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礼部侍郎笑着颔首。

长青站在外面,看到礼部侍郎笑容灿烂的从里边走出来,心里好奇礼部侍郎刚才跟太子在屋里说了什么悄悄话。

礼部侍郎又回去看了眼林瑒,这才回屋写工作日记。

长青回到林璟的身边,低声将情况告诉他。

林璟漫不经心的玩着幻方,缓缓言道:“去见太子。”

长青点头,推着林璟去找太子。

太子正在屋里发呆,听说林璟要见他,亲自出来。

长青放好无障碍木板,推着林璟进屋。

太子问林璟:“你不是会医术吗?可有给令弟看过?”

自从亲眼见过林璟救人,太子总觉得对方的医术很厉害。

“已经看过了,他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能恢复。”林璟淡笑着回应太子。

太子追问道:“休息两日能恢复了吗?”

林璟摇头:“我也不清楚。具体得看瑒儿的身体恢复情况。太子不必担忧。该上路,便上路,不用为瑒儿考虑。”

太子低声说:“若令弟不能跟随我们上路,那你也要留下来照顾他。父皇吩咐过我们,让我们兄弟三人听你的话。你不在我们身旁,本宫心里不安。”

虽然林家兄弟怪异,但是太子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很厉害!很多事,在他们看来根本办不到。林家兄弟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办成。有他们在身边,太子才能安心。

林璟笑着说:“太子身边有这么多官员,他们会保护好太子,教太子如何处事。我只是暂时留下来照顾瑒儿。等瑒儿身子恢复,我们便马上赶去找你们。在耶律裴寿辰前,我们会抵达上京的。”

太子无奈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间屋里,人都走了,恢复安静后,林瑒正准备睁开眼。

谁知,他听到了屋门推开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进来了。听动静鬼鬼祟祟的,林瑒只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二皇子靠近林瑒,弯腰凑过去,轻声叫道:“林瑒——”

林瑒:……

这小子鬼鬼祟祟跑进来找他做什么?

林瑒继续装睡,没有理会。

二皇子又喊了两声,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这才伸出手,去掀开林瑒的眼皮。

对上一双有神的眼珠子,二皇子愣了一下。疑惑地低喃:“怎么跟书上画的图不一样……”

林瑒:……

二皇子又掀开了另一只眼的眼皮。疑惑不解。

然后,他收回了手。在榻边坐下来,伸手进被子里去找林瑒的手。握着林瑒的手,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开始认真把脉。

林瑒:……

他知道这小子在做什么了。

使团在驿馆休息了两日, 林瑒的身子不见好转。

第三日的时候,一位辽国医官特地来找太子。

“齐王殿下担忧大周太子身体,特地派小人前来为太子把脉。”

太子:……

他面色淡定地回应道:“本宫身子已经好转, 可以继续上路了。”

“如此,小人这就回去告诉齐王殿下。”辽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太子派人去把礼部侍郎叫过来,吩咐下去, 准备出发。

临行前,太子特地去看了一下林瑒。

二皇子跟大皇子也过来看林瑒。

大皇子觉得二皇子这两日有些反常, 低声问他:“林二郎身子不适, 你不为他看看?”

二皇子:……

提起这事, 他就尴尬。

前两日他趁着大家离开后,悄悄进来给林瑒检查身体。结果林瑒醒了,把他吓了一跳。二皇子不好直言自己是来学诊脉的, 觉得没有面子,直接溜了。

“我医术不精,就不乱来了……”二皇子小声的回应大皇子。

大皇子挑眉,看来老二是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长教训了,不敢再随意行医了。

林瑒一脸虚弱的躺在榻上,太子跟礼部侍郎准备留下一名医官照顾其。

林璟开口言道:“不必了。瑒儿由我来照顾, 七日之内定能恢复。”

太子放心了,对他说道:“那我们在上京等你们。”

林璟微笑着颔首。

其后,太子等人上车出发。齐王与鲁王护送使团离开驿馆。

林璟在林瑒的屋里待了一下午,天色渐暗,才去洗澡休息。

夜深人静,林瑒正在睡觉。倏地,屋门打开了。有人悄悄地走进了他的屋里。

来人觉得自己行动谨慎, 未料到林瑒屋里会有设有警报提醒。

铃铛声响起,林瑒瞬间醒了。

“谁!”林瑒的声音不大不小。绝对不会让外面的人听到。

来人惊出了一身汗,生怕林瑒会大喊大叫,叫来其他人。连忙压低声音说道:“林二郎请勿声张!小人来此是有一事要求证!”

