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退出前的最后一次上台
离活动开场还有三天。
林屿已经在心里把“阿枝”往回收了。
不是一时想开。
是论坛、合作、备份盘、评论截图和顾明朗那一层层往上压的眼神，逼得他终于有了一个最原始的念头。
这层壳不能再继续往前推了。
至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边替工作室挣钱，一边被校内的热度和人设越套越紧。
“你今天状态还行吗？”
林汐站在试衣镜后面，替他把最后一根发带尾端压平。
镜子里的人妆发齐全，白灯一打，还是那种很适合被拍进镜头、被拿去当预热图封面的样子。漂亮，干净，距离感拿捏得刚好。
也正因为太刚好，才越来越不像能全身而退的东西。
“行。”林屿低头理了理袖口，“这场做完，后面就先停一阵。”
林汐动作顿了一下。
“你真想好了？”
“嗯。”
“那合作方案那边呢。”
“先接完眼前这场。”林屿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后面再拖。”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办法。
可至少眼下，这是唯一还能给自己留出一点空隙的退法。
工作室这次和校媒中心一起推进的新活动叫“校园光影周末”，说白了就是拿校庆那波热度再接一场线下预热。规模不大，流程却很全，品牌方、学生会、宣传组和工作室全掺在一起。
对林屿来说，这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危险现场。
而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也很清楚。
接完这一次。
就先把阿枝往后收。
“阿枝老师可以了吗？”外头有人敲门。
“来了。”林汐回了一句，又低声对他说，“你要真决定停，今天就别再给自己留念想。”
这话像在说活动。
也像在说别的。
林屿没接，只点了下头。
棚外的灯已经全开了。
这次不是校园里那种临时搭起来的展位，而是活动中心侧馆专门布出来的一条沉浸式场景线。暗金色灯带沿着墙脚绕了一圈，几组光影装置挂在头顶，连空气里都像被压了一层温热的滤镜。
顾明朗站在总控台那边，背对着场地和场务说话。
从林屿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低头翻流程图时，指尖在某一格上停得格外久。
“你看什么呢。”小唐从旁边挤过来。
“没什么。”
“我刚才就想问，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还绷。”小唐压低声音，“要不是知道你是来拍样片的，我都以为你是来执行任务的。”
林屿没忍住笑了一下：“差不多。”
对他来说，今天就是任务。
一边是把这场平平稳稳拍完。
一边是不让顾明朗和论坛那边再捞到更多能往前推的线。
可越是抱着这种“做完就收手”的念头，林屿越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今天站在灯下的每一步都像在往最后那条线走。
“阿枝那边准备第一组。”摄影师举手喊了一声。
林屿深吸了口气，往场里走。
灯一落下来，人的状态本能就会切过去。
肩线放松，目光抬起，发带在风机吹来的那一下顺着肩后往外飘。摄影师要的是“像随时会回头，又像根本不打算真的回头”的感觉，听着很绕，林屿却一上场就懂。
懂得太快，反而让他心里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阿枝”这层壳，现在已经熟得快长进骨子里了。
“停。”
摄影师低头翻相机回放，连说了两个“好”，旁边品牌方那边的人也在点头。
“这组先这样，后面补一条走位。”
顾明朗终于从总控台那边走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监视器，嘴角带着一点很薄的笑。
“怎么。”苏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顺着他视线看了眼回放，“顾老师对今天的主角还满意？”
顾明朗偏头，像是随口回了一句：“满意啊。”
“那你刚才在流程图上抠半天干嘛。”
“防止太顺。”
苏棠皱眉：“什么意思。”
顾明朗笑了笑，没再答。
可林屿站在场中央，明明离得不近，却还是本能地起了一层凉意。
这人一旦笑得太轻，往往都不是好事。
第二组是走位。
从光影装置下穿过去，在投影墙前停半秒，再往镜头左侧退。流程并不复杂，难的是场地人多，校媒中心和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不停在换位，任何一处时间卡错，镜头都得重来。
林屿照着记好的点位往前走，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总控台那边偏。
顾明朗还站在那里。
手里那张流程图已经合上了，可他看着场内的目光却比刚才更专。
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出错。
或者，等什么被他顺势放大。
“阿枝，停一下。”
摄影师忽然抬手。
“左边那束光再压一点。”
场务立刻跑过去调灯，整个场地跟着乱了半分钟。林屿站在原地没动，耳边却忽然落下来一道很低的声音。
“你今天在想什么？”
他回头。
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离他很近的位置，手里拿着活动确认单，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什么。”林屿下意识回。
“你今天比平时更绷。”
“场地乱。”
“不是这个。”
这人说话一向不急。
可越不急，越像能一点点把人逼回最该回答的那句话上。
“学长。”林屿把视线挪开，“我现在在工作。”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最后只说：“今天这场拍完，别再让自己一个人收尾。”
林屿心口一滞。
这句话来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对方已经默认了，这一场结束以后，后面该怎么收，他会在。
可林屿心里想的，却恰恰相反。
这场一结束，他就想把“阿枝”往回收。
至少先停一阵。
摄影师那边重新喊开机。
林屿转回身，沿着那条被灯带切开的走位线往前走。光影压在肩上，发带被风带起来一点，镜头追着他的脚步往后滑。
这明明应该是熟悉的事。
可走到投影墙前那一刻，他却第一次真切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也许真的是“阿枝”退出前的最后一次上台。
不是因为今天拍得多好。
