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连夜改海报
距离新主海报交到老师邮箱，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
这句话在群里跳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七。
林屿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就被消息震得没完没了。校方宣传口临时提了新意见，说原版海报氛围太冷，不够“青春向上”，要求主标题重排、人物区块重切，连背景色都要往亮里提。
等于推倒一大半重做。
苏棠直接在群里发了三个点。
顾明朗回了一句：`谁现在在学校？`
下一秒，沈砚舟单独给林屿发来消息。
`能来吗？`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手已经先去抓外套。
十分钟后，他抱着电脑冲进校媒中心，门一推开，就看见办公室里只亮了两盏灯。
苏棠和宣传组的人已经先撤了，桌上留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摞老师批注过的打印稿。顾明朗在电话里跟人确认口径，语气越来越冲。沈砚舟站在投影前，对着那份打回意见单一页页翻。
“来了？”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眼林屿，“电脑接上。”
“好。”
林屿把包一放就坐到工位前，连气都没顾上喘。
“老师具体卡哪儿？”他边开文件边问。
“主标题、底色、人物比例，还有一句校庆主题词。”沈砚舟把意见单递过来，“他们想要更亮、更热闹，但不能俗。”
林屿低头扫了一遍，头都大了。
这要求最烦。
既要又要，还不肯说清边界。
最麻烦的还不是边界不清。
是这种意见一旦压下来，前面几版里所有好不容易才拧顺的东西，都得重新拆开来想。颜色、标题、人物占比、活动气，都得一层层往回捋。
“能做。”他说，“但得拆着改。”
“你先动版面，我去把主题词那边再对一下。”
“嗯。”
顾明朗在旁边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宣传口那边还在磨，说十点半前先要看一版初稿。”
林屿抬头：“十点半？”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林屿看了眼时间，“是他们真把人当打印机。”
顾明朗差点笑出来：“你现在胆子是真大了。”
“胆子不大做不完。”
顾明朗还想接，沈砚舟已经把电话递给他：“你去楼下跟老师确认最终主题词，别在这儿占网速。”
这话堵得太自然，顾明朗啧了一声，还是拿着手机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键盘声、主机风扇声，还有投影切换页面时那点轻响。
林屿把标题字重往上提了一档，人物块重新拉开，背景冷色一点点往更干净的浅蓝里推。沈砚舟站在他身后看了两分钟，开口就是一句：“左边还挤。”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改。”
“我在找平衡。”
沈砚舟安静了半秒，忽然伸手从他旁边抽过便签，在上面画了两道框线：“标题往上收，人物别横铺，留点呼吸。”
林屿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学长，你是不是连草图都会抢着打。”
“有意见？”
“没有。”林屿把便签拿过来，“我就是发现，你现在连我画图都要管。”
“你画慢了。”
“……行。”
他嘴上认了，指尖却跟着便签那两道框线飞快动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明明知道他在催你，可他一旦站在旁边，很多摇摆不定的地方就会一下定下来。
这和白天开会时那种“点你发言”的拎法又不一样。
更近，也更安静。
像是整间办公室只剩这张图和他们两个。
十点二十八，第一版初稿发了出去。
楼下老师那边回得很快，又卡了一处色块，说“还不够亮”。
林屿盯着这句评价，差点想把电脑扔出去。
“别急。”沈砚舟把一瓶常温水拧开，放到他手边，“先往上推一档，别一次推满。”
“我没急。”
“你鼠标快被你按坏了。”
林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右手指节都绷白了。
他松了松手，灌了一口水，继续改。
十一点过后，人就更少了。
整层楼只剩他们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顾明朗后来又上来过两次，带回主题词的最终版本，顺手丢下一句“你们继续，我去找导出机”，人就又没影了。
再后来，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时间越晚，办公室越安静。
林屿改到第三版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发酸。屏幕上的蓝和白混成一片，他不得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再重新戴回去。
