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次轮到你解释
之前所有人的问题都砸在我身上。
这一次，终于轮到真正该解释的人站到台前。
这句话我在来之前想过很多遍。
真坐进这间会议室以后，反而一点都不觉得爽。
只觉得累。
会议室在活动中心三楼。
我跟着沈砚舟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校媒指导老师、项目负责老师、学生会几个核心成员，连后勤那边负责临时场地的人都被叫来了。顾明朗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不算难看，坐姿也还是平的，像是昨天下午那场会根本没把他打疼。
许临坐在他斜后面，头低着，连眼睛都不敢抬。
我一进门，屋里安静了两秒。
以前这种安静总是冲着我来的。
今天不是。
沈砚舟把资料放到桌上，拉开我旁边的椅子，低声说：“坐。”
我点头坐下，手心还是有点潮。不是怕挨骂，也不是怕再被围着看，是这种场合从来不属于我。我以前总站在风口上，被人问，被人猜，被人盯，现在头一回坐进来，等别人开口解释。
负责项目的李老师先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那就直接说。”他看了眼桌上的资料，“昨天活动后台截图外流、论坛匿名帖引导和临时流程调整，这三件事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顾明朗开口很快：“老师，我先说一句。活动当天人手本来就乱，流程临时变动是现场需要，论坛那边——”
“那你先解释流程。”李老师抬手把他打断，“为什么服装间锁具更换和备用通道取消，都发生在主活动前两个小时。”
顾明朗停了一下，才接：“后勤那边当时说备用通道堆了设备，怕踩踏，所以——”
后勤老师当场皱眉：“我什么时候说的？”
会议室里空气一下紧了。
顾明朗转头看过去：“当时不是你们组里——”
“我们组里提的是临时清理，不是封通道。”后勤老师把记录单往前一推，“签字批掉的是你们项目统筹这边。”
纸一落桌，声音不大，顾明朗的脸色却变了半分。
沈砚舟把另一页文件推到中间。
“再往下。”他说，“校媒预审机值班变更，为什么临时换成许临。”
顾明朗抬眼，嗓子还是稳的：“许临熟机器，临时顶班效率更高。”
“效率高到把后台截图先顶出去了？”苏棠在旁边冷不丁接了一句。
许临肩膀一下绷紧。
李老师的脸沉下来：“许临，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许临坐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截图是不是你截的。”
“是。”
“论坛那条‘我在活动后台见过’的跟帖，是不是也是你发的。”
“……是。”
李老师盯着他：“谁让你发的。”
许临喉结动了两下，没敢看顾明朗：“我……我自己先发的。”
顾明朗立刻接上：“老师，这件事我昨天已经说过了。论坛上有人蹭热度，不代表项目组有人授意。许临是校媒助理，他擅自动预审机和论坛账号，是他个人问题。”
我坐在椅子里，听得后槽牙都发紧。
他还是那套。
出事先摘自己。
能往下压就往下压，压不到，就让下面的人单独扛。
沈砚舟没让他把这口锅扣实。
“个人问题？”他把一页聊天记录摊开，“那你群里这句‘阿枝那条线别放空，校庆热度要有人接’，也算个人问题？”
顾明朗眼神一沉：“工作讨论。”
“工作讨论里，你单独点许临问‘预审机明天你能看吧’，也是工作讨论？”沈砚舟又抽出第二张，“后台通道变更、预审机换人、截图外流、论坛跟帖，全卡在同一个时段。你要继续说这是巧合，也行。”
他抬眼看着顾明朗。
“你自己往下说。”
顾明朗没说话。
屋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维持体面能维持得这么辛苦。顾明朗坐得还是直的，衬衫袖口扣得也好好的，可那层壳已经撑不住了。
李老师翻了两页资料，越看脸越难看。
“工作室这边的导出日志、备份记录和原始素材我都看了。”他说，“外泄图不是工作室外放，论坛账号是校媒实名助理，后台流程调整又压在你手里。顾明朗，你现在还想怎么解释？”
顾明朗盯着那叠纸，半天才说：“我承认我判断失误。”
苏棠差点气笑：“这叫判断失误？”
“我没让任何人发帖，也没让任何人去扒林屿身份。”顾明朗声音压低，“我只是觉得校庆需要讨论度，许临自己把事情做过了。”
许临猛地抬头，脸都白了：“顾学长——”
“闭嘴。”顾明朗看都没看他。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看着许临那张慌得发僵的脸，忽然一点都不同情他。
他不是无辜。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也只是在亲眼看见，自己替谁递了刀。
