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论坛账号被扒出来了

那个匿名帖主,不是什么路人。

他是校媒中心学生助理,许临。

消息是苏棠下午发来的。

我那会儿正坐在工作室里帮林汐整理给品牌方的回复话术,手机一震,学生会小群里先跳出她一句:“人找到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直接停了。

下一秒,沈砚舟的电话打进来。

“来学校。”他说,“现在。”

我赶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许临已经坐在里面了。

个子不高,瘦,穿着校媒中心那件浅蓝色工装马甲,手里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顾明朗没在,他旁边坐着的是校媒指导老师和信息中心的值班老师,桌上摆着一台开着后台页面的笔记本。

我进门那一下,许临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

那不是心虚被猜中的表情。

是知道事情兜不住了。

苏棠把门关上,冲我递了个眼神,示意我坐到边上别出声。

信息中心的老师先开了口:“论坛后台数据已经保全。昨晚那条匿名帖,发帖账号绑定的是校内邮箱,实名登记人叫许临。”

他说着,把屏幕转过来。

后台页面上清清楚楚挂着账号注册信息、登录时间和发帖记录。最下头那行校内邮箱,和校媒中心交上去的学生助理名单一模一样。

许临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指导老师沉着脸:“你先说,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许临喉结滚了一下,点头。

这一下落下来,我一直压在胸口那口气,反倒没松。

因为这还不够。

帖子是他发的。

那后台图是谁给的,谁放大的,谁在后头推他,还没落到人。

沈砚舟坐在对面,手边摊着几张已经排好的纸。

他没绕,直接往下问:“预审机昨晚是谁在看。”

许临声音很低:“我。”

“第一张带水印的后台截图,是不是从你那台机器截的。”

许临没抬头,手抖了一下:“……是。”

“第一波转发群,是不是你先发的。”

“是。”

“论坛主楼和那条‘我在活动后台见过’的回帖,是不是也都是你。”

许临肩膀一下塌了:“是。”

我坐在一边,手心一阵阵发凉。

这条线到这里,已经闭了大半。

账号是他的。

机器是他的。

帖子和跟帖也都是他的。

那最后一截,就只剩他为什么要干。

指导老师显然也想到这一步,声音比刚才更沉:“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说。你只是图热闹,还是有人让你这么做。”

许临的手指死死扣着手机边,半天没吭声。

沈砚舟把另一张截图推到桌中央。

是校媒值班群里的一条聊天记录。

顾明朗在活动前一天发的。

“阿枝那条线别放空,校庆热度要有人接。”

再往下,是他单独圈许临出来,问了一句:“预审机明天你能看吧?”

许临看见这张图,脸上的血色更少。

沈砚舟开口,声音不重,话却一寸都没让。

“你可以继续说全是你自己想的。”他说,“那后台动线、预审机、截图、发帖、跟帖、群转发,全都算你一个人的主意。你自己扛得住,就接着扛。”

许临猛地抬头:“我没想闹这么大。”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指导老师盯着他:“谁让你做的。”

许临眼圈一下红了,声音发抖:“顾学长没直接叫我发帖,他只是……他说这条线有热度,说校庆就缺讨论,说先把图放出去看看反应,不会出大事。”

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他没说“发帖”。

他只是把火点了,等着下面的人自己往里添柴。

真出事了,他还能把话摘干净。

这就是顾明朗。

信息中心老师把后台页往下翻了一截:“发帖账号和预审机登录账号同一时段在线,校内网地址一致。再加上值班群转发记录,这条责任链已经够完整了。”

指导老师脸色铁青,直接把手里的笔拍到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发的是什么?偷拍视频、隐私引导、恶意扩散,你拿‘热度’两个字就想糊弄过去?”

许临坐在那儿,头越来越低。

沈砚舟没再看他,转头看向老师。

“昨天活动后台的流程调整和预审机值班变更,顾明朗全程在里头。”他说,“许临这边可以先处理,但顾明朗那边不能只当没看见。”

指导老师点头:“我会通知他。”

苏棠在一旁接了句:“校媒那边的群文件和转发链我已经打包好了,等会儿直接发老师邮箱。”

事情到这里,已经不是猜。

是人、号、图、机器、聊天记录,全摆到一张桌上。

从掉马那晚到现在,我第一次真正有种脚踩到地上的感觉。

不是因为事情变轻了。

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拿“可能”“也许”“是不是”去替别人找借口。

我坐在那里,胸口堵了这么多天的东西总算裂开一道口。

不是因为痛快。

是因为这回终于不用再拿“也许”“可能”去硬撑。

许临还在那儿掉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我就是以为……就是一张图,最多大家议论几句……”

我看着他,没说话。

有些人做坏事以前,总爱先把后果往小里说。

说只是看看反应。

说只是带点讨论。

说只是发一张图。

真砸到别人头上了,再回头装无辜。

沈砚舟站起身,把桌上那几张打印纸理整齐,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明天开会。”他说,“顾明朗要怎么解释,你自己先想好。”

许临坐在那儿,脸白得发青。

可我看着他,已经没有太多想说的。

有些人的眼泪只是后果到了自己头上,不是真的知道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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