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兜里那颗柑橘糖
林屿刚弯下腰，耳边就响起一声：“张嘴。”
他还没反应过来，唇边已经碰到了一颗硬糖。
柑橘味的。
酸甜味在舌尖炸开的那一下，林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活动后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白天跑项目，晚上补作业，昨天又被老师临时打回海报，熬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宿舍。今天上午十点半刚交完最终版，他中午扒了两口面，下午又被苏棠抓去搬展架和物料，忙到现在，胃里早就空得发虚。
刚才在活动中心门口，他站起身太快，眼前直接黑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这颗糖。
林屿慢慢抬头。
沈砚舟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捏着糖纸，另一只手拎着刚对完尺寸的物料箱，像是只是顺手把人捞了一把。
“站稳。”他说。
林屿嘴里含着糖，半天没出声。
太熟了。
不是味道熟。
是这一连串动作都熟。
熟得他几乎想开口问一句：你是不是记得。
如果只是味道一样，他还能骗自己是巧合。
偏偏不是。
是站不稳时被人捞一把，是糖直接递到嘴边，是连“先别逞强”那句语气都稳得跟前几次一样。
“怎么不嚼。”沈砚舟看了他一眼，“真晕了？”
林屿这才回神，咬开糖壳，含糊道：“没有。”
“你这个脸色，说没有没人信。”
活动中心门口人来人往，苏棠抱着一卷喷绘布从台阶上跑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林屿你又低血糖？”她把喷绘布往地上一搁，“你是不是对按时吃饭这件事有仇？”
“没有仇。”林屿把那点晕劲往下压，“就是忘了。”
“你每天都能忘。”
“那你每天都提醒我？”
“我提醒有用吗？”苏棠翻了个白眼，视线又落到他手里的糖上，嘴角一下挑起来，“哦，有人比我提醒得有效。”
林屿耳根一热，低头装作整理物料带。
沈砚舟倒很平，只把空糖纸揣回兜里：“还能走？”
“能。”
“那把这箱轻的搬进去。”
林屿点头，刚弯腰去提，就又被沈砚舟拦了一下。
“先等半分钟。”
“我真没事。”
“你现在逞这个强没意义。”
这句话不重，偏偏堵得人没法接。
林屿只能站在原地把那颗糖慢慢咬碎，橘子味一点点在口腔里化开，连胃里那股发空的绞劲都跟着缓了一点。
苏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我发现你最近是真会带人。”
“少说两句。”林屿抬头瞪她。
“我说错了吗？”苏棠抱臂，“以前谁见过沈主席随身带糖。”
林屿一愣，下意识去看沈砚舟。
“你平时也带？”
“不常带。”
“那今天怎么有。”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晚上第三次按胃的时候，我就该准备了。”
林屿整个人一顿。
昨天凌晨他困得头都发木，的确有一阵胃里难受，改图时下意识按了两下。他以为自己动作很小，顾明朗那会儿还在楼下，办公室里灯又暗，根本没人会注意。
结果沈砚舟不仅看见了。
还记到今天。
“学长。”林屿嗓子有点发干，“你是不是……”
后面那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你是不是记得阿枝也吃这个。
你是不是早就把这些细节都连起来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哪一句都太直。
沈砚舟没催，也没问，只站在那儿等他往下说。
最后还是林屿自己先泄了气，把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苏棠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沈砚舟却没笑，只很平地答：“你要是今天真晕在活动中心门口，后面更麻烦。”
这话听着像公事。
可林屿知道，不全是。
“现在能搬了。”沈砚舟把那箱轻的往他手边推，“不舒服就说。”
“知道了。”
林屿弯腰把箱子抱起来，起身时那点发空感果然已经压下去了。
几个人一起往活动中心里走。
苏棠在前面和老师对排架位置，沈砚舟在后面看场地宽度，林屿抱着箱子走在中间，嘴里那点柑橘味还没散。
太熟了。
熟到他连走路都开始不专心。
等把箱子放下，苏棠又去另一头核尺寸，沈砚舟蹲在展架边看水平线，林屿站在一旁，还是没忍住。
“学长。”
“嗯？”
“你这糖……一直是这个味？”
沈砚舟抬头看他。
“不然还有别的味？”
“有吧。”林屿嗓子发紧，“葡萄，薄荷，草莓。”
“我不爱吃太甜的。”沈砚舟站起身，把卷尺收回去，“柑橘刚好。”
林屿心口跟着一缩。
刚好。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是无意，又像是在另一层意思上正中靶心。
“走了。”沈砚舟抬手敲了下展架边，“发什么呆。”
林屿回神，赶紧跟上。
可走出两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张糖纸还安安静静躺在沈砚舟口袋里，边角露出一点亮橙色。
他第一次觉得，一颗糖能比一句直白的话更麻烦。
因为它明明什么都没说。
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快到傍晚收工时，苏棠抱着新打出来的活动说明板从另一头跑回来，冲着林屿喊：“你站那儿别动。”
林屿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她把说明板塞过去，又扫了眼他脸色，“活过来了？”
“什么叫活过来了。”
“刚才那会儿你脸白得跟墙差不多。”苏棠一脸认真，“现在好点了。看来沈主席那颗糖，药效不错。”
林屿耳根又开始烧：“你能不能闭嘴。”
苏棠耸肩：“我只是替你总结经验，下次再晕，直接找他要。”
她说完就溜。
林屿抱着说明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不远处，沈砚舟正低头看老师新改的排架图，像是完全没听见这边。
可等林屿走过去时，他还是很平地补了一句：
