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原片不能外流
秘密最怕的，不是被一个人看见。
是被很多双不认识的眼睛同时看见。
林屿以前一直防的是前一种。
现在才发现，后面这种更麻烦。
工作室里今晚格外乱。
新单子的样衣刚送来，林汐和小唐在里间对头纱长度，老孙守着电脑在导上周外景返场的原始素材，桌上堆着两只移动硬盘和三张写着客户名的便签。
学校那边亮着投影、挂着流程，连吵架都吵得体面。工作室不一样，乱是直接摊开的。箱子、账本、硬盘、便签，全挤在一块，哪一条出问题都会顺着往下砸。
林屿推门进来时，老孙正皱着眉问：“这批返场片的原片我还照旧传云盘？”
“传。”林汐头也没抬，“但权限别全开。客户片单独建库，学校那边的素材再切一份出来，别混在一起。”
“那花絮呢？”
“花絮也单独放。”林汐这才抬头，“最近接触的人太杂，原片不能外流。”
这四个字把林屿脚步都钉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想今天活动中心那边又改了几版图，结果一进门，脑子就被这句顶住了。
“什么叫太杂？”他问。
林汐把头纱往模特架上一挂，走过来翻开电脑边那本记录本。
“品牌方、婚礼团队、工作室合作摄影、外包修图、校媒那边可能还会继续来要返场片。”她一项项点过去，“你以为只是学校里那几个人在看，其实一旦素材跑起来，后面能接触到‘阿枝’的人会越来越多。”
林屿喉咙有点发紧。
“所以我才说，原片不能乱流。”林汐看他一眼，“成片发出去是成片，原片一旦给多了，别人顺着拍摄时间、场地、花絮，能扒出一整串信息。”
老孙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原片里未必每张都稳。有的角度、发网边、妆没补全的那一刹，修图前看着风险都高。”
林屿一下想起活动返场那天，自己躲在景墙后面补发带、换创可贴、差点在后台被堵住的那些片段。
要是真有哪一张被留下来……
后果根本不是一句“以后小心点”能收住的。
“那返场那批片，现在谁拿着？”他问。
“导演组一份，老孙这里一份，我这里一份。”林汐说，“还有学校那边成片剪辑用的是精选过的压缩包，不是原片。”
“顾明朗如果来要呢？”
林汐冷笑：“他要就要，我又不欠他。”
她刚说完，林屿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项目群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心里立刻往下一沉。
顾明朗在群里发了条很长的说明，说校庆宣传片前期数据不错，校媒中心想趁热做一版延展推送，最好能拿到一部分返场原素材做联动包装。
后面还跟着一句：
`如果有原始拍摄素材，校媒中心这边想先借一份。`
林屿盯着这行字，半天没说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了？”林汐问。
林屿把手机递过去。
林汐看完，脸色一下就沉了：“我就知道。”
“你回吗？”
“回个屁。”林汐把手机还给他，“这种东西一旦借出去，就不是他们嘴上说的‘只用一用’了。今天借原素材，明天就能问我要花絮，后天再说为了宣传效果多剪一版。等真的流出去，谁负责？”
林屿靠在桌边，后背都绷了。
这不是单纯素材管理的问题了。
是“阿枝”会不会被更多人顺着素材路径看见的问题。
“可校内那边要是不回，会不会难搞？”小唐从里间探头，“毕竟之前也合作过。”
“合作归合作。”林汐说，“边界是边界。”
她说完，拿过手机准备回消息，刚打了几个字，又停住，抬头看向林屿。
“这事要是从你这边回，更合适。”
“我？”
“你在项目组。”林汐把手机往他手里塞，“校内那边什么语气你比我熟。意思就一个，成片能给，原片不能动。”
林屿把手机接过来，屏幕还停在顾明朗那条消息上。
群里已经有人回了“收到”，苏棠还跟了一句“等主视觉确认”。沈砚舟没说话。
越是没说话，林屿越觉得心里悬。
“你怕他看见？”林汐问。
“不是。”林屿下意识反驳，停了一下又改口，“也不是只怕他。”
现在最危险的已经不是某一个人。
是素材一旦流起来，这条线根本收不住。
林屿低头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
`工作室这边能配合成片联动，原始拍摄素材涉及客户和妆造版权，暂时不能外借。`
发出去以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顾明朗很快回了个“了解”，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笑脸这种东西，放谁那儿都不一定有问题。
放顾明朗那儿，就总像话没说完。
“行了。”林汐把手机拿回来，“至少今天先挡住了。”
林屿点了下头，心里却一点都没松。
因为他太清楚了。
挡住一次，不等于后面没人继续想办法。
而且这次顾明朗是从素材进。
下次呢。
会不会直接绕过成片，去碰工作室的人，去碰导片摄影，去碰那些他压根不认识的外包修图师。
“老孙。”林汐转头喊，“返场那批原片全部再单独备份一份，我自己拿走。”
“行。”
“还有，工作室里以后谁来碰素材，先过我。”
林屿听着她一条条往下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把事情想窄了。
他一直在防沈砚舟从细节里把自己认出来。
可真正要命的，也许是有一天，“阿枝”会被一群和他毫无关系的人，从素材、流量、商务和合作链里一点点拼出来。