“困了？”沈砚舟问。
“没有。”
“你这句比‘我没急’还假。”
林屿被他说得有点想笑，笑完又叹气：“主要是脑子开始转不动了。”
沈砚舟把一包苏打饼干推到他手边：“先吃两片。”
“你办公室怎么什么都有。”
“被你们练出来的。”
林屿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饼干干得掉渣。
可真吞下去，脑子还真清了一点。
“学长。”
“嗯？”
“你以前也这么熬？”
“比这狠的时候多了。”
“那你怎么没猝死。”
“命硬。”
林屿低头笑了一下。
这笑没持续多久。
因为第四版改到一半，他眼前那行标题字忽然开始重影。
他想撑着把最后一个字距调完，结果手指还搭在快捷键上，人就先趴了下去。
其实没睡熟。
更像是困到断片。
耳边还有电脑风扇声，还有键盘偶尔被按一下的轻响。林屿趴在桌上，额头垫着手臂，意识浮浮沉沉，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
直到有人叫他。
“林屿。”
声音压得很低。
近得像落在耳边。
林屿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桌边那盏暖黄的小灯，再往上，才是沈砚舟垂下来的视线。
“起来看一眼终稿。”他说。
林屿怔了两秒，才慢慢坐直。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到了他肩上，电脑边放着一杯新的热水，屏幕上的海报已经停在最终导出页。
“几点了？”他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哑。
“一点十二。”
林屿脑子空了一下：“我睡了这么久？”
“二十分钟。”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你刚才困得连鼠标都握不稳。”
林屿抬手揉了把脸，耳根有点热：“那你一个人改完了？”
“没全改。”沈砚舟把鼠标推给他，“最后一版标题我没替你定，怕你醒了又嫌我抢图。”
林屿盯着屏幕，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重。
可很实。
他接过鼠标，把最后一点字距重新拉平，低声说：“学长。”
“嗯？”
“以后你要是再半夜叫我来改图……”
“不来？”
林屿看着屏幕，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来。”
这句话在群里跳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七。
林屿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就被消息震得没完没了。校方宣传口临时提了新意见，说原版海报氛围太冷，不够“青春向上”，要求主标题重排、人物区块重切，连背景色都要往亮里提。
等于推倒一大半重做。
苏棠直接在群里发了三个点。
顾明朗回了一句：`谁现在在学校？`
下一秒，沈砚舟单独给林屿发来消息。
`能来吗？`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手已经先去抓外套。
十分钟后，他抱着电脑冲进校媒中心，门一推开，就看见办公室里只亮了两盏灯。
苏棠和宣传组的人已经先撤了，桌上留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摞老师批注过的打印稿。顾明朗在电话里跟人确认口径，语气越来越冲。沈砚舟站在投影前，对着那份打回意见单一页页翻。
“来了？”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眼林屿，“电脑接上。”
“好。”
林屿把包一放就坐到工位前，连气都没顾上喘。
“老师具体卡哪儿？”他边开文件边问。
“主标题、底色、人物比例，还有一句校庆主题词。”沈砚舟把意见单递过来，“他们想要更亮、更热闹，但不能俗。”
林屿低头扫了一遍，头都大了。
这要求最烦。
既要又要，还不肯说清边界。
最麻烦的还不是边界不清。
是这种意见一旦压下来，前面几版里所有好不容易才拧顺的东西，都得重新拆开来想。颜色、标题、人物占比、活动气，都得一层层往回捋。
“能做。”他说，“但得拆着改。”
“你先动版面，我去把主题词那边再对一下。”
“嗯。”
顾明朗在旁边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宣传口那边还在磨，说十点半前先要看一版初稿。”
林屿抬头：“十点半？”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林屿看了眼时间，“是他们真把人当打印机。”
顾明朗差点笑出来：“你现在胆子是真大了。”
“胆子不大做不完。”
顾明朗还想接，沈砚舟已经把电话递给他：“你去楼下跟老师确认最终主题词，别在这儿占网速。”
