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开出的价钱
一边是钱。
一边是越藏越薄的那层壳。
林屿坐在工作室最里面那张长桌前，把顾明朗留下来的那份合作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很久都没动。
报价写得清清楚楚。
校园联动、账号延展、返场物料授权，单笔结算比工作室最近接的普通样片高出一大截。后面那一列预估分成再往下看，甚至连老孙都忍不住咳了一声。
“这价是真敢开。”他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要不是知道顾明朗那人不做赔本买卖，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抽了。”
林汐没接这句，只把合同往前推了推。
“你先看。”
林屿已经看过了。
可看过和真正算进去，是两回事。
工作室这阵子的钱有多紧，他比谁都清楚。房租、人工、灯架押金、后面三场样片的前期垫付，哪一样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流。顾明朗这份方案给的钱，至少够林汐把最近最要命的那几口气先喘过来。
林屿甚至都不用细算。
脑子里顺着那几个数字一过，就知道这钱能先填哪几处窟窿。
设备押金、人工周转、后面几场样片的预付尾款，至少不会再一口气全压到林汐一个人身上。
问题是，这钱不是白给的。
它要的是“阿枝”继续往校园里走。
更稳定地被看见，更明确地被包装，甚至以后可能不只是模特，而会变成一条单独的人设线。
这跟他最开始答应姐姐去顶一次宣传片，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你要是不想接，我不逼你。”
林汐坐在对面，声音比顾明朗走时低了不少。
“我刚才那会儿没立刻答，就是想把话留给你。钱是好钱，但这事最后得你来扛，我不能直接替你拍板。”
这话一出来，屋里反而更静。
林汐越是把决定权往回交，他越没法把这件事简单推成“姐姐想接”。
老孙识趣地拎着相机包去了外间，小唐也借口去楼下拿快递。等门一关，整间工作室只剩姐弟两个和桌上那份摊开的合作方案。
林屿低头看着最后一页。
签字栏是空的。
空得刺眼。
“如果接了。”他开口时喉咙有点干，“后面是不是就不只是一次两次返场。”
“对。”林汐没绕，“一旦校园联动起线，你这边会更固定。拍摄、活动、账号素材，都要围着这条人设做。”
“那如果不接。”
“那就继续按现在这样，一单一单挣。”林汐看着他，“能活，但会更难。”
这句话说得很实。
也正因为太实，才让人没法轻飘飘地说一句“那就别接”。
林屿把合同翻回前面，又往后翻了一遍。
脑子里却不是那些数字。
是论坛帖子，是热度截图，是顾明朗看着“阿枝”时那种算账一样的眼神，还有沈砚舟那句很低的：
`你可以先信我。`
偏偏就是这句，让他心里更乱。
因为如果他真接了这份合作，后面和校园那边的线只会绑得更深。到时候顾明朗会更盯，论坛会更热，沈砚舟那边……也只会更难瞒。
“你别看了。”林汐忽然说，“再看也就这几个数。”
林屿抬头。
“你是在想钱，还是在想人。”
这问题问得太准。
林屿没接。
因为答案是都有。
钱是真能救急。
人也是真的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危险。
“姐。”他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不管怎么选，都像在拿自己去赌。”
“有。”林汐答得很快，“所以我才说，这单你不想接就不接。”
“可你也舍不得。”
林汐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认了：“对，我舍不得。”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像是把那点一直撑着的劲也卸了点。
这句一落地，屋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反而彻底实了。
不是谁在演。
是真的缺这笔钱。
“林屿，我跟你说实话。顾明朗开这个价，我当然知道里面有他的盘算。他想吃热度，也想拿校园资源把‘阿枝’养成一条更值钱的线。可工作室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是一点都不动心。”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汐低低骂了一句，眼睛却没从他脸上挪开，“你现在才是最难的那个。因为最后站出去的人不是我，是你。”
桌上的灯有点白，把合同边缘照得发亮。
林屿低头看着最后那页签字栏，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把合同合上，声音很低：“我再想一晚。”
林汐点头：“行。”
“明天给你答复。”
“好。”
林屿站起身，把合同往自己这边拉了点。
没签。
也没推回去。
只是把那页最后的空白签字栏，压在了最底下。
可压住签字栏，不代表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
恰恰相反。