林瑒冲对方说:“你把灯点了。”

来人听话的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屋里的蜡烛。

林瑒见到了对方的相貌,一脸戒备的盯着他,出声问:“你是何人?”

来人低声言道:“小人是辽人。来此是为了证实一件事。林二郎放心,小人绝对不会伤害你!”

林瑒皱着眉头问对方:“为何鬼鬼祟祟,半夜来找我?”

“因为此事事关辽国定原公主,不能让大周人发现。”对方低声回答林瑒。

林瑒一脸疑惑地问:“定原公主?从未听说过!”

对方笑着回答:“林二郎不知道很正常。这是辽国宗室才知道的事情。定原公主是太宗的胞妹,在大辽南下取中原时失散。太宗驾崩前,都没有寻回定原公主。小人深夜前来打扰林二郎,就是为了求证这件事。”

林瑒茫然地问:“定原公主与我有何关系?我并不认识!”

对方环顾屋里,没发现拿把伞跟水壶,出声问道:“林二郎为何会背着一把伞?身上的水壶从何而来?”

林瑒皱着眉头回答:“天有不测风云,出门在外带把伞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何你们人人都会问我这个问题?至于水壶,那是家妣的遗物。母亲离开后,我思念她,便将她生前喜欢的水壶带在身上。如同她还在陪伴着我。”

听完此话,来人若有所思,缓缓说道:“不知令慈是何身份?有何特别之处?”

林瑒不答反问:“你为何要打听家妣的事情?难道你怀疑家妣与定原公主有关系?这不可能!家妣乃周人!绝不会是辽人!”

来人低声言道:“林二郎冷静。小人并没有说令慈是定原公主。定原公主肯定早就不在了,不知当年她流落民间后,是否跟随周人南下。而后在周国嫁人生子……”

林瑒拿起了放在床榻内侧的水壶,盯着水壶说:“你的意思是,怀疑家妣是定原公主的后代?这怎么可能!你凭何如此猜测!”

来人指着林瑒手里拿的水壶说:“这水壶上的花纹,是大辽改国号前,宗室才能使用的族徽。知道的人并不多。”

闻言,林瑒一脸震惊,不敢置信。他抬头瞪着对方,立刻反驳道:“你在骗我!”

来人却笑着说:“林二郎若是不信,到了上京,可以进宫了解大辽的宗室底蕴。”

林瑒愣住了,握着水壶的手,开始发抖。

来人眯着眼睛,继续言道:“这画有大辽旧时宗室族徽的水壶,不知令慈从何处得来?”

林瑒僵着脸,呐呐地说:“母亲说,那是外祖母留给她的……不,这东西证明不了什么。也许是外祖母从别处得来的……”

来人越发确定林瑒就是定原公主的后代。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榻边,低声说:“除此之外,令慈生前可有其他东西,上面有相关的花纹?”

不知道这话令林瑒想起了什么事,他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手抖得越发厉害,都抓不住水壶了。水壶掉到了被子上,往下滚。

在水壶即将掉到地上前,来人弯下腰快速伸手抓住水壶。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水壶,用了很多年。花纹已经不清晰了。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递给林瑒,对他说:“林二郎看看这图上的样式。”

林瑒僵着脸,抬头看向对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这张纸。

看清楚纸上画的图式,林瑒似乎被吓到了,立马把这张纸丢开,快速缩进角落里。

他猛地摇头,惊恐地说:“不、不可能……母亲身上不可能留着辽人的血……我也不可能是辽人的后代……”

来人见林瑒一副不肯接受现实的模样,叹气道:“这就是事实,哪怕林二郎不肯接受,也改变不了现实。”

林瑒眼睛发红,一副要哭的模样,目光凶狠地瞪着对方,低声骂道:“我不信!你们在骗我!我母亲不可能是辽人的后代!我也不会是辽人的后代!我曾答应过陛下,将来要收复中原,怎么会如此……”