“你上次也是这个反应。”
他还没反应过来，唇边已经碰到了一颗硬糖。
柑橘味的。
酸甜味在舌尖炸开的那一下，林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活动后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白天跑项目，晚上补作业，昨天又被老师临时打回海报，熬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宿舍。今天上午十点半刚交完最终版，他中午扒了两口面，下午又被苏棠抓去搬展架和物料，忙到现在，胃里早就空得发虚。
刚才在活动中心门口，他站起身太快，眼前直接黑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这颗糖。
林屿慢慢抬头。
沈砚舟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捏着糖纸，另一只手拎着刚对完尺寸的物料箱，像是只是顺手把人捞了一把。
“站稳。”他说。
林屿嘴里含着糖，半天没出声。
太熟了。
不是味道熟。
是这一连串动作都熟。
熟得他几乎想开口问一句：你是不是记得。
如果只是味道一样，他还能骗自己是巧合。
偏偏不是。
是站不稳时被人捞一把，是糖直接递到嘴边，是连“先别逞强”那句语气都稳得跟前几次一样。
“怎么不嚼。”沈砚舟看了他一眼，“真晕了？”
林屿这才回神，咬开糖壳，含糊道：“没有。”
“你这个脸色，说没有没人信。”
活动中心门口人来人往，苏棠抱着一卷喷绘布从台阶上跑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林屿你又低血糖？”她把喷绘布往地上一搁，“你是不是对按时吃饭这件事有仇？”
“没有仇。”林屿把那点晕劲往下压，“就是忘了。”
“你每天都能忘。”
“那你每天都提醒我？”
“我提醒有用吗？”苏棠翻了个白眼，视线又落到他手里的糖上，嘴角一下挑起来，“哦，有人比我提醒得有效。”
林屿耳根一热，低头装作整理物料带。
沈砚舟倒很平，只把空糖纸揣回兜里：“还能走？”
“能。”
“那把这箱轻的搬进去。”
林屿点头，刚弯腰去提，就又被沈砚舟拦了一下。
“先等半分钟。”
“我真没事。”
“你现在逞这个强没意义。”
这句话不重，偏偏堵得人没法接。
林屿只能站在原地把那颗糖慢慢咬碎，橘子味一点点在口腔里化开，连胃里那股发空的绞劲都跟着缓了一点。
苏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我发现你最近是真会带人。”
“少说两句。”林屿抬头瞪她。
“我说错了吗？”苏棠抱臂，“以前谁见过沈主席随身带糖。”
林屿一愣，下意识去看沈砚舟。
“你平时也带？”
“不常带。”
“那今天怎么有。”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晚上第三次按胃的时候，我就该准备了。”
林屿整个人一顿。
昨天凌晨他困得头都发木，的确有一阵胃里难受，改图时下意识按了两下。他以为自己动作很小，顾明朗那会儿还在楼下，办公室里灯又暗，根本没人会注意。
结果沈砚舟不仅看见了。
还记到今天。
“学长。”林屿嗓子有点发干，“你是不是……”
后面那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你是不是记得阿枝也吃这个。
你是不是早就把这些细节都连起来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哪一句都太直。
沈砚舟没催，也没问，只站在那儿等他往下说。
最后还是林屿自己先泄了气，把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苏棠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沈砚舟却没笑，只很平地答：“你要是今天真晕在活动中心门口，后面更麻烦。”
这话听着像公事。
可林屿知道，不全是。
“现在能搬了。”沈砚舟把那箱轻的往他手边推，“不舒服就说。”
“知道了。”
林屿弯腰把箱子抱起来，起身时那点发空感果然已经压下去了。
几个人一起往活动中心里走。
苏棠在前面和老师对排架位置，沈砚舟在后面看场地宽度，林屿抱着箱子走在中间，嘴里那点柑橘味还没散。
太熟了。
熟到他连走路都开始不专心。
等把箱子放下，苏棠又去另一头核尺寸，沈砚舟蹲在展架边看水平线，林屿站在一旁，还是没忍住。
“学长。”
“嗯？”
“你这糖……一直是这个味？”
沈砚舟抬头看他。
“不然还有别的味？”
“有吧。”林屿嗓子发紧，“葡萄，薄荷，草莓。”
“我不爱吃太甜的。”沈砚舟站起身，把卷尺收回去，“柑橘刚好。”
林屿心口跟着一缩。
刚好。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是无意，又像是在另一层意思上正中靶心。
“走了。”沈砚舟抬手敲了下展架边，“发什么呆。”
林屿回神，赶紧跟上。
可走出两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张糖纸还安安静静躺在沈砚舟口袋里，边角露出一点亮橙色。
他第一次觉得，一颗糖能比一句直白的话更麻烦。
因为它明明什么都没说。
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快到傍晚收工时，苏棠抱着新打出来的活动说明板从另一头跑回来，冲着林屿喊：“你站那儿别动。”
林屿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她把说明板塞过去，又扫了眼他脸色，“活过来了？”
“什么叫活过来了。”
“刚才那会儿你脸白得跟墙差不多。”苏棠一脸认真，“现在好点了。看来沈主席那颗糖，药效不错。”
林屿耳根又开始烧：“你能不能闭嘴。”
苏棠耸肩：“我只是替你总结经验，下次再晕，直接找他要。”
她说完就溜。
林屿抱着说明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不远处，沈砚舟正低头看老师新改的排架图，像是完全没听见这边。
可等林屿走过去时，他还是很平地补了一句：
“你上次也是这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