从他把合同带回来的这一刻开始，这笔价钱就已经稳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边是越藏越薄的那层壳。
林屿坐在工作室最里面那张长桌前，把顾明朗留下来的那份合作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很久都没动。
报价写得清清楚楚。
校园联动、账号延展、返场物料授权，单笔结算比工作室最近接的普通样片高出一大截。后面那一列预估分成再往下看，甚至连老孙都忍不住咳了一声。
“这价是真敢开。”他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要不是知道顾明朗那人不做赔本买卖，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抽了。”
林汐没接这句，只把合同往前推了推。
“你先看。”
林屿已经看过了。
可看过和真正算进去，是两回事。
工作室这阵子的钱有多紧，他比谁都清楚。房租、人工、灯架押金、后面三场样片的前期垫付，哪一样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流。顾明朗这份方案给的钱，至少够林汐把最近最要命的那几口气先喘过来。
林屿甚至都不用细算。
脑子里顺着那几个数字一过，就知道这钱能先填哪几处窟窿。
设备押金、人工周转、后面几场样片的预付尾款，至少不会再一口气全压到林汐一个人身上。
问题是，这钱不是白给的。
它要的是“阿枝”继续往校园里走。
更稳定地被看见，更明确地被包装，甚至以后可能不只是模特，而会变成一条单独的人设线。
这跟他最开始答应姐姐去顶一次宣传片，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你要是不想接，我不逼你。”
林汐坐在对面，声音比顾明朗走时低了不少。
“我刚才那会儿没立刻答，就是想把话留给你。钱是好钱，但这事最后得你来扛，我不能直接替你拍板。”
这话一出来，屋里反而更静。
林汐越是把决定权往回交，他越没法把这件事简单推成“姐姐想接”。
老孙识趣地拎着相机包去了外间，小唐也借口去楼下拿快递。等门一关，整间工作室只剩姐弟两个和桌上那份摊开的合作方案。
林屿低头看着最后一页。
签字栏是空的。
空得刺眼。
“如果接了。”他开口时喉咙有点干，“后面是不是就不只是一次两次返场。”
“对。”林汐没绕，“一旦校园联动起线，你这边会更固定。拍摄、活动、账号素材，都要围着这条人设做。”
“那如果不接。”
“那就继续按现在这样，一单一单挣。”林汐看着他，“能活，但会更难。”
这句话说得很实。
也正因为太实，才让人没法轻飘飘地说一句“那就别接”。
林屿把合同翻回前面，又往后翻了一遍。
脑子里却不是那些数字。
是论坛帖子，是热度截图，是顾明朗看着“阿枝”时那种算账一样的眼神，还有沈砚舟那句很低的：
`你可以先信我。`
偏偏就是这句，让他心里更乱。
因为如果他真接了这份合作，后面和校园那边的线只会绑得更深。到时候顾明朗会更盯，论坛会更热，沈砚舟那边……也只会更难瞒。
“你别看了。”林汐忽然说，“再看也就这几个数。”
林屿抬头。
“你是在想钱，还是在想人。”
这问题问得太准。
林屿没接。
因为答案是都有。
钱是真能救急。
人也是真的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危险。
“姐。”他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不管怎么选，都像在拿自己去赌。”
“有。”林汐答得很快，“所以我才说，这单你不想接就不接。”
“可你也舍不得。”
林汐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认了：“对，我舍不得。”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像是把那点一直撑着的劲也卸了点。
这句一落地，屋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反而彻底实了。
不是谁在演。
是真的缺这笔钱。
“林屿，我跟你说实话。顾明朗开这个价，我当然知道里面有他的盘算。他想吃热度，也想拿校园资源把‘阿枝’养成一条更值钱的线。可工作室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是一点都不动心。”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汐低低骂了一句，眼睛却没从他脸上挪开，“你现在才是最难的那个。因为最后站出去的人不是我，是你。”
桌上的灯有点白，把合同边缘照得发亮。
林屿低头看着最后那页签字栏，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把合同合上，声音很低：“我再想一晚。”
林汐点头：“行。”
“明天给你答复。”
“好。”
林屿站起身，把合同往自己这边拉了点。
没签。
也没推回去。
只是把那页最后的空白签字栏，压在了最底下。
可压住签字栏，不代表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
恰恰相反。
从他把合同带回来的这一刻开始，这笔价钱就已经稳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