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总是最晚的时候出现
有些人不是一下变重要的。
是你每次最乱、最忙、最狼狈的时候，都能看见他，才一点点变得离不开。
林屿以前不信这种话。
现在有点信了。
周三下午三点，他刚从图书馆打印完老师要的汇报材料出来，手里抱着一摞A3纸，手机就响了。苏棠在电话那头语速飞快，说活动中心那边临时少了一块说明牌，让他立刻过去补文件。
林屿“嗯嗯”应着，脚下已经往楼梯口跑。
结果人还没出图书馆大门，后背就有人拍了下他怀里的纸。
“再跑快一点，这一摞全得散。”
林屿猛地刹住脚，回头就看见沈砚舟。
白衬衫，深色裤子，手里拿着一支刚签完字的黑笔，像是从哪间办公室顺路出来，一抬眼就正好撞见他抱着一沓快飞起来的纸狂奔。
“你怎么在这儿？”
“老师办公室在楼上。”沈砚舟把最上面滑出去的两页按回去，“苏棠让你去活动中心？”
“嗯。”
“走吧。”
“你也去？”
“我不去，谁替你拎另一半？”
他说完就很自然地从林屿怀里抽走一半纸，脚步已经往前了。
林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赶紧跟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周改海报时，他忙到脑子打结，沈砚舟在旁边把最后一版方向给他兜住。前天活动中心搭展架，他胃里发空，人差点站不稳，也是沈砚舟先把糖塞到他嘴里。
现在连跑个腿，都能在最乱的时候撞见他。
林屿以前不信什么“总会在最晚的时候出现”。
这种说法太像电视剧，也太像别人编出来哄自己的东西。
可这几天事情一乱，他每次抬头，都真的能在不远处看见沈砚舟。
“发什么呆。”沈砚舟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路。”
林屿低头，差点踩空台阶。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想多了。”
“不然你怎么总能出现得这么准。”
“因为你总把自己忙成这样。”
这句话堵得太正，林屿一时没接上。
活动中心那边更乱。
老师临时要换说明牌尺寸，场务又在催晚上的布场计划，门口还停着两辆送展架的小货车。林屿刚一进去，就被工作人员扯去核排版，连水都没顾上喝。
“这个边框再细一点。”
“老师说标题别压太低。”
“二维码那块要不要再往上挪？”
林屿一边听一边改，抱着电脑蹲在地上，腿都快麻了。好不容易把最后一版说明牌发去打印店，他刚站起来，眼前又有点发花。
“坐会儿。”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人往旁边折叠椅上压。
林屿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我真没事。”
“你这句我这周已经听够了。”
沈砚舟把一瓶常温水拧开放进他手里，另一只手顺便把旁边差点倒下来的展架扶正。动作一前一后，像早就习惯了一边救场一边看着他别倒。
“你先喝。”他说。
林屿接过水，喉结动了下，到底还是老实喝了两口。
“说明牌我让人去盯了。”沈砚舟说，“你现在只要坐五分钟。”
“五分钟能干什么。”
“至少能让你别把自己累出问题。”
林屿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挺能扛的。
工作室那边忙，扛一扛；学校这边赶，扛一扛；双身份快撞了，也先扛一扛。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沈砚舟一出现，他就会很没出息地松那口气。
像终于有人能替他分走一点。
“林屿。”
“嗯？”
“你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豆浆。”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用翻译，林屿自己都知道有多糊弄。
“再加一个包子。”他小声补。
“你现在是连撒谎都懒得编圆了。”
林屿被他说得耳根有点热，索性把脸侧开：“我这不是忙吗。”
“忙不是理由。”
“那你以前呢？”
“我以前忙到没时间低血糖。”
林屿一下没忍住，低头笑了。
沈砚舟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两秒，语气也松了点：“笑什么。”
“笑你连损人都这么正经。”
“我没损你。”
“你这还不算？”
“算提醒。”
林屿抬头看他。
活动中心里人来人往，场务在另一头喊卷尺，老师在门口和宣传组对话，整个现场乱得像一锅沸水。可偏偏他和沈砚舟站着这一小块地方，像是被单独划开了一圈安静。
“学长。”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每次都卡得特别准？”
“什么卡得准。”
“就我快不行的时候。”林屿顿了顿，“你总在。”
这句话一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越线。
可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沈砚舟没立刻答，只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不是我卡得准。”
“那是什么？”
“是你每次都撑到最晚。”
林屿一怔。
老师那边正好有人叫他：“说明牌到了，过来确认一下！”
他下意识就想起身，肩上却又被沈砚舟按了一下。
“我去拿。”他说，“你再坐两分钟。”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低“哦”了一声。
沈砚舟转身过去的时候，背影很稳，像是这类事已经做过无数遍。
林屿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跟老师对图、跟场务确认尺寸、顺手把那块新打好的说明牌接过去，心口那股发紧的劲忽然慢慢松下来。
不是因为事情忙完了。
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抬头，大概率就还能看见这个人。
晚上回宿舍前，活动中心空调开得太低，林屿抱着电脑出来时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一件外套从旁边递过来。
“穿上。”
林屿抬头。
还是沈砚舟。
“我不冷。”
“那你刚才抖什么。”
“……活动中心太邪门。”
“少废话。”
林屿只能把外套接过来，抱在怀里，鼻尖先闻到一点很淡的薄荷味。
他脚步慢下来，忽然想起第一次披到自己肩上的那件，也是他的。
