还是沙丘,一片死寂。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灵力护罩都似乎变得沉重了几分。

连续飞行数日,就在众人灵力消耗颇大,感到疲惫之时,天际边,终于出现了一抹动人的绿色!

“是绿洲!”

谢言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在极度枯燥的环境中,生命的颜色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绿洲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它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仿佛一颗镶嵌在金色沙海中的巨大绿宝石。

中心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湖泊周围,生长着茂盛的棕榈树、沙枣树和各种耐旱的灌木草丛。

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在树荫下奔跑饮水,鸟类在枝头鸣叫,充满了勃勃生机。

在那湖泊中央的一座小小岛屿上,散发着柔和五色光晕的五彩石碎片,正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碎片的力量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又像一颗强大的心脏,将生机勃勃的水灵之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整个绿洲,滋养着这里的一切。

五人降落在绿洲边缘,感受着与外面炼狱般的沙漠截然不同的湿润和清凉。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的难题冲淡。

清玄仔细观察后,面色凝重地开口:“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这枚碎片与此地的水脉和生机已完全融为一体。”

“它不仅是绿洲的生命之源,更维系着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若我们强行取走碎片……”

他顿了顿,指向那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这湖泊会迅速干涸,所有的植物会枯萎,栖息于此的生灵……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这片荒漠中唯一的乐土,将彻底化为乌有。”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变得沉重。

澹台烬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漠开口:“不过是一些蝼蚁般的生灵和草木。”

“既然你们不忍心,那老子来取。”

他说着,便要迈步走向湖泊中心。

“不行!”

谢言轻伸手拦住他。

“玉熙,你看看这里,这些树,这些动物,还有可能依赖这片绿洲生存的部落……”

澹台烬指着云成意问道:“那病秧子呢?不管了?”

云成意扯了扯嘴角,“若为救我,强行夺走另一片天地的生机,会让大家于心不安的。”

澹台烬看着挡在面前的谢言轻,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云成意。

“迂腐!世间弱肉强食,何来那么多道理?是心安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他说着就要上前。

若都于心难安,那这个恶人就让他来做吧。

杀戮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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