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差点撞上的后台
道具间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林屿头上的假发还没摘。
他背抵着门板，手里攥着那根月白色发带，呼吸压得很低，连肩膀都不敢多动一下。
门外有人从更衣区那头快步走近，鞋底踩过临时铺的木板，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后台本来就不大，左边是挂满成衣的移动架，右边是堆到胸口高的灯架箱。林屿被挤在最里面，脚边还有一个没合上的道具箱，里面塞着一把折扇和两串珠链。
他刚从更衣区出来不到一分钟。
衣服还没换，耳饰也没摘，假发用卡子固定在脑后，连发网边都没来得及往里收。
而外头，沈砚舟的声音已经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林汐，导演找的人在哪边？”
林屿脑子里“轰”地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跑。
是根本没地方跑。
今天这单不是学校那边的正式宣传片，是工作室后续接的一组国风短片物料。场地借的是一家摄影棚的二楼，校媒中心的人会过来借器材，也会顺便拍几张活动花絮。
林汐昨晚就说过，学校那边有人来。
可她没说来的是沈砚舟。
林屿早上还在宿舍改项目组那边的图，下午又被林汐一个电话叫出来，说临时缺人，发型和衣服都已经到了，不来这单就得黄。他连晚饭都没顾上吃，抓起包就往棚里跑。
结果妆刚上到一半，外面就有人喊校媒中心到了。
林屿那时候心里已经沉过一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舟不仅到了，还进了后台。
门外，林汐的声音传过来：“在里面换衣服呢，你先别催，马上就好。”
“导演说想先看一眼状态。”沈砚舟说。
“看状态也得等人把衣服穿好吧。”
林汐嘴上还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屿攥着发带，掌心都出了汗。
他现在只要推门出去，就是当场撞死。
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更糟的是，道具间门锁是坏的，门把手从外面一压就开，连反锁都做不到。他刚才进来得急，只能用脚把门顶住，靠自己整个人的重量把门板压着。
门板另一边传来的每一步动静都很清楚。
有人搬箱子，有人喊灯位，有人问耳麦放哪儿。平时这些声音落在一起，只会让林屿觉得片场乱。可现在他被夹在道具箱和反光板之间，连谁的脚步近一点都能听出来。
“阿枝老师还要多久？”外头又换了个人问，像是场务。
林汐回得很快：“五分钟。”
“导演那边等着呢。”
“等着也得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林屿连呼吸都卡了一下。
他能听见门把附近很近的布料摩擦声，也能分出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没有走。
沈砚舟还在。
林屿把那根发带团进掌心，飞快往四周扫了一圈。道具间里没镜子，只有角落一块落地反光板，斜斜映出他半边影子。浅色长裙、垂到肩下的发尾，还有因为躲得太急而蹭歪的耳坠。
像个笑话。
偏偏是这种时候。
门外又响起林汐的声音：“沈同学，你先去导演那边吧，我这边一会儿把人带过去。”
“我等一下。”
这四个字不轻不重，林屿听得后颈都绷了。
他现在宁可外面站的是顾明朗。
顾明朗烦归烦，至少没沈砚舟这么难缠。沈砚舟要是起了疑，越不说，越麻烦。
脚边那只道具箱“咔”地一响。
林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刚才退得太急，鞋尖碰到了箱角。折扇滑出来半截，扇骨擦着箱沿，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门外一下安静下来。
连林汐都没接上话。
林屿头皮都炸了，蹲下去就要把扇子塞回去，结果裙摆一绊，耳坠又“叮”地碰到反光板边。
这一下动静更明显。
门外终于有人开口。
“里面有人？”
不是林汐。
是沈砚舟。
林屿蹲在一地箱子中间，手里的折扇还卡在半空，心跳快得像要撞出喉咙。
林汐立刻接话：“道具没放稳，我去收。”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鞋跟声很急。
可沈砚舟比她更快一步。
门把手被压下去一半。
林屿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掌往后一撑，指尖正好按到那块反光板边缘。冰凉的金属框贴着皮肤，他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外头却传来一句更危险的话。
有人低声叫了句：“林屿？”
门没开。
林屿也没敢应。
那两个字像直接贴着门板砸进来。
不是模特，不是阿枝，不是“里面有人吗”。
是林屿。
门外安静了足有两秒。
像是在等。
