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开始讨厌“阿枝”
林屿以前最感谢“阿枝”能替他赚钱。
现在却第一次想把那顶假发丢进垃圾桶。
这种情绪来得很荒唐。
荒唐得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
周五中午，项目组在校媒中心开短会，主要对第二轮活动联动。顾明朗把前一天没借到的素材这件事顺手带过去，转头又提起了返场模特后续档期。
“如果工作室那边后面还愿意配合，我们可以把校庆第二支短片也往这条线靠。”他说，“阿枝的氛围感，挺适合继续放。”
林屿坐在会议桌末尾，手里转着笔，听见“阿枝”两个字，胃里那股不舒服又开始往上翻。
“第二支短片现在还没立项。”苏棠先接了一句。
“所以我说，如果。”顾明朗笑笑，“先问问档期也不犯法。”
说到这儿，他看向沈砚舟：“你那边不是有对接？问一句？”
林屿手指一下收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什么。
明明阿枝就是自己。
可一旦听见别人，尤其是听见沈砚舟，去问“阿枝”的档期，他心里就酸得发闷。
像有人当着他的面，认真讨论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有空。
而这个“另一个人”，偏偏也是他。
离谱得要命。
苏棠还在低头翻资料，旁边的人顺着“第二轮联动”继续往下聊，谁都只是在算素材、场地和传播窗口。
对他们来说，“阿枝”就是一个效果很好的返场模特，是项目里可以继续利用的一环。
只有林屿一个人坐在这儿，把那两个字听得别别扭扭，像在听别人当面提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沈砚舟翻着手里的流程表，没立刻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先把这轮活动收尾。”
这答案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
却还是让林屿喉咙发紧。
因为只要没拒绝，就说明这件事不是不会发生。
“林屿。”苏棠忽然敲了敲他面前的纸，“你这一页都转皱了。”
林屿回神，低头一看，那张会议记录纸已经被他手指捻出一圈折痕。
“抱歉。”
“你今天状态不对。”顾明朗在对面挑眉，“怎么，一听见模特档期就魂不守舍？”
这话像是随口打趣。
可林屿现在一点都不想听。
“我昨晚没睡好。”他把纸放平，声音压得很淡。
“原来如此。”顾明朗笑了下，目光却没完全收回去。
会议结束后，林屿几乎是第一个起身往外走。
他不想留在那间屋里继续听谁聊“阿枝”，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反应过头。
可刚走到走廊口，身后就有人叫他。
“林屿。”
他脚步一顿。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学长。”
沈砚舟走到他身边，把一份刚打印好的流程单递过去：“下午活动中心那边你去盯一下，顾明朗说的档期别往心里去。”
林屿猛地抬头。
“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
“你刚才脸都快写上了。”
“写什么。”
沈砚舟看着他，没直接答，只把那份流程单往他怀里一塞：“写着你不高兴。”
林屿被这句堵得心口一跳。
他当然不高兴。
可这种不高兴根本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说，我在吃我自己马甲的醋？
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楼下撞墙。
“我没有。”林屿硬着头皮把脸偏开。
“那最好。”
沈砚舟说完就走了。
走得干干脆脆，像只是顺手提醒一句。
林屿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流程单，胸口却堵得厉害。
下午回宿舍时，陈越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见他进门，抬头就说：“你这表情不像加班，像失恋。”
“我连恋都没恋。”
“那你摆这张脸干吗？”
林屿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没接。
他本来只想安静五分钟。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书桌边挂着那顶还没收起来的假发。
黑长发，顺着支架垂下来，安安静静挂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做错。
林屿盯着它看了两秒，心里那股气一下就顶上来了。
“怎么了？”陈越从床上坐起来，“你别告诉我你真被人甩了。”
“没有。”
“那你盯着假发干吗？”
林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过去，把那顶假发从架子上拽了下来。
“没什么。”他说。
“你这可不像没什么。”
林屿把假发扔到桌上，连带着那条月白色发带也一起扫下来。
声音不大。
可他自己被震了一下。
连对面一直敲键盘的周子谦都停了半拍，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越都愣住了：“你最近兼职那边出事了？”
“没有。”
“那你冲这玩意儿发什么火？”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一句真话差点从嘴边滑出去。
我开始讨厌它了。
讨厌它总在这种时候被人提起。
讨厌它让别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去问档期、问后续、问是不是还愿意配合。
更讨厌的是，自己明明就是阿枝，却偏偏在听见沈砚舟可能继续找“她”的时候，酸得胸口发闷。
像那顶假发不是挂在他桌边。
而是真的把另一个人悬在了他和沈砚舟中间。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屿？”陈越又叫了他一声。
林屿回神，低头看着桌上那团黑发和歪掉的发带，半天才低声说：“我就是一下觉得，它挺烦的。”
“它？”
“嗯。”
陈越一脸莫名：“你兼职用的东西把你得罪了？”
“算吧。”
“那你扔了啊。”
“扔不了。”
这句话几乎没过脑子。
说完连林屿自己都愣了。
对，扔不了。
不仅扔不了，后面那几场大单他还得继续戴，继续顶着这张借来的脸去赚钱，去拍样片，去让别人讨论她什么时候有空。
陈越看着他，终于识趣地没再问。
宿舍里安静下来。
窗外傍晚的光一点点往下落，桌上的假发安安静静躺着，发带被扔在旁边，月白色一圈，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招了谁的恨。
林屿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伸手，把发带捡了起来。
不是舍不得。
只是他心里再烦，也知道这东西明天还得用。
更何况，他现在讨厌的也从来不是这条发带本身。
他讨厌的是，“阿枝”这层身份明明就是他亲手戴上的，真到了有人认真去看、去问、去找的时候，他居然先乱了。
