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能被他看见
林屿以前怕掉马，多半是怕麻烦。
怕解释不清，怕学校里的人把他当怪胎，怕工作室这边的单子也跟着砸。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坐在工作室那张长桌前，对着摊开的流程图和后台平面图，第一次清清楚楚承认，自己最怕的不是事情闹大。
是被沈砚舟当面认出来。
这不是一个模糊念头。
是很具体的怕。
怕他看见那只手。
怕他认出那条发带。
怕他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把那点本来还只停在熟悉感里的东西真正说破。
“你盯着那张图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林汐把咖啡往他手边一放，“看出逃生通道了？”
“差不多。”
“少贫。”林汐在他旁边坐下，把另一张后台出入证摊开，“我再说一遍，展示位入口在东侧，妆造间在临时棚后面。你要是真想躲，就别往主棚那边晃。”
“说得像我很想晃。”
林屿拿笔把流程图上的几条线圈出来。
十二点半入场，后台上妆，一点半第一轮定点展示，两点半品牌互动，三点十分补一组花絮，四点之前撤出展示区。
而校媒中心主棚的开场在一点。
如果一切顺利，他只要卡住时间，理论上能避开最正面的对接时段。
前提是，一切顺利。
“你确定不能把展示位再往里挪一点？”林屿点了点图上的位置，“它离主棚工作人员通道太近了。”
“不能。”林汐说，“这是人家现场总控定的，景片、灯位和电源口都卡死了。你现在让我挪，除非我把钱一起退回去。”
林屿没出声。
林汐瞥他一眼：“你要实在怕，干脆我去跟导演说换人。”
“然后你那单直接黄？”
“黄就黄。”
“你自己信吗。”
林汐被他堵了一下，伸手去抢流程图：“那你别老摆一副我要送你上刑场的脸。”
林屿把图纸按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工作室里这会儿没人，连老孙都去楼下搬景片了。空调开得不大，外头街上的车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反倒把屋里这点僵气衬得更清楚。
林屿看着那张平面图，半天才开口：“我就是不想被他看见。”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了。
直得连一点借口都没给自己留。
林汐盯着他，眼神也跟着变了点。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慢慢靠回椅背，“以前你只会说，别让学校那边知道，别惹事，别砸单。”
林屿笔尖停在纸上，没抬头。
林汐继续问：“现在为什么是别让他看见？”
“没为什么。”
“林屿。”
“姐。”他打断她，“你要是现在开始审我，我这计划就真做不完了。”
林汐看了他两秒，到底还是没逼。
“行。”她说，“那就说计划。”
林屿这才把笔往下一压，在图上圈出三条线。
“第一，我不用东侧那个公共入口，直接从妆造通道走。第二，展示结束以后不在后台卸妆，先躲去器材车后面，等主棚那边流程过完再换。第三，现场道具和水都让小唐递，我尽量不自己去拿，少露手。”
“你连手都开始管了？”
“不然呢。”林屿抬眼看她，“他现在盯的已经不是脸了。”
这句话让林汐也安静了一秒。
她是知道第 23 章那张草图的。
也知道林屿回来以后整个人绷成什么样。
“那创可贴呢？”她忽然问。
林屿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虎口附近。
前天切纸板时划了一道小口子，周子谦顺手给他贴了块肤色创可贴，他这两天忙得要死，压根没顾上换。
他伸手就要撕。
林汐一把按住：“你现在撕，明天磨到线头又得裂。换个别的颜色，别用学校里那盒。”
林屿看她：“你连这都想到了？”
“我好歹比你多活几年。”林汐站起身，去抽屉里翻东西，“还有你那月白色发带，活动那天我给你换一根新的，别再戴上次那条。”
“那不是一样的款吗？”
“一样也不行。”林汐说，“沈砚舟要真记这个，你就是给他送答案。”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盒新的创可贴和几条未拆封发带丢到桌上。
林屿看着那堆东西，头更大了。
掉马这件事，不是一个大雷。
是这些零零碎碎、藏在手背和发尾里的小线头，全在往外抽。
“还有。”林汐坐回来，“活动那天如果顾明朗也在，你躲他不比躲沈砚舟轻松。”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汐冷笑一声，“那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沈砚舟是盯细节，顾明朗是盯价值。你对前者心虚，对后者最好别心大。”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准。
一个在认人。
一个在估价。
两边都不是好躲的。
林屿沉默了几秒，点头：“我记着。”
林汐看他这副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点，伸手把咖啡杯推近：“先喝。等会儿我把导演组那边能挪的时间再帮你抠一遍。”
林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你放了多少粉？”
“提神的量。”
“想苦死我？”
“不苦你今晚画得完避险路线图？”
林屿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低头继续在图上标时间点。
一点十分，主棚开场结束，校媒中心巡场。
两点二十，品牌互动前有十分钟空档。
三点之后主棚抽奖，沈砚舟大概率会在那边盯总流程。
这些线一条条画下来，连林屿自己都觉得荒唐。
别人做活动流程，是为了让事情顺。
他做活动流程，是为了躲一个人。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项目群新消息。
林屿点开。
沈砚舟发了一份完整的现场排班和动线图，后面还跟了一句：
`各线负责人确认自己的点位，有变动今晚十点前反馈。`
文件下面，正好附了主棚巡场时段。
林屿盯着那张图，手指停了两秒，才慢慢把它拖进收藏。
林汐从旁边看过来：“怎么了？”
“没怎么。”
林屿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压得低低的。
