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林晚星和顾建锋是最后走的。林晚星帮着把新房收拾了一下,把碗筷归置好,又检查了炉子。

得保证一夜不灭,新房要暖暖和和的。

“晓兰,那我们走了。”林晚星说,“明天不用早起,多睡会儿。”

赵晓兰送他们到门口,握着林晚星的手:“晚星,今天谢谢你……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林晚星拍拍她的手,“好好休息。”

出了门,雪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雪地反射着月光,天地间一片银白。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像沉默的巨人。近处的屋檐下,冰溜子闪着微光。

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顾建锋走在前头,林晚星跟在后面。雪很深,有的地方能没过脚踝。顾建锋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怕林晚星摔着。

“我没事,走慢点就行。”林晚星说。

月光照在雪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了一会儿,林晚星忽然说:“建锋,你还记得咱们结婚的时候吗?”

顾建锋脚步顿了顿:“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林晚星轻声说,“我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没想到会离开顾家,没想到会来林场,没想到会把工坊办起来,没想到会和这个男人,从陌生到熟悉,从责任到……

到什么呢?

她说不清。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和她并肩走。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嘴唇紧抿。军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冷吗?”他问。

“不冷。”林晚星说,“走走路,身上热乎。”

其实手有点冷,但她没说。

顾建锋却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确实凉,指尖冻得有些发红。

他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掌里,用力搓了搓。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温暖有力。搓了一会儿,又低头哈了几口热气。

热气喷在手指上,痒痒的,暖暖的。

林晚星心里一颤,没抽回手。

“好了。”顾建锋说,但没松开,就这么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次是并肩走,手牵着手。

雪地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远处的场部还有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星。更远处是黑沉沉的山林,绵延起伏,直到天边。

“晚星。”顾建锋忽然开口。

“嗯?”

“等开春了,我带你去县城照相。”他说,“咱们结婚的时候没照,补上。”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七十年代照相是件大事。要去县城照相馆,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背景布前,摄影师把头蒙在黑布里,喊“看这里,笑一笑”,然后咔嚓一声。

照出来的相片是黑白的,但可以上色。

脸蛋涂红,嘴唇涂红,衣服涂成蓝色或绿色。一张相片能珍藏很多年。

“照一张合影。”顾建锋继续说,“再给你单独照一张。你穿那件浅蓝衬衫照,好看。”

林晚星心里暖暖的:“那你呢?穿军装?”

“嗯,穿军装。”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走回家。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黑着。顾建锋摸黑找到火柴,划亮,点上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炕还热着,灶膛里的火没完全灭。顾建锋又添了几根柴,把火烧旺。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

林晚星脱了棉袄,挂好。又去打水洗脸。

铜盆里的水是早上留的,已经凉了。她兑了点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洗了脸,擦了身子,换上睡觉穿的旧棉布衫。衫子洗得发白,但柔软舒服。

顾建锋也在洗漱。他直接用凉水,哗啦啦地洗了脸,又擦了擦身上。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裤腰。

林晚星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煤油灯的光晕里,他的身影格外清晰。肩宽背阔,腰身劲瘦,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那是常年训练和劳作留下的痕迹。

顾建锋擦完身子,也换了衣服。他睡觉只穿一条军绿色的短裤,上身光着。

两人都上了炕。

被窝已经暖了,躺进去很舒服。林晚星靠在炕头,顾建锋靠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睡法。

煤油灯还亮着,顾建锋没有吹灭。他靠在炕头上,看着跳跃的灯焰,不知在想什么。

林晚星也睡不着。今天热闹了一天,现在安静下来,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建锋。”她轻声唤。

“嗯?”

“你说……晓兰和知远,会幸福吗?”

顾建锋想了想:“会。知远是个负责任的人,晓兰也懂事。他们互相喜欢,互相体谅,日子差不了。”

这话说得朴实,但实在。

林晚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那封信……你上报了吗?”

“报了。”顾建锋说,“李书记很重视,已经往上报了。组织上会安排调查。”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焰跳了跳。

顾建锋忽然起身,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本书。

其中一本,就是那本生理知识书。

书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卷起。他拿着书,犹豫了一下,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来,翻开。书页泛黄,上面有简单的插图和解说。她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还是会脸红心跳。

“晚星。”顾建锋的声音有些低,“咱们……再试试?”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神认真又忐忑。那双总是沉稳坚定的眼睛,此刻有些闪烁。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上一次的尝试,因为他的“天赋异禀”和两人的毫无经验,以她的疼痛和他的自责告终。

之后他就再不敢提,宁可自己忍着。

但这件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好。”林晚星轻声说。

顾建锋立刻又紧张起来:“那……那得按书上说的,慢慢来。”

“嗯,慢慢来。”

两人对视着,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在墙上投下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窗外是寂静的雪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屋里安静。

顾建锋慢慢挪过来,两人的距离缩短了。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林晚星的手。指尖相触,两人都颤了一下。