然后林汐的声音硬生生插进来：“沈同学，你找林屿干什么？他不是在学校那边吗？”
这一句问得又快又直，像是故意把话题往外带。
沈砚舟没立刻答。
林屿靠着门板，掌心全是汗，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沈砚舟才开口：“我认错了。”
门把手松开。
那一下卸力，像是有人从林屿脖子上拿走一只手。
可他还是不敢动。
外头脚步声没立刻走远，林汐又说了几句什么，场务也在催导演那边要看妆面。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终于把那一点快贴上来的危险感冲散了些。
林屿蹲了快半分钟，腿都麻了，才撑着箱子慢慢站起来。
门板还贴着背，身上那层冷汗却已经把里衣浸出了一片潮意。
“出来。”林汐在外头压着嗓子说，“人走了。”
林屿把门拉开一道缝，先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了。
更衣区那边只剩小唐在收首饰盘，林汐站在门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刚才听见没有？”林屿声音发哑，“他叫我名字了。”
“我听见了。”林汐把他往里一推，“先把耳坠摘了，导演那边在等。”
“他是不是认出来了？”
“认出来就不会只叫一声。”林汐说，“他刚才那一下，多半是试。”
这个答案没让林屿轻松多少。
试也够要命。
因为试一次没试出来，不代表下一次不会继续试。
林汐抬手把他发网边缘往里塞了塞，又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别再往沈砚舟那边看一眼。今晚拍完就走，后台也别乱跑。”
林屿点头。
可等他被推到镜前补妆，灯光一打下来，他脑子里还是那句。
林屿？
不是“阿枝”，不是“那个模特”，是林屿。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
导演那边已经在催：“后台好了没有？阿枝老师准备进棚！”
小唐拿着粉扑扑过来补最后一点唇色，林汐把发带重新给他系好，指尖却比平时重。
“稳住。”她说，“先把这一场拍完。”
林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下头。
可走出后台前，他还是没忍住，偏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那边灯光偏暗，器材架后站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胸前挂着校媒中心的工作牌，正低头看手机。
像路过，更像是根本没走。
他背抵着门板，手里攥着那根月白色发带，呼吸压得很低，连肩膀都不敢多动一下。
门外有人从更衣区那头快步走近，鞋底踩过临时铺的木板，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后台本来就不大，左边是挂满成衣的移动架，右边是堆到胸口高的灯架箱。林屿被挤在最里面，脚边还有一个没合上的道具箱，里面塞着一把折扇和两串珠链。
他刚从更衣区出来不到一分钟。
衣服还没换，耳饰也没摘，假发用卡子固定在脑后，连发网边都没来得及往里收。
而外头，沈砚舟的声音已经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林汐，导演找的人在哪边？”
林屿脑子里“轰”地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跑。
是根本没地方跑。
今天这单不是学校那边的正式宣传片，是工作室后续接的一组国风短片物料。场地借的是一家摄影棚的二楼，校媒中心的人会过来借器材，也会顺便拍几张活动花絮。
林汐昨晚就说过，学校那边有人来。
可她没说来的是沈砚舟。
林屿早上还在宿舍改项目组那边的图，下午又被林汐一个电话叫出来，说临时缺人，发型和衣服都已经到了，不来这单就得黄。他连晚饭都没顾上吃，抓起包就往棚里跑。
结果妆刚上到一半，外面就有人喊校媒中心到了。
林屿那时候心里已经沉过一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舟不仅到了，还进了后台。
门外，林汐的声音传过来：“在里面换衣服呢，你先别催，马上就好。”
“导演说想先看一眼状态。”沈砚舟说。
“看状态也得等人把衣服穿好吧。”
林汐嘴上还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屿攥着发带，掌心都出了汗。
他现在只要推门出去，就是当场撞死。
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更糟的是，道具间门锁是坏的，门把手从外面一压就开，连反锁都做不到。他刚才进来得急，只能用脚把门顶住，靠自己整个人的重量把门板压着。
门板另一边传来的每一步动静都很清楚。
有人搬箱子，有人喊灯位，有人问耳麦放哪儿。平时这些声音落在一起，只会让林屿觉得片场乱。可现在他被夹在道具箱和反光板之间，连谁的脚步近一点都能听出来。
“阿枝老师还要多久？”外头又换了个人问，像是场务。
林汐回得很快：“五分钟。”