是你每次最乱、最忙、最狼狈的时候，都能看见他，才一点点变得离不开。
林屿以前不信这种话。
现在有点信了。
周三下午三点，他刚从图书馆打印完老师要的汇报材料出来，手里抱着一摞A3纸，手机就响了。苏棠在电话那头语速飞快，说活动中心那边临时少了一块说明牌，让他立刻过去补文件。
林屿“嗯嗯”应着，脚下已经往楼梯口跑。
结果人还没出图书馆大门，后背就有人拍了下他怀里的纸。
“再跑快一点，这一摞全得散。”
林屿猛地刹住脚，回头就看见沈砚舟。
白衬衫，深色裤子，手里拿着一支刚签完字的黑笔，像是从哪间办公室顺路出来，一抬眼就正好撞见他抱着一沓快飞起来的纸狂奔。
“你怎么在这儿？”
“老师办公室在楼上。”沈砚舟把最上面滑出去的两页按回去，“苏棠让你去活动中心？”
“嗯。”
“走吧。”
“你也去？”
“我不去，谁替你拎另一半？”
他说完就很自然地从林屿怀里抽走一半纸，脚步已经往前了。
林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赶紧跟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周改海报时，他忙到脑子打结，沈砚舟在旁边把最后一版方向给他兜住。前天活动中心搭展架，他胃里发空，人差点站不稳，也是沈砚舟先把糖塞到他嘴里。
现在连跑个腿，都能在最乱的时候撞见他。
林屿以前不信什么“总会在最晚的时候出现”。
这种说法太像电视剧，也太像别人编出来哄自己的东西。
可这几天事情一乱，他每次抬头，都真的能在不远处看见沈砚舟。
“发什么呆。”沈砚舟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路。”
林屿低头，差点踩空台阶。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想多了。”
“不然你怎么总能出现得这么准。”
“因为你总把自己忙成这样。”
这句话堵得太正，林屿一时没接上。
活动中心那边更乱。
老师临时要换说明牌尺寸，场务又在催晚上的布场计划，门口还停着两辆送展架的小货车。林屿刚一进去，就被工作人员扯去核排版，连水都没顾上喝。
“这个边框再细一点。”
“老师说标题别压太低。”
“二维码那块要不要再往上挪？”
林屿一边听一边改，抱着电脑蹲在地上，腿都快麻了。好不容易把最后一版说明牌发去打印店，他刚站起来，眼前又有点发花。
“坐会儿。”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人往旁边折叠椅上压。
林屿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我真没事。”
“你这句我这周已经听够了。”
沈砚舟把一瓶常温水拧开放进他手里，另一只手顺便把旁边差点倒下来的展架扶正。动作一前一后，像早就习惯了一边救场一边看着他别倒。
“你先喝。”他说。
林屿接过水，喉结动了下，到底还是老实喝了两口。
“说明牌我让人去盯了。”沈砚舟说，“你现在只要坐五分钟。”
“五分钟能干什么。”
“至少能让你别把自己累出问题。”
林屿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挺能扛的。
工作室那边忙，扛一扛；学校这边赶，扛一扛；双身份快撞了，也先扛一扛。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沈砚舟一出现，他就会很没出息地松那口气。
像终于有人能替他分走一点。
“林屿。”
“嗯？”
“你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豆浆。”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用翻译，林屿自己都知道有多糊弄。
“再加一个包子。”他小声补。
“你现在是连撒谎都懒得编圆了。”
林屿被他说得耳根有点热，索性把脸侧开：“我这不是忙吗。”
“忙不是理由。”
“那你以前呢？”
“我以前忙到没时间低血糖。”
林屿一下没忍住，低头笑了。
沈砚舟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两秒，语气也松了点：“笑什么。”
“笑你连损人都这么正经。”
“我没损你。”
“你这还不算？”
“算提醒。”
林屿抬头看他。
活动中心里人来人往，场务在另一头喊卷尺，老师在门口和宣传组对话，整个现场乱得像一锅沸水。可偏偏他和沈砚舟站着这一小块地方，像是被单独划开了一圈安静。
“学长。”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每次都卡得特别准？”
“什么卡得准。”
“就我快不行的时候。”林屿顿了顿，“你总在。”
这句话一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越线。
可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沈砚舟没立刻答，只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不是我卡得准。”
“那是什么？”
“是你每次都撑到最晚。”
林屿一怔。
老师那边正好有人叫他：“说明牌到了，过来确认一下！”
他下意识就想起身，肩上却又被沈砚舟按了一下。
“我去拿。”他说，“你再坐两分钟。”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低“哦”了一声。
沈砚舟转身过去的时候，背影很稳，像是这类事已经做过无数遍。
林屿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跟老师对图、跟场务确认尺寸、顺手把那块新打好的说明牌接过去，心口那股发紧的劲忽然慢慢松下来。
不是因为事情忙完了。
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抬头，大概率就还能看见这个人。
晚上回宿舍前，活动中心空调开得太低，林屿抱着电脑出来时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一件外套从旁边递过来。
“穿上。”
林屿抬头。
还是沈砚舟。
“我不冷。”
“那你刚才抖什么。”
“……活动中心太邪门。”
“少废话。”
林屿只能把外套接过来，抱在怀里，鼻尖先闻到一点很淡的薄荷味。
他脚步慢下来，忽然想起第一次披到自己肩上的那件，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