“离活动开场，还有二十四小时。”
怕解释不清，怕学校里的人把他当怪胎，怕工作室这边的单子也跟着砸。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坐在工作室那张长桌前，对着摊开的流程图和后台平面图，第一次清清楚楚承认，自己最怕的不是事情闹大。
是被沈砚舟当面认出来。
这不是一个模糊念头。
是很具体的怕。
怕他看见那只手。
怕他认出那条发带。
怕他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把那点本来还只停在熟悉感里的东西真正说破。
“你盯着那张图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林汐把咖啡往他手边一放，“看出逃生通道了？”
“差不多。”
“少贫。”林汐在他旁边坐下，把另一张后台出入证摊开，“我再说一遍，展示位入口在东侧，妆造间在临时棚后面。你要是真想躲，就别往主棚那边晃。”
“说得像我很想晃。”
林屿拿笔把流程图上的几条线圈出来。
十二点半入场，后台上妆，一点半第一轮定点展示，两点半品牌互动，三点十分补一组花絮，四点之前撤出展示区。
而校媒中心主棚的开场在一点。
如果一切顺利，他只要卡住时间，理论上能避开最正面的对接时段。
前提是，一切顺利。
“你确定不能把展示位再往里挪一点？”林屿点了点图上的位置，“它离主棚工作人员通道太近了。”
“不能。”林汐说，“这是人家现场总控定的，景片、灯位和电源口都卡死了。你现在让我挪，除非我把钱一起退回去。”
林屿没出声。
林汐瞥他一眼：“你要实在怕，干脆我去跟导演说换人。”
“然后你那单直接黄？”
“黄就黄。”
“你自己信吗。”
林汐被他堵了一下，伸手去抢流程图：“那你别老摆一副我要送你上刑场的脸。”
林屿把图纸按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工作室里这会儿没人，连老孙都去楼下搬景片了。空调开得不大，外头街上的车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反倒把屋里这点僵气衬得更清楚。
林屿看着那张平面图，半天才开口：“我就是不想被他看见。”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了。
直得连一点借口都没给自己留。
林汐盯着他，眼神也跟着变了点。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慢慢靠回椅背，“以前你只会说，别让学校那边知道，别惹事，别砸单。”
林屿笔尖停在纸上，没抬头。
林汐继续问：“现在为什么是别让他看见？”
“没为什么。”
“林屿。”
“姐。”他打断她，“你要是现在开始审我，我这计划就真做不完了。”
林汐看了他两秒，到底还是没逼。
“行。”她说，“那就说计划。”
林屿这才把笔往下一压，在图上圈出三条线。
“第一，我不用东侧那个公共入口，直接从妆造通道走。第二，展示结束以后不在后台卸妆，先躲去器材车后面，等主棚那边流程过完再换。第三，现场道具和水都让小唐递，我尽量不自己去拿，少露手。”
“你连手都开始管了？”
“不然呢。”林屿抬眼看她，“他现在盯的已经不是脸了。”
这句话让林汐也安静了一秒。
她是知道第 23 章那张草图的。
也知道林屿回来以后整个人绷成什么样。
“那创可贴呢？”她忽然问。
林屿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虎口附近。
前天切纸板时划了一道小口子，周子谦顺手给他贴了块肤色创可贴，他这两天忙得要死，压根没顾上换。
他伸手就要撕。
林汐一把按住：“你现在撕，明天磨到线头又得裂。换个别的颜色，别用学校里那盒。”
林屿看她：“你连这都想到了？”
“我好歹比你多活几年。”林汐站起身，去抽屉里翻东西，“还有你那月白色发带，活动那天我给你换一根新的，别再戴上次那条。”
“那不是一样的款吗？”
“一样也不行。”林汐说，“沈砚舟要真记这个，你就是给他送答案。”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盒新的创可贴和几条未拆封发带丢到桌上。
林屿看着那堆东西，头更大了。
掉马这件事，不是一个大雷。
是这些零零碎碎、藏在手背和发尾里的小线头，全在往外抽。
“还有。”林汐坐回来，“活动那天如果顾明朗也在，你躲他不比躲沈砚舟轻松。”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汐冷笑一声，“那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沈砚舟是盯细节，顾明朗是盯价值。你对前者心虚，对后者最好别心大。”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准。
一个在认人。
一个在估价。
两边都不是好躲的。
林屿沉默了几秒，点头：“我记着。”
林汐看他这副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点，伸手把咖啡杯推近：“先喝。等会儿我把导演组那边能挪的时间再帮你抠一遍。”
林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你放了多少粉？”
“提神的量。”
“想苦死我？”
“不苦你今晚画得完避险路线图？”
林屿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低头继续在图上标时间点。
一点十分，主棚开场结束，校媒中心巡场。
两点二十，品牌互动前有十分钟空档。
三点之后主棚抽奖，沈砚舟大概率会在那边盯总流程。
这些线一条条画下来，连林屿自己都觉得荒唐。
别人做活动流程，是为了让事情顺。
他做活动流程，是为了躲一个人。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项目群新消息。
林屿点开。
沈砚舟发了一份完整的现场排班和动线图，后面还跟了一句：
`各线负责人确认自己的点位，有变动今晚十点前反馈。`
文件下面，正好附了主棚巡场时段。
林屿盯着那张图，手指停了两秒，才慢慢把它拖进收藏。
林汐从旁边看过来：“怎么了？”
“没怎么。”
林屿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压得低低的。
“离活动开场，还有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