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天也归我带
别人眼里的沈砚舟难接近得要命。
项目群里一句“收到”都能让人斟酌半分钟，开会时看你一眼，脑子里先过三遍自己是不是哪页稿子做错了。
可林屿现在眼里的沈砚舟，连打印纸厚薄都替他看过。
“这家别去。”沈砚舟站在校门口，抬手把林屿刚要扫的打印店二维码按住，“他们家铜版纸偏软，打出来边会卷。”
林屿手机悬在半空：“你连这个都知道？”
“踩过坑。”
“你还踩这种坑？”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天生会做活动。”
林屿一下没接上话。
他总容易忘。
忘了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多稳，多像早就知道所有流程该怎么跑、所有临时状况该怎么兜。可真往前推，也不过是比他早两年进学校，早两年在这些事里被磨出来。
“那去哪里？”他问。
“跟我走。”
又是这三个字。
林屿抱着资料袋跟在他后面，穿过校门口那排奶茶店和文具店，再拐进旁边一条老街。打印店不大，老板看见沈砚舟就笑：“又来救火？”
“差不多。”沈砚舟把U盘递过去，“哑粉三套，铜版一套，裁边按老尺寸。”
老板接过去，熟练得像根本不用多问。
林屿站在旁边，看得有点发愣。
“学长。”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连这条街哪家空调更冷都记得？”
沈砚舟偏头看他：“想知道？”
“不想。”
“那等以后慢慢踩。”
林屿耳根莫名一热，低头去看资料袋，装作自己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别的意思。
从打印店出来，两人又去了活动中心。
量立牌尺寸，核展架底座，顺便把昨天新改的海报送去给老师过一眼。一路上总有人跟沈砚舟打招呼，老师、场务、办公室值班的学弟学妹，甚至连活动中心阿姨都认识他。
而沈砚舟每一次都只是点头，脚步没慢，手里的活也没停。
打印店、活动中心、仓库、展架区，这一下午像被拆成了好几块。林屿跟着跑来跑去，连买瓶水都得踩空档。偏偏沈砚舟像早就把这条线走熟了，哪家打印店纸软，哪块地不平，哪根展架边容易翘，他都知道。
林屿以前总觉得项目负责人只是会开会、会分活。
真跟着跑了一下午，他才知道，所谓“负责人”，很多时候就是得把别人还没踩过的坑先踩一遍。
林屿跟着他跑了一下午，第一次意识到所谓“项目负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站在最前面发号施令。
是每个坑你都得提前踩一遍，每件小事都得有人能随手接住。
“这边先别放。”沈砚舟弯腰看了一眼展架底座，“地不平，垫高一公分。”
场务应了一声，赶紧去找纸板。
林屿抱着卷起来的喷绘布站在边上，有点出神。
“看什么。”沈砚舟直起身。
“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多了，出错就少。”
“那我是不是也得知道这么多。”
“对。”
“听着就累。”
“所以今天也归我带。”
这句话他说得太顺。
顺得像只是把“这块我来盯”换了个说法。
林屿却被这七个字砸得耳根一热，连手里的喷绘布都差点没抱稳。
“你别老这么说。”他低声嘟囔。
“哪样？”
“……没什么。”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来了，又像是懒得点破，只把一卷胶带塞进他手里：“站架左边扶一下。”
林屿认命过去搭手。
展架竖起来的时候，喷绘边角有一截没拉平。林屿刚要伸手去扯，沈砚舟已经比他先一步压住另一边。
两个人几乎同时用力，指尖在布边碰了一下。
只一下。
林屿却像被烫到，立刻把手收回来。
沈砚舟动作没停，随口问：“怎么了？”
“静电。”
“是么。”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现在一听见，就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傍晚回校媒中心交样时，苏棠刚好从楼下买咖啡回来，看见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门，直接吹了声口哨。
“回来啦？”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今天带娃顺利吗，沈主席？”
林屿：“……”
沈砚舟倒很平：“还行。”
“我就知道。”苏棠扭头看林屿，“你看见没，他现在都不反驳‘带你’这个说法了。”
林屿耳根又开始热，只能低头去拆资料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苏棠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冰美式，“奖励辛苦新人。”
林屿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沈砚舟已经先开口了。
“别给他喝太冰。”
苏棠一愣：“啊？”
“他胃空着的时候喝这个，晚上会难受。”
屋里安静了两秒。
苏棠慢慢把视线从沈砚舟脸上挪到林屿脸上，表情一下变得极其精彩。
“你们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林屿差点把咖啡扣桌上：“什么程度？”
“连你空腹不能喝冰的都知道。”苏棠一脸震撼，“我跟你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
林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沈砚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许是上次改稿到凌晨时看出来的。
也许是更早。
“换热的。”沈砚舟很平地补了一句。
苏棠看看他，再看看林屿，最后憋着笑把那杯冰美式收回去：“行，我现在就去给新人换一杯温的。今天也归你带，是吧？”
她说完就跑。
林屿站在桌边，耳根烧了一路都没退下去。
“学长。”
“嗯？”
“你以后别老替我答。”
“答错了？”
“不是。”
“那就行。”
这人把话堵死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
林屿抱着资料袋站了一会儿，最后只低低“哦”了一声。
等晚上回宿舍，他洗漱完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句。
今天也归我带。
明明说得那么随意。