李老师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校庆是学校活动，不是你们拿热度练手的地方。”他声音不高，压得却很重，“顾明朗，论坛线、校媒线、后台流程线，全都要出书面说明。许临停掉一切校媒权限，等后续处理。至于林屿——”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项目组和学校这边，会做正式澄清。”
我指尖在桌下缩了一下。
从掉马那晚到现在，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里听见这种话。
不是让我解释。
不是让我配合。
是澄清。
不是我再往前站一步。
是有人终于承认，该站出来说明白的本来就不是我。
顾明朗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还想再说什么，李老师没给他机会：“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找借口，是把你这摊收干净。今天之内，论坛和校媒两边的后续说明都给我。”
会开到后半段，我其实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不是走神。
是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东西一点点往下落，落得我整个人都发空。
散会时，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片杂响。
顾明朗起身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又冷又硬，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直接出了门。许临被校媒老师带走，背影都塌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我还坐在原位没动。
沈砚舟把最后一页资料收好，侧头看我：“走吗。”
我这才站起来，腿都有点麻。
走出会议室，楼道里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一点灰和太阳晒过后的热气。外头有人说话，有人下楼，校园还是那个校园，可我胸口那口闷气终于散掉一大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才开口：“这就……差不多了？”
沈砚舟站在我旁边，把会议室门带上。
“外面的事，”他说，“差不多了。”
我听见这句，胸口空了一下。
不是完全松。
而是外面那层最响的风，总算开始往下落了。
这一次，终于轮到真正该解释的人站到台前。
这句话我在来之前想过很多遍。
真坐进这间会议室以后，反而一点都不觉得爽。
只觉得累。
会议室在活动中心三楼。
我跟着沈砚舟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校媒指导老师、项目负责老师、学生会几个核心成员，连后勤那边负责临时场地的人都被叫来了。顾明朗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不算难看，坐姿也还是平的，像是昨天下午那场会根本没把他打疼。
许临坐在他斜后面，头低着，连眼睛都不敢抬。
我一进门，屋里安静了两秒。
以前这种安静总是冲着我来的。
今天不是。
沈砚舟把资料放到桌上，拉开我旁边的椅子，低声说：“坐。”
我点头坐下，手心还是有点潮。不是怕挨骂，也不是怕再被围着看，是这种场合从来不属于我。我以前总站在风口上，被人问，被人猜，被人盯，现在头一回坐进来，等别人开口解释。
负责项目的李老师先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那就直接说。”他看了眼桌上的资料，“昨天活动后台截图外流、论坛匿名帖引导和临时流程调整，这三件事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顾明朗开口很快：“老师，我先说一句。活动当天人手本来就乱，流程临时变动是现场需要，论坛那边——”
“那你先解释流程。”李老师抬手把他打断，“为什么服装间锁具更换和备用通道取消，都发生在主活动前两个小时。”
顾明朗停了一下，才接：“后勤那边当时说备用通道堆了设备，怕踩踏，所以——”
后勤老师当场皱眉：“我什么时候说的？”
会议室里空气一下紧了。
顾明朗转头看过去：“当时不是你们组里——”
“我们组里提的是临时清理，不是封通道。”后勤老师把记录单往前一推，“签字批掉的是你们项目统筹这边。”
纸一落桌，声音不大，顾明朗的脸色却变了半分。
沈砚舟把另一页文件推到中间。
“再往下。”他说，“校媒预审机值班变更，为什么临时换成许临。”
顾明朗抬眼，嗓子还是稳的：“许临熟机器，临时顶班效率更高。”
“效率高到把后台截图先顶出去了？”苏棠在旁边冷不丁接了一句。
许临肩膀一下绷紧。
李老师的脸沉下来：“许临，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许临坐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截图是不是你截的。”
