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有我们两个的外拍
偌大一个校庆组，最后跟着沈砚舟在校园里跑的人，偏偏只剩林屿。
这件事放在一周前，还能算巧。
放到现在，就很难说是巧了。
下午三点，项目群里忽然补了一条消息，说宣传片后续还缺一组校园空镜和人物素材，老师那边临时要看“更生活一点”的版本。苏棠下午有课，顾明朗去市里开会，剩下几个能跑的人，不是卡考试就是卡社团活动。
最后名单一圈看下来，只剩林屿。
“所以今天就你跟我去。”沈砚舟把相机包往肩上一提，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带上卷尺和那两块反光板。”
林屿抱着物料袋站在门口，心里明明已经开始发热，嘴上还要装：“怎么每次这种双人任务都能落到我头上。”
“你不想去？”
“也不是。”
“那就走。”
这人总能把话接得一点余地都不给。
校内要补的点位一共四处。
图书馆外墙、北操场看台、香樟路转角，还有行政楼后那条光线最稳的长廊。前两处要拍的是环境，后两处要补人物走位。说是外拍，其实更像踩点加临时救火。
林屿一开始还绷着。
可真跟着沈砚舟从东校门一路走到北操场，身边除了风声和鞋底踩碎落叶的声音，就只剩相机包带偶尔碰到裤边那一下，他慢慢就松了。
没有顾明朗，没有苏棠，没有一群人围着。
就他们两个。
“站那儿。”沈砚舟抬手指了下看台边缘，“别正对镜头，往左偏一点。”
“这样？”
“再退半步。”
林屿照着做。
太阳还没彻底下去，北操场边的光斜斜压下来，把人影拖得很长。沈砚舟站在他对面，眼睛贴着取景器，手指在快门边停了停，才低声说：“别这么僵。”
“你说得轻松。”
“你平时装路过都比现在像。”
林屿被他说得一愣，差点笑出来：“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都算。”
“你过来看看。”沈砚舟忽然把相机稍微偏过来一点。
林屿抱着反光板走近，低头去看取景器里的画面。两个人站得太近，他一偏头，肩膀几乎就要蹭到沈砚舟手臂。
画面里，看台边线压得太满，留白不够。
林屿伸手指了下左下角：“这里再空一点，会更像随手拍，不像摆拍。”
沈砚舟顺着他指的位置重新调了构图：“好。”
快门“咔”地一声落下去。
那一下，林屿忽然觉得心口发软。
有些时候他会忘。
忘了沈砚舟其实也才二十一，忘了这个人平时再稳，真碰上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语气也会松一点，甚至偶尔还会拿他开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
“过了。”沈砚舟放下相机，“下一个点。”
林屿拎起反光板跟上。
香樟路那段正赶上下课，人流多，根本拍不了空镜。两个人只好先绕去行政楼后面，顺手把长廊那一组补了。
长廊空，风小，光也稳。
林屿抱着资料板从柱廊另一头走过来时，沈砚舟忽然没按快门，只看着他：“你今天很高兴？”
林屿脚步一顿：“没有。”
“那你嘴角压什么。”
林屿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耳根一下热起来。
他刚才确实在笑。
不是故意笑出来的。
更像是跟着这一路只有他们两个的节奏，心里那点发紧的地方慢慢松开了，嘴角也就跟着提了一点。
“我就是觉得……”林屿顿了顿，还是没把真话说完整，“今天没那么吵。”
沈砚舟看着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往深里拆，只点了下头：“那就把这组拍完。”
“哦。”
最后一个点位在图书馆前。
等他们绕回去时，天已经擦黑，风比下午凉了不少。林屿抱着反光板跑了一下午，肩膀早就开始酸，走到台阶边差点踩空。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按住了他手里的板边。
“给我。”
“我自己拿得动。”
“你拿得动，肩也快掉了。”
沈砚舟说完就把反光板抽走，一点商量余地都没给。
林屿只能空着手跟在他后面，看着那道背影在图书馆门口停下来，顺手把设备放到台阶边，又弯腰替他把刚滑下来的资料袋提正。
太顺了。
顺得像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
“发什么呆。”沈砚舟看他一眼，“最后两张。”
“哦。”
最后两张拍得很快。
等收工时，夜色已经完全压下来，图书馆外墙只剩一层冷白灯。林屿站在台阶下伸了个懒腰，后背酸得一阵一阵发麻，心里却莫名有点舍不得这趟路就这么结束。
“回去吗？”沈砚舟把相机收进包里。
“回。”
“很累？”
“有点。”
“可你今天看着挺高兴。”
这句话他下午问过一遍。
这次又问。
林屿低头把脚边那卷胶带踢回包里，耳根慢慢热起来：“就……还行吧。”
“还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学长。”
“嗯。”
“你今天问题是不是有点多。”
沈砚舟看着他，没笑，眼里却压着一点很淡的松意。
“那你回答一个。”
林屿被他堵得没法走，只能含糊地扔回去一句：“反正不讨厌。”
说完他就拎起包往前走。
走出两步以后，林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反正不讨厌”，跟承认今天确实高兴，几乎也没什么区别。
身后静了两秒。