可他偏偏一路都没法把耳根上的热压下去。
项目群里一句“收到”都能让人斟酌半分钟，开会时看你一眼，脑子里先过三遍自己是不是哪页稿子做错了。
可林屿现在眼里的沈砚舟，连打印纸厚薄都替他看过。
“这家别去。”沈砚舟站在校门口，抬手把林屿刚要扫的打印店二维码按住，“他们家铜版纸偏软，打出来边会卷。”
林屿手机悬在半空：“你连这个都知道？”
“踩过坑。”
“你还踩这种坑？”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天生会做活动。”
林屿一下没接上话。
他总容易忘。
忘了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多稳，多像早就知道所有流程该怎么跑、所有临时状况该怎么兜。可真往前推，也不过是比他早两年进学校，早两年在这些事里被磨出来。
“那去哪里？”他问。
“跟我走。”
又是这三个字。
林屿抱着资料袋跟在他后面，穿过校门口那排奶茶店和文具店，再拐进旁边一条老街。打印店不大，老板看见沈砚舟就笑：“又来救火？”
“差不多。”沈砚舟把U盘递过去，“哑粉三套，铜版一套，裁边按老尺寸。”
老板接过去，熟练得像根本不用多问。
林屿站在旁边，看得有点发愣。
“学长。”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连这条街哪家空调更冷都记得？”
沈砚舟偏头看他：“想知道？”
“不想。”
“那等以后慢慢踩。”
林屿耳根莫名一热，低头去看资料袋，装作自己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别的意思。
从打印店出来，两人又去了活动中心。
量立牌尺寸，核展架底座，顺便把昨天新改的海报送去给老师过一眼。一路上总有人跟沈砚舟打招呼，老师、场务、办公室值班的学弟学妹，甚至连活动中心阿姨都认识他。
而沈砚舟每一次都只是点头，脚步没慢，手里的活也没停。
打印店、活动中心、仓库、展架区，这一下午像被拆成了好几块。林屿跟着跑来跑去，连买瓶水都得踩空档。偏偏沈砚舟像早就把这条线走熟了，哪家打印店纸软，哪块地不平，哪根展架边容易翘，他都知道。
林屿以前总觉得项目负责人只是会开会、会分活。
真跟着跑了一下午，他才知道，所谓“负责人”，很多时候就是得把别人还没踩过的坑先踩一遍。
林屿跟着他跑了一下午，第一次意识到所谓“项目负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站在最前面发号施令。
是每个坑你都得提前踩一遍，每件小事都得有人能随手接住。
“这边先别放。”沈砚舟弯腰看了一眼展架底座，“地不平，垫高一公分。”
场务应了一声，赶紧去找纸板。
林屿抱着卷起来的喷绘布站在边上，有点出神。
“看什么。”沈砚舟直起身。
“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多了，出错就少。”
“那我是不是也得知道这么多。”
“对。”
“听着就累。”
“所以今天也归我带。”
这句话他说得太顺。
顺得像只是把“这块我来盯”换了个说法。
林屿却被这七个字砸得耳根一热，连手里的喷绘布都差点没抱稳。
“你别老这么说。”他低声嘟囔。
“哪样？”
“……没什么。”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来了，又像是懒得点破，只把一卷胶带塞进他手里：“站架左边扶一下。”
林屿认命过去搭手。
展架竖起来的时候，喷绘边角有一截没拉平。林屿刚要伸手去扯，沈砚舟已经比他先一步压住另一边。
两个人几乎同时用力，指尖在布边碰了一下。
只一下。
林屿却像被烫到，立刻把手收回来。
沈砚舟动作没停，随口问：“怎么了？”
“静电。”
“是么。”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现在一听见，就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傍晚回校媒中心交样时，苏棠刚好从楼下买咖啡回来，看见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门，直接吹了声口哨。
“回来啦？”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今天带娃顺利吗，沈主席？”
林屿：“……”
沈砚舟倒很平：“还行。”
“我就知道。”苏棠扭头看林屿，“你看见没，他现在都不反驳‘带你’这个说法了。”
林屿耳根又开始热，只能低头去拆资料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苏棠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冰美式，“奖励辛苦新人。”
林屿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沈砚舟已经先开口了。
“别给他喝太冰。”
苏棠一愣：“啊？”
“他胃空着的时候喝这个，晚上会难受。”
屋里安静了两秒。
苏棠慢慢把视线从沈砚舟脸上挪到林屿脸上，表情一下变得极其精彩。
“你们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林屿差点把咖啡扣桌上：“什么程度？”
“连你空腹不能喝冰的都知道。”苏棠一脸震撼，“我跟你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
林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沈砚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许是上次改稿到凌晨时看出来的。
也许是更早。
“换热的。”沈砚舟很平地补了一句。
苏棠看看他，再看看林屿，最后憋着笑把那杯冰美式收回去：“行，我现在就去给新人换一杯温的。今天也归你带，是吧？”
她说完就跑。
林屿站在桌边，耳根烧了一路都没退下去。
“学长。”
“嗯？”
“你以后别老替我答。”
“答错了？”
“不是。”
“那就行。”
这人把话堵死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
林屿抱着资料袋站了一会儿，最后只低低“哦”了一声。
等晚上回宿舍，他洗漱完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句。
今天也归我带。
明明说得那么随意。
可他偏偏一路都没法把耳根上的热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