“是。”
“论坛那条‘我在活动后台见过’的跟帖，是不是也是你发的。”
“……是。”
李老师盯着他：“谁让你发的。”
许临喉结动了两下，没敢看顾明朗：“我……我自己先发的。”
顾明朗立刻接上：“老师，这件事我昨天已经说过了。论坛上有人蹭热度，不代表项目组有人授意。许临是校媒助理，他擅自动预审机和论坛账号，是他个人问题。”
我坐在椅子里，听得后槽牙都发紧。
他还是那套。
出事先摘自己。
能往下压就往下压，压不到，就让下面的人单独扛。
沈砚舟没让他把这口锅扣实。
“个人问题？”他把一页聊天记录摊开，“那你群里这句‘阿枝那条线别放空，校庆热度要有人接’，也算个人问题？”
顾明朗眼神一沉：“工作讨论。”
“工作讨论里，你单独点许临问‘预审机明天你能看吧’，也是工作讨论？”沈砚舟又抽出第二张，“后台通道变更、预审机换人、截图外流、论坛跟帖，全卡在同一个时段。你要继续说这是巧合，也行。”
他抬眼看着顾明朗。
“你自己往下说。”
顾明朗没说话。
屋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维持体面能维持得这么辛苦。顾明朗坐得还是直的，衬衫袖口扣得也好好的，可那层壳已经撑不住了。
李老师翻了两页资料，越看脸越难看。
“工作室这边的导出日志、备份记录和原始素材我都看了。”他说，“外泄图不是工作室外放，论坛账号是校媒实名助理，后台流程调整又压在你手里。顾明朗，你现在还想怎么解释？”
顾明朗盯着那叠纸，半天才说：“我承认我判断失误。”
苏棠差点气笑：“这叫判断失误？”
“我没让任何人发帖，也没让任何人去扒林屿身份。”顾明朗声音压低，“我只是觉得校庆需要讨论度，许临自己把事情做过了。”
许临猛地抬头，脸都白了：“顾学长——”
“闭嘴。”顾明朗看都没看他。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看着许临那张慌得发僵的脸，忽然一点都不同情他。
他不是无辜。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也只是在亲眼看见，自己替谁递了刀。
李老师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校庆是学校活动，不是你们拿热度练手的地方。”他声音不高，压得却很重，“顾明朗，论坛线、校媒线、后台流程线，全都要出书面说明。许临停掉一切校媒权限，等后续处理。至于林屿——”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项目组和学校这边，会做正式澄清。”
我指尖在桌下缩了一下。
从掉马那晚到现在，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里听见这种话。
不是让我解释。
不是让我配合。
是澄清。
不是我再往前站一步。
是有人终于承认，该站出来说明白的本来就不是我。
顾明朗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还想再说什么，李老师没给他机会：“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找借口，是把你这摊收干净。今天之内，论坛和校媒两边的后续说明都给我。”
会开到后半段，我其实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不是走神。
是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东西一点点往下落，落得我整个人都发空。
散会时，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片杂响。
顾明朗起身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又冷又硬，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直接出了门。许临被校媒老师带走，背影都塌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我还坐在原位没动。
沈砚舟把最后一页资料收好，侧头看我：“走吗。”
我这才站起来，腿都有点麻。
走出会议室，楼道里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一点灰和太阳晒过后的热气。外头有人说话，有人下楼，校园还是那个校园，可我胸口那口闷气终于散掉一大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才开口：“这就……差不多了？”
沈砚舟站在我旁边，把会议室门带上。
“外面的事，”他说，“差不多了。”
我听见这句，胸口空了一下。
不是完全松。
而是外面那层最响的风，总算开始往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