“冷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不冷。”林晚星说,其实手心在出汗。

顾建锋握住她的手,然后一点点靠近。他的呼吸有些重,喷在她脸上,热热的。

林晚星闭上眼睛。

第一个吻落在额头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然后向下,落在眼睛上,鼻尖上,最后是嘴唇。

他的嘴唇有些干,但很温暖。一开始只是轻轻贴着,不敢动。

林晚星等了一会儿,主动张开嘴,含住了他的下唇。

顾建锋身体一僵,然后像是得到了许可,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比上一次熟练了些,但还是笨拙。牙齿磕到了嘴唇,两人都闷哼了一声,然后笑了。

“对不起……”顾建锋喘着气说。

“没事。”林晚星也喘着气,“慢慢来。”

吻了一会儿,顾建锋的手开始往下移。他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停一停,看林晚星的反应。

林晚星没有拒绝。

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但动作异常温柔。解开棉布衫的扣子时,手指有些抖,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衣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

煤油灯的光晕里,她的皮肤像细腻的瓷器,泛着柔和的光。

顾建锋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星……”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

“嗯。”林晚星应着,声音有些颤。

他的手抚上她的肩,掌心滚烫。

然后一点点……探索……

等春天来

林晚星的身体绷紧了,但没躲。

她告诉自己放松,呼吸,按书上说的来。

顾建锋也很紧张。

他额头上出了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晚星锁骨。

他赶紧用手去擦,动作慌乱。

“别紧张。”林晚星反而安慰他,“我们已经学过很多遍了,没问题的。”

“嗯。”顾建锋深吸一口气。

继续。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

每一步都按照书上的指导。

他小心翼翼留意着林晚星的神色。

替她擦去汗珠。

林晚星咬着嘴唇。

确实比上一次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煤油灯静静燃烧着,灯焰跳跃,光影摇曳。

顾建锋很克制。

汗水从他额头上滴落,顺着紧实的背肌滑下。

他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此刻,在这昏黄的煤油灯下,在这寂静的雪夜里,一切都不需要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雪未停。

屋内也是。

很久很久,都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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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初十。

雪停了几天,太阳出来,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一层,露出底下冻得硬邦邦的黑土。白天化,晚上冻,路上就结了冰,亮晶晶的,走上去得格外小心。

这些天,林晚星总觉得腰酸。

不是干活累的。

工坊还没开工,家里也没什么重活。

是晚上累的。

顾建锋这人,平时看着沉稳克制,话不多,做事有分寸。

可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像打开了什么闸门,那股子劲儿收都收不住。

那天晚上成功尝试后,他像是得了什么宝贝,又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连几个晚上都缠着她。

动作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也很照顾她的感受,会问她“疼不疼”、“舒不舒服”。

可架不住次数多,而且每次时间都长。

林晚星前世虽然不是没经历过人事,可这具身体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腰不是自己的,腿也酸软。

“今晚......歇歇吧。”

昨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了,在被窝里小声说。

顾建锋正搂着她,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揉着。

听到这话,他动作顿了顿,声音闷闷的:“还酸吗?”

“嗯。”林晚星往他怀里缩了缩,“腰酸。”

顾建锋就不动了,老老实实抱着她,手规规矩矩放在她腰上。

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是不是......太过了?”

声音里带着愧疚。

林晚星心里一软,转过身面对他。

煤油灯已经吹灭了,只有雪光从窗户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也不是......”她小声说,“就是......得节制点。书上不是说,要适量吗?”

“嗯。”顾建锋应得很认真,“我记住了。”

话是这么说,可年轻男人血气方刚,又是刚开荤,哪那么容易节制。

昨晚是老实了,可前几个晚上的“战绩”已经让林晚星够受的了。

她也没想到,顾建锋劲头这么足。

虽然确实是让人舒服和开心的事,可她还是有些受不了他。

所以今天早上,当她听说顾建锋要出任务时,心里竟然悄悄松了口气。

消息是早饭时传来的。

两人正吃着粥,外头有人敲门。是团部的通讯员小刘,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冻得通红。

“顾副团长,李书记让您去团部开会,有紧急任务。”

顾建锋放下碗:“现在?”

“对,现在就过去。”

林晚星起身给他拿军大衣。顾建锋三两下喝完粥,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中午回来吃饭。”

“嗯,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远。

林晚星回到炕桌边,慢慢喝完自己的粥。粥已经有点凉了,但她不介意。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她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雪地上。院子里的柴垛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蹦来蹦去。

要出任务了。

这是顾建锋的工作,她早就习惯了。军人嘛,任务说来就来。

只是这次......

她摸了摸还有些酸软的腰,嘴角不自觉扬起。

也好,让他出去忙一阵,自己也能缓缓。

中午顾建锋果然回来了,还带了消息。

“要去边境线巡防,大概半个月。”他一边脱大衣一边说,“明天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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