是被很多双不认识的眼睛同时看见。
林屿以前一直防的是前一种。
现在才发现，后面这种更麻烦。
工作室里今晚格外乱。
新单子的样衣刚送来，林汐和小唐在里间对头纱长度，老孙守着电脑在导上周外景返场的原始素材，桌上堆着两只移动硬盘和三张写着客户名的便签。
学校那边亮着投影、挂着流程，连吵架都吵得体面。工作室不一样，乱是直接摊开的。箱子、账本、硬盘、便签，全挤在一块，哪一条出问题都会顺着往下砸。
林屿推门进来时，老孙正皱着眉问：“这批返场片的原片我还照旧传云盘？”
“传。”林汐头也没抬，“但权限别全开。客户片单独建库，学校那边的素材再切一份出来，别混在一起。”
“那花絮呢？”
“花絮也单独放。”林汐这才抬头，“最近接触的人太杂，原片不能外流。”
这四个字把林屿脚步都钉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想今天活动中心那边又改了几版图，结果一进门，脑子就被这句顶住了。
“什么叫太杂？”他问。
林汐把头纱往模特架上一挂，走过来翻开电脑边那本记录本。
“品牌方、婚礼团队、工作室合作摄影、外包修图、校媒那边可能还会继续来要返场片。”她一项项点过去，“你以为只是学校里那几个人在看，其实一旦素材跑起来，后面能接触到‘阿枝’的人会越来越多。”
林屿喉咙有点发紧。
“所以我才说，原片不能乱流。”林汐看他一眼，“成片发出去是成片，原片一旦给多了，别人顺着拍摄时间、场地、花絮，能扒出一整串信息。”
老孙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原片里未必每张都稳。有的角度、发网边、妆没补全的那一刹，修图前看着风险都高。”
林屿一下想起活动返场那天，自己躲在景墙后面补发带、换创可贴、差点在后台被堵住的那些片段。
要是真有哪一张被留下来……
后果根本不是一句“以后小心点”能收住的。
“那返场那批片，现在谁拿着？”他问。
“导演组一份，老孙这里一份，我这里一份。”林汐说，“还有学校那边成片剪辑用的是精选过的压缩包，不是原片。”
“顾明朗如果来要呢？”
林汐冷笑：“他要就要，我又不欠他。”
她刚说完，林屿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项目群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心里立刻往下一沉。
顾明朗在群里发了条很长的说明，说校庆宣传片前期数据不错，校媒中心想趁热做一版延展推送，最好能拿到一部分返场原素材做联动包装。
后面还跟着一句：
`如果有原始拍摄素材，校媒中心这边想先借一份。`
林屿盯着这行字，半天没说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了？”林汐问。
林屿把手机递过去。
林汐看完，脸色一下就沉了：“我就知道。”
“你回吗？”
“回个屁。”林汐把手机还给他，“这种东西一旦借出去，就不是他们嘴上说的‘只用一用’了。今天借原素材，明天就能问我要花絮，后天再说为了宣传效果多剪一版。等真的流出去，谁负责？”
林屿靠在桌边，后背都绷了。
这不是单纯素材管理的问题了。
是“阿枝”会不会被更多人顺着素材路径看见的问题。
“可校内那边要是不回，会不会难搞？”小唐从里间探头，“毕竟之前也合作过。”
“合作归合作。”林汐说，“边界是边界。”
她说完，拿过手机准备回消息，刚打了几个字，又停住，抬头看向林屿。
“这事要是从你这边回，更合适。”
“我？”
“你在项目组。”林汐把手机往他手里塞，“校内那边什么语气你比我熟。意思就一个，成片能给，原片不能动。”
林屿把手机接过来，屏幕还停在顾明朗那条消息上。
群里已经有人回了“收到”，苏棠还跟了一句“等主视觉确认”。沈砚舟没说话。
越是没说话，林屿越觉得心里悬。
“你怕他看见？”林汐问。
“不是。”林屿下意识反驳，停了一下又改口，“也不是只怕他。”
现在最危险的已经不是某一个人。
是素材一旦流起来，这条线根本收不住。
林屿低头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
`工作室这边能配合成片联动，原始拍摄素材涉及客户和妆造版权，暂时不能外借。`
发出去以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顾明朗很快回了个“了解”，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笑脸这种东西，放谁那儿都不一定有问题。
放顾明朗那儿，就总像话没说完。
“行了。”林汐把手机拿回来，“至少今天先挡住了。”
林屿点了下头，心里却一点都没松。
因为他太清楚了。
挡住一次，不等于后面没人继续想办法。
而且这次顾明朗是从素材进。
下次呢。
会不会直接绕过成片，去碰工作室的人，去碰导片摄影，去碰那些他压根不认识的外包修图师。
“老孙。”林汐转头喊，“返场那批原片全部再单独备份一份，我自己拿走。”
“行。”
“还有，工作室里以后谁来碰素材，先过我。”
林屿听着她一条条往下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把事情想窄了。
他一直在防沈砚舟从细节里把自己认出来。
可真正要命的，也许是有一天，“阿枝”会被一群和他毫无关系的人，从素材、流量、商务和合作链里一点点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