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句没说完的你
林屿刚把发带拆下一半，走廊尽头就出现了人。
他站在临时后台外侧的阴影里，手里还拎着换下来的外套，长发半散，耳坠已经摘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耳边。
收场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
主棚那边散场人多，展示位这边也一直被拖着拍合影。等林汐终于松口让他先去换衣服时，后台已经乱成一团，妆造箱、道具箱和折叠衣架堆得满地都是。
林屿原本想趁这会儿赶紧把自己从“阿枝”里剥出来。
谁知道刚绕到走廊拐角，抬头就看见沈砚舟。
灯只开了一半。
他从尽头走过来，胸前的工作牌随着步子晃了一下，像是根本没打算让林屿有躲开的机会。
林屿手指一紧，半拆的发带差点从掌心滑下去。
跑，来不及。
退，后面就是杂物台和器材箱。
他只能硬生生站住。
沈砚舟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他还垂在肩侧的发带，再看向那张被妆面修过的脸。
“收工了？”他先开口。
林屿把声音往下压得更软一点：“差不多。”
“后台人太多，外面安静。”
“我知道。”
“知道还站这儿拆。”
林屿差点被他这句问得噎住。
不是你走过来，我早拆完了。
可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把发带往掌心一团：“里面有点闷。”
“是么。”
沈砚舟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信没信。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还能听见主棚那边的人声和音箱回音，传到这里已经发空。林屿站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现在只想走。
可沈砚舟不让。
不是伸手拦，也不是故意挡路。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落，人就走不了了。
“今天活动很顺。”沈砚舟说。
“嗯。”
“你比第一次在镜头里稳。”
这句话来得太准。
林屿心口猛地一缩，差点以为他下一句就要把“第一次”点破。
可沈砚舟说完，只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林屿硬是把那口气压回去，低头去解另一侧耳坠：“谢谢。”
耳坠扣得有点紧。
他手指刚碰上去，就被发带尾端缠了一下。半散的头发顺着肩往前滑，正好遮住耳后那一小块没卸干净的发胶。
沈砚舟的视线停在那儿。
林屿几乎能感觉到。
他指尖一乱，耳坠“啪”地掉到地上，滚出去半米远。
“我来。”
沈砚舟比他先一步弯腰。
林屿心里一惊，想拦已经慢了。
耳坠滚到墙边，被他捡起来时，银钩上还挂着一根细细的黑发。
不是假发。
是林屿自己额前散下来的一缕真头发。
林屿脑子里轰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接：“谢谢，我自己——”
沈砚舟却没立刻递回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耳钩上那根细发上，停了半秒，才把东西递给他。
“掉得挺快。”
林屿把耳坠接过来，掌心都在出汗：“活动太乱了。”
“嗯。”
沈砚舟应了一声，还是没走。
林屿被他站得心里发慌，只能强行找话头：“学长，你不是还要收流程吗？”
“收完了。”
“那主棚那边——”
“顾明朗在。”
林屿一下安静。
他总觉得沈砚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躲。
只是没把这层纸直接揭开。
“今天数据很好。”沈砚舟说。
“我听见了。”
“顾明朗会继续跟。”
“跟就跟吧。”
这句回得太快。
快得连林屿自己都觉得像硬撑。
沈砚舟垂眼看着他：“你不想让他跟。”
“我说了算吗？”
“你说了不算，林汐说了算。”
“那你问她去。”
林屿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太冲。
完全不像“阿枝”该有的语气。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顿了一拍。
沈砚舟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不重，却比刚才更沉。
林屿后背都绷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把错往回圆：“我是说……商务上的事我不管。”
“是么。”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现在一听见，就想逃。
他把那只耳坠胡乱扣回耳边，连位置都顾不上调，低头就想往后台里绕。
“阿枝。”
沈砚舟叫住他。
林屿脚步顿住，没敢立刻回头。
“你——”
这一声出来，林屿心口猛地一炸。
后面会接什么，他几乎不敢想。
你是谁。
你是不是。
你和林屿——
哪句都够要命。
也正因为哪句都够要命，他才根本不敢让沈砚舟把后半句说完。
他几乎是在那一个字出口的同时就转回身，抢着把话压过去：“学长，导演那边还在等我补签字，我先过去。”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跑。
发带还缠在掌心，外套搭在臂弯，耳边那只刚扣回去的耳坠一路晃得发疼。林屿几乎是贴着走廊边冲回后台，拐弯时差点撞上抱着化妆箱出来的小唐。
“你干吗！”小唐被他吓一跳，“后面有鬼追你？”
“差不多。”
林屿把帘子一掀钻进去，背抵着桌沿，半天没把气喘匀。
林汐一眼就看出不对：“怎么了？”
“他拦我了。”
“说什么？”
“没说完。”
“什么意思？”
林屿闭了下眼，耳边还在回荡刚才那一个字。
“他开口的时候，只说了个‘你’。”
林汐脸色一下变了。
“后面呢？”
“我跑了。”
后台安静了一秒。
随后林汐骂了一句脏话，抬手就去拉他那半散的头发：“先别废话，把这玩意儿给我拆干净。今晚你不把痕迹清掉，明天别回学校。”
林屿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被攥得发皱的发带，心跳到现在还没慢下来。
沈砚舟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
