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哀莫大于心死

也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只觉得冰凉的地板传来一阵阵寒气,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哆嗦着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仅感冒了,胃也痛得厉害,伴随着还有一阵阵恶心反胃。胡乱找了几颗药吃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幸好今天是星期六,不用特意去学校请假。只是头仍是痛得厉害,似乎要炸开了似的。胃里一阵阵的绞痛,痛得我脸上冷汗直冒。应该又是习惯性的重感冒发作了。这几年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我就是小病不断,只有骆少东在的这几个月才好了许多。

骆少东?脑子里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一阵酸楚。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经常斗嘴,吵架,但是,像昨天那样激烈的争吵却还是头一回。昨天我们两个人都有点不正常,情绪都十分激动,几乎连一句解释、询问的话都没有。

想起昨晚我说过的那些决绝的话语,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还会来找我吗?”忍不住一阵自嘲。许芥蓝,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要才没才,要貌没貌,人家骆少东肯要你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跟他吵架,这不是自己把他往外推吗?

可是――昨天晚上,我是真的很伤心啊。他怎么能那么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我呢。就算我再差劲,他也要先问问清楚,听我解释啊。我越想越委屈,心里越来越酸,直想哭。

听到客厅里手机一个劲地叫着,我揉揉脑袋爬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许久不曾联络的阿星。他电话那头的声音躲躲闪闪的,让人心生疑虑。说了半天,他终于很艰难地跟我约好半个小时后在附近的餐厅见面。

挂掉阿星的电话,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要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我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了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骆少东打过来的。从早上七点开始到十点,之后就没有再打来,许是以为我故意不接电话,生气了。

我沉默了半晌,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摁了十个数字,最后一个终于没有摁下去。算了,等见了阿星再去找他吧,我心想。

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吃了两颗感冒药和止痛片,换了身衣服就朝餐厅赶了去。阿星早已在里面等着了。他脸色也不大好,看见我进来,眼睛力射出复杂的神色:犹豫、担心、还有些愤懑。

“芥蓝,原来传言是真的,你真的跟姓骆的那个小子分手了。我原本还不信,可是昨天下午见他跟一个女生一起吃饭,才知道是真的。你不要太伤心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什么分手?什么女生?”我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傻傻地问道:“他昨天跟哪个女生一起吃饭了?”

“就是――”阿星见我脸色不对劲,迟疑了一下,道:“芥蓝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我问你是谁?”我的声音大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就是一个长头发,白皮肤的女生,跟你长得很像。我本来以为是你,还特意过去打招呼,过去之后才知道认错人了。”阿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怯怯地望着我,好像怕我生气。

我脑中马上浮现了昨天跟在言美美身后,言哲身边的那个文静淑女,“原来是她,难怪了。”

“其实,那个――”阿星想找些什么话来安慰我,但支吾了半天,终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担忧地望着我。忽然,脸色一变,惊讶地叫了一声,目光越过我的脸,望向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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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坐那边吧。”很熟悉的声音。我转头望去,是言哲。他正满脸含笑地跟身侧文静端庄的女子说着话。我看着安若熟悉的笑容,脑中猛然想起骆少东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原来她就是使得他和言哲大打出手的人啊。而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没有哭出声来,将眼泪含在框里,硬生生地收回去,心却被电钻钻过似的抽痛。我努力地朝阿星一笑,挤出最“真诚”的笑容,道:“我知道了,就是她对不对?很漂亮,很温柔,难怪大家都喜欢她。”

“芥蓝,你的样子有点不对劲,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手抓住胸口,皱了皱眉,摇头道:“我没事,不用那么劳师动众。只是心情不大好而已。自己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可是你――”

“贺知星――”一声娇喝在餐厅内响起,阿星的脸色马上变得很奇怪。似乎很头痛,又难掩一丝得意。“你这个混蛋小子,到底想躲到哪里去?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的吗。为什么放我鸽子?你是不是瞧我是个女生好欺负。”转眼间,一个娇娇俏俏的女生站在了我们面前,双眼含怒地盯着阿星。

“我可没有答应跟你一起。”阿星小声地反驳道。

“你还敢说――?”女生的声音马上提高了八度。我若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相信如此震耳欲聋的声音竟然出自面前如此娇小的女生口中。

“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了。”勉强朝他们挤出一丝笑容,我拎起包,逃似的离开。

“芥蓝――”手突然被人抓住。是言哲。灰色的西装熨得笔挺,皮鞋擦得裎亮,当真是英俊帅气得令人嫉妒。

“你生病了,脸色这么差?”声音里竟然有几分关心,让我一时受宠若惊。

“没有,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淡淡地否认着,却看见墙上镜面照出的人影。脸色苍白如直,面容憔悴,眼神黯然。大大的黑眼圈,鼻子却被揉得通红,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地用皮筋束着,蓬头垢面的样子,整个人就跟从地低下爬出来似的,说没生病只怕都没人信。

“我送你去医院。”他握住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就要拉我出去。

“我不去!”我使劲把手抽回来,看了看不远处正静静打量我们的安若。她那得体的微笑,看得我肠子就纠成了一团。“没什么大事,我自己会去医院的。你朋友还在那里,去照顾她吧。”

“你怕我?”他眼睛力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但没有再朝我伸手。

“我谁都不怕。”我笑了,望着他,“只有自己还怕自己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说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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