现在却第一次想把那顶假发丢进垃圾桶。
这种情绪来得很荒唐。
荒唐得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
周五中午，项目组在校媒中心开短会，主要对第二轮活动联动。顾明朗把前一天没借到的素材这件事顺手带过去，转头又提起了返场模特后续档期。
“如果工作室那边后面还愿意配合，我们可以把校庆第二支短片也往这条线靠。”他说，“阿枝的氛围感，挺适合继续放。”
林屿坐在会议桌末尾，手里转着笔，听见“阿枝”两个字，胃里那股不舒服又开始往上翻。
“第二支短片现在还没立项。”苏棠先接了一句。
“所以我说，如果。”顾明朗笑笑，“先问问档期也不犯法。”
说到这儿，他看向沈砚舟：“你那边不是有对接？问一句？”
林屿手指一下收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什么。
明明阿枝就是自己。
可一旦听见别人，尤其是听见沈砚舟，去问“阿枝”的档期，他心里就酸得发闷。
像有人当着他的面，认真讨论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有空。
而这个“另一个人”，偏偏也是他。
离谱得要命。
苏棠还在低头翻资料，旁边的人顺着“第二轮联动”继续往下聊，谁都只是在算素材、场地和传播窗口。
对他们来说，“阿枝”就是一个效果很好的返场模特，是项目里可以继续利用的一环。
只有林屿一个人坐在这儿，把那两个字听得别别扭扭，像在听别人当面提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沈砚舟翻着手里的流程表，没立刻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先把这轮活动收尾。”
这答案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
却还是让林屿喉咙发紧。
因为只要没拒绝，就说明这件事不是不会发生。
“林屿。”苏棠忽然敲了敲他面前的纸，“你这一页都转皱了。”
林屿回神，低头一看，那张会议记录纸已经被他手指捻出一圈折痕。
“抱歉。”
“你今天状态不对。”顾明朗在对面挑眉，“怎么，一听见模特档期就魂不守舍？”
这话像是随口打趣。
可林屿现在一点都不想听。
“我昨晚没睡好。”他把纸放平，声音压得很淡。
“原来如此。”顾明朗笑了下，目光却没完全收回去。
会议结束后，林屿几乎是第一个起身往外走。
他不想留在那间屋里继续听谁聊“阿枝”，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反应过头。
可刚走到走廊口，身后就有人叫他。
“林屿。”
他脚步一顿。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学长。”
沈砚舟走到他身边，把一份刚打印好的流程单递过去：“下午活动中心那边你去盯一下，顾明朗说的档期别往心里去。”
林屿猛地抬头。
“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
“你刚才脸都快写上了。”
“写什么。”
沈砚舟看着他，没直接答，只把那份流程单往他怀里一塞：“写着你不高兴。”
林屿被这句堵得心口一跳。
他当然不高兴。
可这种不高兴根本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说，我在吃我自己马甲的醋？
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楼下撞墙。
“我没有。”林屿硬着头皮把脸偏开。
“那最好。”
沈砚舟说完就走了。
走得干干脆脆，像只是顺手提醒一句。
林屿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流程单，胸口却堵得厉害。
下午回宿舍时，陈越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见他进门，抬头就说：“你这表情不像加班，像失恋。”
“我连恋都没恋。”
“那你摆这张脸干吗？”
林屿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没接。
他本来只想安静五分钟。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书桌边挂着那顶还没收起来的假发。
黑长发，顺着支架垂下来，安安静静挂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做错。
林屿盯着它看了两秒，心里那股气一下就顶上来了。
“怎么了？”陈越从床上坐起来，“你别告诉我你真被人甩了。”
“没有。”
“那你盯着假发干吗？”
林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过去，把那顶假发从架子上拽了下来。
“没什么。”他说。
“你这可不像没什么。”
林屿把假发扔到桌上，连带着那条月白色发带也一起扫下来。
声音不大。
可他自己被震了一下。
连对面一直敲键盘的周子谦都停了半拍，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越都愣住了：“你最近兼职那边出事了？”
“没有。”
“那你冲这玩意儿发什么火？”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一句真话差点从嘴边滑出去。
我开始讨厌它了。
讨厌它总在这种时候被人提起。
讨厌它让别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去问档期、问后续、问是不是还愿意配合。
更讨厌的是，自己明明就是阿枝，却偏偏在听见沈砚舟可能继续找“她”的时候，酸得胸口发闷。
像那顶假发不是挂在他桌边。
而是真的把另一个人悬在了他和沈砚舟中间。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屿？”陈越又叫了他一声。
林屿回神，低头看着桌上那团黑发和歪掉的发带，半天才低声说：“我就是一下觉得，它挺烦的。”
“它？”
“嗯。”
陈越一脸莫名：“你兼职用的东西把你得罪了？”
“算吧。”
“那你扔了啊。”
“扔不了。”
这句话几乎没过脑子。
说完连林屿自己都愣了。
对，扔不了。
不仅扔不了，后面那几场大单他还得继续戴，继续顶着这张借来的脸去赚钱，去拍样片，去让别人讨论她什么时候有空。
陈越看着他，终于识趣地没再问。
宿舍里安静下来。
窗外傍晚的光一点点往下落，桌上的假发安安静静躺着，发带被扔在旁边，月白色一圈，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招了谁的恨。
林屿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伸手，把发带捡了起来。
不是舍不得。
只是他心里再烦，也知道这东西明天还得用。
更何况，他现在讨厌的也从来不是这条发带本身。
他讨厌的是，“阿枝”这层身份明明就是他亲手戴上的，真到了有人认真去看、去问、去找的时候，他居然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