可林屿知道，那后半句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他站在临时后台外侧的阴影里，手里还拎着换下来的外套，长发半散，耳坠已经摘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耳边。
收场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
主棚那边散场人多，展示位这边也一直被拖着拍合影。等林汐终于松口让他先去换衣服时，后台已经乱成一团，妆造箱、道具箱和折叠衣架堆得满地都是。
林屿原本想趁这会儿赶紧把自己从“阿枝”里剥出来。
谁知道刚绕到走廊拐角，抬头就看见沈砚舟。
灯只开了一半。
他从尽头走过来，胸前的工作牌随着步子晃了一下，像是根本没打算让林屿有躲开的机会。
林屿手指一紧，半拆的发带差点从掌心滑下去。
跑，来不及。
退，后面就是杂物台和器材箱。
他只能硬生生站住。
沈砚舟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他还垂在肩侧的发带，再看向那张被妆面修过的脸。
“收工了？”他先开口。
林屿把声音往下压得更软一点：“差不多。”
“后台人太多，外面安静。”
“我知道。”
“知道还站这儿拆。”
林屿差点被他这句问得噎住。
不是你走过来，我早拆完了。
可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把发带往掌心一团：“里面有点闷。”
“是么。”
沈砚舟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信没信。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还能听见主棚那边的人声和音箱回音，传到这里已经发空。林屿站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现在只想走。
可沈砚舟不让。
不是伸手拦，也不是故意挡路。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落，人就走不了了。
“今天活动很顺。”沈砚舟说。
“嗯。”
“你比第一次在镜头里稳。”
这句话来得太准。
林屿心口猛地一缩，差点以为他下一句就要把“第一次”点破。
可沈砚舟说完，只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林屿硬是把那口气压回去，低头去解另一侧耳坠：“谢谢。”
耳坠扣得有点紧。
他手指刚碰上去，就被发带尾端缠了一下。半散的头发顺着肩往前滑，正好遮住耳后那一小块没卸干净的发胶。
沈砚舟的视线停在那儿。
林屿几乎能感觉到。
他指尖一乱，耳坠“啪”地掉到地上，滚出去半米远。
“我来。”
沈砚舟比他先一步弯腰。
林屿心里一惊，想拦已经慢了。
耳坠滚到墙边，被他捡起来时，银钩上还挂着一根细细的黑发。
不是假发。
是林屿自己额前散下来的一缕真头发。
林屿脑子里轰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接：“谢谢，我自己——”
沈砚舟却没立刻递回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耳钩上那根细发上，停了半秒，才把东西递给他。
“掉得挺快。”
林屿把耳坠接过来，掌心都在出汗：“活动太乱了。”
“嗯。”
沈砚舟应了一声，还是没走。
林屿被他站得心里发慌，只能强行找话头：“学长，你不是还要收流程吗？”
“收完了。”
“那主棚那边——”
“顾明朗在。”
林屿一下安静。
他总觉得沈砚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躲。
只是没把这层纸直接揭开。
“今天数据很好。”沈砚舟说。
“我听见了。”
“顾明朗会继续跟。”
“跟就跟吧。”
这句回得太快。
快得连林屿自己都觉得像硬撑。
沈砚舟垂眼看着他：“你不想让他跟。”
“我说了算吗？”
“你说了不算，林汐说了算。”
“那你问她去。”
林屿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太冲。
完全不像“阿枝”该有的语气。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顿了一拍。
沈砚舟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不重，却比刚才更沉。
林屿后背都绷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把错往回圆：“我是说……商务上的事我不管。”
“是么。”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现在一听见，就想逃。
他把那只耳坠胡乱扣回耳边，连位置都顾不上调，低头就想往后台里绕。
“阿枝。”
沈砚舟叫住他。
林屿脚步顿住，没敢立刻回头。
“你——”
这一声出来，林屿心口猛地一炸。
后面会接什么，他几乎不敢想。
你是谁。
你是不是。
你和林屿——
哪句都够要命。
也正因为哪句都够要命，他才根本不敢让沈砚舟把后半句说完。
他几乎是在那一个字出口的同时就转回身，抢着把话压过去：“学长，导演那边还在等我补签字，我先过去。”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跑。
发带还缠在掌心，外套搭在臂弯，耳边那只刚扣回去的耳坠一路晃得发疼。林屿几乎是贴着走廊边冲回后台，拐弯时差点撞上抱着化妆箱出来的小唐。
“你干吗！”小唐被他吓一跳，“后面有鬼追你？”
“差不多。”
林屿把帘子一掀钻进去，背抵着桌沿，半天没把气喘匀。
林汐一眼就看出不对：“怎么了？”
“他拦我了。”
“说什么？”
“没说完。”
“什么意思？”
林屿闭了下眼，耳边还在回荡刚才那一个字。
“他开口的时候，只说了个‘你’。”
林汐脸色一下变了。
“后面呢？”
“我跑了。”
后台安静了一秒。
随后林汐骂了一句脏话，抬手就去拉他那半散的头发：“先别废话，把这玩意儿给我拆干净。今晚你不把痕迹清掉，明天别回学校。”
林屿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被攥得发皱的发带，心跳到现在还没慢下来。
沈砚舟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
可林屿知道，那后半句已经离自己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