这话堵得太自然，顾明朗啧了一声，还是拿着手机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键盘声、主机风扇声，还有投影切换页面时那点轻响。
林屿把标题字重往上提了一档，人物块重新拉开，背景冷色一点点往更干净的浅蓝里推。沈砚舟站在他身后看了两分钟，开口就是一句：“左边还挤。”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改。”
“我在找平衡。”
沈砚舟安静了半秒，忽然伸手从他旁边抽过便签，在上面画了两道框线：“标题往上收，人物别横铺，留点呼吸。”
林屿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学长，你是不是连草图都会抢着打。”
“有意见？”
“没有。”林屿把便签拿过来，“我就是发现，你现在连我画图都要管。”
“你画慢了。”
“……行。”
他嘴上认了，指尖却跟着便签那两道框线飞快动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明明知道他在催你，可他一旦站在旁边，很多摇摆不定的地方就会一下定下来。
这和白天开会时那种“点你发言”的拎法又不一样。
更近，也更安静。
像是整间办公室只剩这张图和他们两个。
十点二十八，第一版初稿发了出去。
楼下老师那边回得很快，又卡了一处色块，说“还不够亮”。
林屿盯着这句评价，差点想把电脑扔出去。
“别急。”沈砚舟把一瓶常温水拧开，放到他手边，“先往上推一档，别一次推满。”
“我没急。”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你鼠标快被你按坏了。”
林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右手指节都绷白了。
他松了松手，灌了一口水，继续改。
十一点过后，人就更少了。
整层楼只剩他们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顾明朗后来又上来过两次，带回主题词的最终版本，顺手丢下一句“你们继续，我去找导出机”，人就又没影了。
再后来，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时间越晚，办公室越安静。
林屿改到第三版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发酸。屏幕上的蓝和白混成一片，他不得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再重新戴回去。
“困了？”沈砚舟问。
“没有。”
“你这句比‘我没急’还假。”
林屿被他说得有点想笑，笑完又叹气：“主要是脑子开始转不动了。”
沈砚舟把一包苏打饼干推到他手边：“先吃两片。”
“你办公室怎么什么都有。”
“被你们练出来的。”
林屿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饼干干得掉渣。
可真吞下去，脑子还真清了一点。
“学长。”
“嗯？”
“你以前也这么熬？”
“比这狠的时候多了。”
“那你怎么没猝死。”
“命硬。”
林屿低头笑了一下。
这笑没持续多久。
因为第四版改到一半，他眼前那行标题字忽然开始重影。
他想撑着把最后一个字距调完，结果手指还搭在快捷键上，人就先趴了下去。
其实没睡熟。
更像是困到断片。
耳边还有电脑风扇声，还有键盘偶尔被按一下的轻响。林屿趴在桌上，额头垫着手臂，意识浮浮沉沉，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
直到有人叫他。
“林屿。”
声音压得很低。
近得像落在耳边。
林屿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桌边那盏暖黄的小灯，再往上，才是沈砚舟垂下来的视线。
“起来看一眼终稿。”他说。
林屿怔了两秒，才慢慢坐直。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到了他肩上，电脑边放着一杯新的热水，屏幕上的海报已经停在最终导出页。
“几点了？”他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哑。
“一点十二。”
林屿脑子空了一下：“我睡了这么久？”
“二十分钟。”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你刚才困得连鼠标都握不稳。”
林屿抬手揉了把脸，耳根有点热：“那你一个人改完了？”
“没全改。”沈砚舟把鼠标推给他，“最后一版标题我没替你定，怕你醒了又嫌我抢图。”
林屿盯着屏幕，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重。
可很实。
他接过鼠标，把最后一点字距重新拉平，低声说：“学长。”
“嗯？”
“以后你要是再半夜叫我来改图……”
“不来？”
林屿看着屏幕，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