然后沈砚舟很低地“嗯”了一声。
像是已经够了。
这件事放在一周前，还能算巧。
放到现在，就很难说是巧了。
下午三点，项目群里忽然补了一条消息，说宣传片后续还缺一组校园空镜和人物素材，老师那边临时要看“更生活一点”的版本。苏棠下午有课，顾明朗去市里开会，剩下几个能跑的人，不是卡考试就是卡社团活动。
最后名单一圈看下来，只剩林屿。
“所以今天就你跟我去。”沈砚舟把相机包往肩上一提，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带上卷尺和那两块反光板。”
林屿抱着物料袋站在门口，心里明明已经开始发热，嘴上还要装：“怎么每次这种双人任务都能落到我头上。”
“你不想去？”
“也不是。”
“那就走。”
这人总能把话接得一点余地都不给。
校内要补的点位一共四处。
图书馆外墙、北操场看台、香樟路转角，还有行政楼后那条光线最稳的长廊。前两处要拍的是环境，后两处要补人物走位。说是外拍，其实更像踩点加临时救火。
林屿一开始还绷着。
可真跟着沈砚舟从东校门一路走到北操场，身边除了风声和鞋底踩碎落叶的声音，就只剩相机包带偶尔碰到裤边那一下，他慢慢就松了。
没有顾明朗，没有苏棠，没有一群人围着。
就他们两个。
“站那儿。”沈砚舟抬手指了下看台边缘，“别正对镜头，往左偏一点。”
“这样？”
“再退半步。”
林屿照着做。
太阳还没彻底下去，北操场边的光斜斜压下来，把人影拖得很长。沈砚舟站在他对面，眼睛贴着取景器，手指在快门边停了停，才低声说：“别这么僵。”
“你说得轻松。”
“你平时装路过都比现在像。”
林屿被他说得一愣，差点笑出来：“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都算。”
“你过来看看。”沈砚舟忽然把相机稍微偏过来一点。
林屿抱着反光板走近，低头去看取景器里的画面。两个人站得太近，他一偏头，肩膀几乎就要蹭到沈砚舟手臂。
画面里，看台边线压得太满，留白不够。
林屿伸手指了下左下角：“这里再空一点，会更像随手拍，不像摆拍。”
沈砚舟顺着他指的位置重新调了构图：“好。”
快门“咔”地一声落下去。
那一下，林屿忽然觉得心口发软。
有些时候他会忘。
忘了沈砚舟其实也才二十一，忘了这个人平时再稳，真碰上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语气也会松一点，甚至偶尔还会拿他开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
“过了。”沈砚舟放下相机，“下一个点。”
林屿拎起反光板跟上。
香樟路那段正赶上下课，人流多，根本拍不了空镜。两个人只好先绕去行政楼后面，顺手把长廊那一组补了。
长廊空，风小，光也稳。
林屿抱着资料板从柱廊另一头走过来时，沈砚舟忽然没按快门，只看着他：“你今天很高兴？”
林屿脚步一顿：“没有。”
“那你嘴角压什么。”
林屿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耳根一下热起来。
他刚才确实在笑。
不是故意笑出来的。
更像是跟着这一路只有他们两个的节奏，心里那点发紧的地方慢慢松开了，嘴角也就跟着提了一点。
“我就是觉得……”林屿顿了顿，还是没把真话说完整，“今天没那么吵。”
沈砚舟看着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往深里拆，只点了下头：“那就把这组拍完。”
“哦。”
最后一个点位在图书馆前。
等他们绕回去时，天已经擦黑，风比下午凉了不少。林屿抱着反光板跑了一下午，肩膀早就开始酸，走到台阶边差点踩空。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按住了他手里的板边。
“给我。”
“我自己拿得动。”
“你拿得动，肩也快掉了。”
沈砚舟说完就把反光板抽走，一点商量余地都没给。
林屿只能空着手跟在他后面，看着那道背影在图书馆门口停下来，顺手把设备放到台阶边，又弯腰替他把刚滑下来的资料袋提正。
太顺了。
顺得像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
“发什么呆。”沈砚舟看他一眼，“最后两张。”
“哦。”
最后两张拍得很快。
等收工时，夜色已经完全压下来，图书馆外墙只剩一层冷白灯。林屿站在台阶下伸了个懒腰，后背酸得一阵一阵发麻，心里却莫名有点舍不得这趟路就这么结束。
“回去吗？”沈砚舟把相机收进包里。
“回。”
“很累？”
“有点。”
“可你今天看着挺高兴。”
这句话他下午问过一遍。
这次又问。
林屿低头把脚边那卷胶带踢回包里，耳根慢慢热起来：“就……还行吧。”
“还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学长。”
“嗯。”
“你今天问题是不是有点多。”
沈砚舟看着他，没笑，眼里却压着一点很淡的松意。
“那你回答一个。”
林屿被他堵得没法走，只能含糊地扔回去一句：“反正不讨厌。”
说完他就拎起包往前走。
走出两步以后，林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反正不讨厌”，跟承认今天确实高兴，几乎也没什么区别。
身后静了两秒。
然后沈砚舟很低地“嗯”了一声。
像是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