“导演那边等着呢。”
“等着也得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林屿连呼吸都卡了一下。
他能听见门把附近很近的布料摩擦声，也能分出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没有走。
沈砚舟还在。
林屿把那根发带团进掌心，飞快往四周扫了一圈。道具间里没镜子，只有角落一块落地反光板，斜斜映出他半边影子。浅色长裙、垂到肩下的发尾，还有因为躲得太急而蹭歪的耳坠。
像个笑话。
偏偏是这种时候。
门外又响起林汐的声音：“沈同学，你先去导演那边吧，我这边一会儿把人带过去。”
“我等一下。”
这四个字不轻不重，林屿听得后颈都绷了。
他现在宁可外面站的是顾明朗。
顾明朗烦归烦，至少没沈砚舟这么难缠。沈砚舟要是起了疑，越不说，越麻烦。
脚边那只道具箱“咔”地一响。
林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刚才退得太急，鞋尖碰到了箱角。折扇滑出来半截，扇骨擦着箱沿，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门外一下安静下来。
连林汐都没接上话。
林屿头皮都炸了，蹲下去就要把扇子塞回去，结果裙摆一绊，耳坠又“叮”地碰到反光板边。
这一下动静更明显。
门外终于有人开口。
“里面有人？”
不是林汐。
是沈砚舟。
林屿蹲在一地箱子中间，手里的折扇还卡在半空，心跳快得像要撞出喉咙。
林汐立刻接话：“道具没放稳，我去收。”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鞋跟声很急。
可沈砚舟比她更快一步。
门把手被压下去一半。
林屿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掌往后一撑，指尖正好按到那块反光板边缘。冰凉的金属框贴着皮肤，他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外头却传来一句更危险的话。
有人低声叫了句：“林屿？”
门没开。
林屿也没敢应。
那两个字像直接贴着门板砸进来。
不是模特，不是阿枝，不是“里面有人吗”。
是林屿。
门外安静了足有两秒。
像是在等。
然后林汐的声音硬生生插进来：“沈同学，你找林屿干什么？他不是在学校那边吗？”
这一句问得又快又直，像是故意把话题往外带。
沈砚舟没立刻答。
林屿靠着门板，掌心全是汗，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沈砚舟才开口：“我认错了。”
门把手松开。
那一下卸力，像是有人从林屿脖子上拿走一只手。
可他还是不敢动。
外头脚步声没立刻走远，林汐又说了几句什么，场务也在催导演那边要看妆面。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终于把那一点快贴上来的危险感冲散了些。
林屿蹲了快半分钟，腿都麻了，才撑着箱子慢慢站起来。
门板还贴着背，身上那层冷汗却已经把里衣浸出了一片潮意。
“出来。”林汐在外头压着嗓子说，“人走了。”
林屿把门拉开一道缝，先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了。
更衣区那边只剩小唐在收首饰盘，林汐站在门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刚才听见没有？”林屿声音发哑，“他叫我名字了。”
“我听见了。”林汐把他往里一推，“先把耳坠摘了，导演那边在等。”
“他是不是认出来了？”
“认出来就不会只叫一声。”林汐说，“他刚才那一下，多半是试。”
这个答案没让林屿轻松多少。
试也够要命。
因为试一次没试出来，不代表下一次不会继续试。
林汐抬手把他发网边缘往里塞了塞，又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别再往沈砚舟那边看一眼。今晚拍完就走，后台也别乱跑。”
林屿点头。
可等他被推到镜前补妆，灯光一打下来，他脑子里还是那句。
林屿？
不是“阿枝”，不是“那个模特”，是林屿。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
导演那边已经在催：“后台好了没有？阿枝老师准备进棚！”
小唐拿着粉扑扑过来补最后一点唇色，林汐把发带重新给他系好，指尖却比平时重。
“稳住。”她说，“先把这一场拍完。”
林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下头。
可走出后台前，他还是没忍住，偏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那边灯光偏暗，器材架后站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胸前挂着校媒中心的工作牌，正低头看手机。
像路过，更像是根本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