来人想笑,却忍住了。无情地打击林瑒的梦想。

“林二郎身上流着定原公主的血,难道真的要帮周人打辽人?若定原公主与令慈泉下有知,定会骂你大逆不道。”

林瑒的泪水潸然落下,怔怔的看着对方,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来人弯下腰,想上榻安慰林瑒。

谁知,林瑒的反应很激动,冲对方蹬腿,使劲踢。

来人没想到会被林瑒揍,捂着脸,连忙后退几步,赶紧说道:“小人知道此事令林二郎十分震惊,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请林二郎不要声张!此事一旦传出去,你只怕是回不了周国了。大周皇帝若是知道你身上流着辽人的血,怎么还会让你留在大周太子身边,将来怎还会重用你?林家若是知道你身上流着一半辽人的血,定会将你逐出家门!所以,此事不能传出去!万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林瑒脸色苍白,如同天塌下来般,崩溃至极。他忽的弯下腰,拉开被子,钻进去埋头痛哭流涕。

呜呜的哭声从被子里传来,来人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被林瑒丢的那张纸,把这张纸叠好放回怀里。然后将水壶放下,出声说:“林二郎好好休息,小人先离开了。若是林二郎需要小人,可以点一道名为‘招三宝’的菜。小人便会来见林二郎。”

说完,他站在原地待了片刻,确定林瑒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了,这才悄悄退出屋子。

林瑒在屋里呜呜哭咽了许久,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来,起来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盯着水壶,林瑒嗤笑一声。

一切都在林璟的算计之中。

这些辽人,真的会猜疑他与定原公主有关系。也真是够愚笨的。

演了这么久的戏,林瑒已经饿了。吃了几块冷糕点后,研磨开始写字。

接下来几日,肯定会有人盯着他。他不方便跟林璟私下说话,只能通过传纸条的方式将情况告诉林璟。

翌日,林璟起来后,到隔壁去看林瑒的时候,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林璟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对方回答道:“小人是齐王殿下派来照顾林二郎的医者。”

林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瑒。

林瑒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知道怎么了。

林璟出声叫道:“瑒儿?”

“哥,我想休息。你们出去行吗?”林瑒的声音闷闷的,还有几分沙哑。说话的时候,也不把头露出来见人。

林璟面色担忧地说:“你让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多休息就能恢复。你们出去吧!”林瑒拒绝了林璟。

林璟转头看着这个辽人。

辽人医官笑着说:“林大郎放心,小人方才已经为林二郎看过了,他并无大碍,只是休息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林璟不放心的说:“不行,瑒儿,你让我看看。”

林瑒再次拒绝:“哥,我真的没事,就想休息。你让我好好休息吧!”

林璟抬头看向长青。

长青会意,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掀被子。

辽人拉住他,笑呵呵地说:“林二郎现在想休息,何必要如此打扰他?”

长青转头看向林璟。

林璟沉默地盯着辽人医官。

少顷,他改口说:“瑒儿,那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过来看你!”

“嗯——”林瑒回应了林璟。

林璟对辽人医官说:“瑒儿要休息,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了。都出去吧?”

辽人点头,在长青将林璟推出去后,也离开了林瑒的屋子。

这两日, 林璟与林瑒一直没机会单独相处。林璟去见林瑒的时候,总有辽人在一旁盯着他们。

“郎君,这是从二郎君那里得到的字条。”长青今日才拿到前两日林瑒写的字条。

林璟看完字条, 面色波澜不惊,缓缓言道:“陆玄还没回来吗?”

长青摇头:“他离开了四日,还没有回来,小奴有些担忧……”

在此地落脚当夜, 陆玄就趁着天黑离开了驿馆。去寻找陆家其他族人办自己的事情。至今仍未回来。

林璟的左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右手的衣袖,低声言道:“若明日他再不回来, 你去跟辽人说, 我们丢了一个人。”

长青惊讶:“这岂不是暴露了陆郎君?”

林璟摇头。现在他们被辽人盯着, 陆玄突然从外面回来肯定会引起辽人的猜疑。与其等着辽人怀疑陆玄,不如主动开口,让辽人帮忙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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