而是因为再往后走，这层壳就要把他整个人都卷进去。
林屿已经在心里把“阿枝”往回收了。
不是一时想开。
是论坛、合作、备份盘、评论截图和顾明朗那一层层往上压的眼神，逼得他终于有了一个最原始的念头。
这层壳不能再继续往前推了。
至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边替工作室挣钱，一边被校内的热度和人设越套越紧。
“你今天状态还行吗？”
林汐站在试衣镜后面，替他把最后一根发带尾端压平。
镜子里的人妆发齐全，白灯一打，还是那种很适合被拍进镜头、被拿去当预热图封面的样子。漂亮，干净，距离感拿捏得刚好。
也正因为太刚好，才越来越不像能全身而退的东西。
“行。”林屿低头理了理袖口，“这场做完，后面就先停一阵。”
林汐动作顿了一下。
“你真想好了？”
“嗯。”
“那合作方案那边呢。”
“先接完眼前这场。”林屿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后面再拖。”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办法。
可至少眼下，这是唯一还能给自己留出一点空隙的退法。
工作室这次和校媒中心一起推进的新活动叫“校园光影周末”，说白了就是拿校庆那波热度再接一场线下预热。规模不大，流程却很全，品牌方、学生会、宣传组和工作室全掺在一起。
对林屿来说，这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危险现场。
而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也很清楚。
接完这一次。
就先把阿枝往后收。
“阿枝老师可以了吗？”外头有人敲门。
“来了。”林汐回了一句，又低声对他说，“你要真决定停，今天就别再给自己留念想。”
这话像在说活动。
也像在说别的。
林屿没接，只点了下头。
棚外的灯已经全开了。
这次不是校园里那种临时搭起来的展位，而是活动中心侧馆专门布出来的一条沉浸式场景线。暗金色灯带沿着墙脚绕了一圈，几组光影装置挂在头顶，连空气里都像被压了一层温热的滤镜。
顾明朗站在总控台那边，背对着场地和场务说话。
从林屿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低头翻流程图时，指尖在某一格上停得格外久。
“你看什么呢。”小唐从旁边挤过来。
“没什么。”
“我刚才就想问，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还绷。”小唐压低声音，“要不是知道你是来拍样片的，我都以为你是来执行任务的。”
林屿没忍住笑了一下：“差不多。”
对他来说，今天就是任务。
一边是把这场平平稳稳拍完。
一边是不让顾明朗和论坛那边再捞到更多能往前推的线。
可越是抱着这种“做完就收手”的念头，林屿越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今天站在灯下的每一步都像在往最后那条线走。
“阿枝那边准备第一组。”摄影师举手喊了一声。
林屿深吸了口气，往场里走。
灯一落下来，人的状态本能就会切过去。
肩线放松，目光抬起，发带在风机吹来的那一下顺着肩后往外飘。摄影师要的是“像随时会回头，又像根本不打算真的回头”的感觉，听着很绕，林屿却一上场就懂。
懂得太快，反而让他心里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阿枝”这层壳，现在已经熟得快长进骨子里了。
“停。”
摄影师低头翻相机回放，连说了两个“好”，旁边品牌方那边的人也在点头。
“这组先这样，后面补一条走位。”
顾明朗终于从总控台那边走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监视器，嘴角带着一点很薄的笑。
“怎么。”苏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顺着他视线看了眼回放，“顾老师对今天的主角还满意？”
顾明朗偏头，像是随口回了一句：“满意啊。”
“那你刚才在流程图上抠半天干嘛。”
“防止太顺。”
苏棠皱眉：“什么意思。”
顾明朗笑了笑，没再答。
可林屿站在场中央，明明离得不近，却还是本能地起了一层凉意。
这人一旦笑得太轻，往往都不是好事。
第二组是走位。
从光影装置下穿过去，在投影墙前停半秒，再往镜头左侧退。流程并不复杂，难的是场地人多，校媒中心和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不停在换位，任何一处时间卡错，镜头都得重来。
林屿照着记好的点位往前走，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总控台那边偏。
顾明朗还站在那里。
手里那张流程图已经合上了，可他看着场内的目光却比刚才更专。
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出错。
或者，等什么被他顺势放大。
“阿枝，停一下。”
摄影师忽然抬手。
“左边那束光再压一点。”
场务立刻跑过去调灯，整个场地跟着乱了半分钟。林屿站在原地没动，耳边却忽然落下来一道很低的声音。
“你今天在想什么？”
他回头。
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离他很近的位置，手里拿着活动确认单，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什么。”林屿下意识回。
“你今天比平时更绷。”
“场地乱。”
“不是这个。”
这人说话一向不急。
可越不急，越像能一点点把人逼回最该回答的那句话上。
“学长。”林屿把视线挪开，“我现在在工作。”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最后只说：“今天这场拍完，别再让自己一个人收尾。”
林屿心口一滞。
这句话来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对方已经默认了，这一场结束以后，后面该怎么收，他会在。
可林屿心里想的，却恰恰相反。
这场一结束，他就想把“阿枝”往回收。
至少先停一阵。
摄影师那边重新喊开机。
林屿转回身，沿着那条被灯带切开的走位线往前走。光影压在肩上，发带被风带起来一点，镜头追着他的脚步往后滑。
这明明应该是熟悉的事。
可走到投影墙前那一刻，他却第一次真切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也许真的是“阿枝”退出前的最后一次上台。
不是因为今天拍得多好。
而是因为再往后走，这层壳就要把他整个人都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