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见面了，学长
“同学，想报哪个组？”
“……视觉。”
林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旁边的陈越差点直接笑喷。
“你刚刚那停顿，跟做贼似的。”陈越把他往前一推，“又不是让你上台表白，问个学生会招新你都能卡壳？”
林屿面无表情看他：“那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啊，我报体育部。”陈越抬了抬手里的报名表，语气相当理直气壮，“但你不一样，你这张脸往视觉组一放，学姐学长的通过率都能高一点。”
“滚。”
陈越是他刚分到宿舍认识的室友，北方口音，嘴比脑子快，才认识半天就把整个宿舍的氛围搅热了。另一个室友周子谦坐在行李箱上拧水瓶盖，听到这句还不忘补刀：“他说得也没错。你不是视觉传达的吗？不去学生会看看，挺亏。”
林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空白报名表，没接。
迎新第一天从早忙到晚，宿舍收拾完，饭也囫囵吃过一顿，结果刚回宿舍楼下，就撞上学生会趁热摆的招新摊。陈越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当然不可能放过凑热闹的机会，拉着他们两个一块过来，结果自己三分钟报完名，转头就开始怂恿林屿。
“你别磨蹭了。”陈越压低声音，“视觉组那边学长听说挺牛的，刚才还有学姐说，校庆宣传片就是他在盯。你过去问问又不掉块肉。”
林屿眼皮一跳。
他原本还只是有点不情愿，听到“校庆宣传片”这五个字以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谁？”
“我哪知道，姓沈吧。”陈越抬着下巴往前点了点，“就那个，站最里面那个。长得挺帅，冷得跟教导主任似的。”
林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呼吸差点卡住。
招新棚比白天报到的时候小了一圈，白色桌布上压着报名表、马克笔和矿泉水瓶。棚顶灯刚亮起来，光不算强，却足够把最里面那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白色短袖，浅蓝外搭，肩背挺得很直。
沈砚舟。
林屿手里那张空白报名表被他捏得起了皱。
“怎么了？”陈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
他回得太快，陈越狐疑地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继续把人往前送：“不认识你紧张什么。快去，再磨蹭等会儿人都散了。”
林屿被他推得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其实可以不报。
直接回宿舍，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对学生会没兴趣，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刚才已经听见了。
视觉组。
校庆项目。
那是他最不该绕开的地方。
队伍前头还有两三个新生在填表，后面几个学弟正围着宣传板看往届活动图。陈越在旁边催得像赶鸭子上架，周子谦抱着胳膊站一边看热闹，谁都不觉得问个招新能有多难。
只有林屿自己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有多麻烦。
如果沈砚舟真记得昨天下午片场那道声音，他今晚只要多问一句，林屿就得当场圆谎。可他要是现在转身就走，陈越和周子谦一样会看出不对。更别说，这条线他迟早得碰上，今天不去，明天也要去。
林屿把报名表抚平，慢慢往前走。
越靠近招新桌，耳边那些嘈杂的人声反而越清楚。有人在问部门分工，有人在问有没有面试，还有人拿着手机拍宣传板。沈砚舟站在桌后，正低头听一个新生说话，偶尔应一声，神情还是淡的。
他说话的方式和昨天在片场一样。
不热络，也不敷衍。
有人问得含糊，他就把问题拆开，两三句说清。有人一上来就问“进学生会是不是综测高”，他也没绕，直接说分不是白给的，要靠后面干活挣。站在他旁边的圆脸学姐负责把气氛往回圆，可节奏还是在他手里。
林屿站到队尾时，后背已经绷直了。
“同学，想报哪个组？”
问话的是旁边的学姐，圆脸，声音很亮，笑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
林屿这才把刚才那句“视觉”说出口。
“视觉组啊。”学姐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又抬头看他，“你是什么专业？”
“视觉传达。”
“那正好对口。”学姐把一张单独的报名表递给他，“基本信息先填一下，后面会有个简单面谈。”
林屿接过表，还没来得及低头，旁边忽然落下一道视线。
很平。
却让人没法忽略。
他抬眼，对上沈砚舟看过来的目光。
只一秒，林屿就把眼神移开了。
不能对视太久。
太容易出问题。
“林屿？”
学姐在看他刚填的第一行姓名：“名字挺好听。这个‘屿’是岛屿的屿？”
“嗯。”
他本来答得很自然。
可第二个字刚出口，自己就先僵住了。
声音压低了。
压得有点过。
像故意藏着什么。
学姐倒是没听出不对，还在低头整理表格。可桌子另一边，沈砚舟却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林屿余光扫到了。
他握着笔的手心慢慢冒出汗，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下填联系方式。
“你之前做过相关东西吗？”学姐问。
“做过一点课内作业。”
“会用什么软件？”
“PS、AI、ID都会一些。”
这几句答得都顺。
林屿也慢慢把气提起来了一点。
可就在他准备把表交回去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沈砚舟忽然开了口。
“字写得不错。”
林屿手指一紧。
他抬头看过去。
沈砚舟已经走近了半步，目光落在那张报名表上，像是只在看字。
“平时练过？”
这问题问得太正常。
正常得像他如果心虚，就是自己露怯。
林屿只能硬着头皮接：“画画会练到一点。”
“难怪。”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现在一听见这句就条件反射地心里发紧。
沈砚舟却已经把表从他手边抽了过去，低头扫了两眼：“视觉传达，林屿。”
他念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可林屿偏偏觉得那两个字被念出来以后，空气都跟着紧了一下。
“明晚七点，小礼堂旁边那间活动室，视觉组初面。”沈砚舟把报名表放回桌上，“别迟到。”
“……好。”
林屿说这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尽量把声音往平里压了。
可沈砚舟还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确认，只有熟悉感一层层往上浮。
林屿拿起表，转身就走。
陈越在后面等得快不耐烦了，一看他回来，立刻凑上来：“怎么样？”
“报了。”
“学长帅不帅？”
“你自己没长眼？”
“不是，我是问你近看。”陈越乐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屿懒得理他，直接把报名表塞进包里。
周子谦在旁边看完全程，推了推眼镜：“你刚才说话怎么有点怪？”
林屿心里一跳：“哪怪？”
“像压着嗓子。”
陈越“啧”了一声：“你别说，还真有点。装深沉啊？”
“滚。”林屿抬脚就踹他，“我就是有点累。”
陈越笑着躲开：“行行行，累哥。那你明晚还去面试吗？”
林屿沉默了两秒。
不去不行。
如果要进校庆项目，他早晚得往沈砚舟面前走。
“去。”
“那不就得了。”陈越揽住他肩膀，“走，回宿舍，我请你喝可乐，庆祝你勇闯学生会第一线。”
林屿被他带着往回走，心思却还停在刚才那张招新桌前。
沈砚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跟白天迎新时那一眼，很像。
不是认出来了。
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种“不对”，往往才最麻烦。
回宿舍那段路不长，陈越却一路都在念。
“我跟你说，视觉组那学姐看着就挺好说话。”
“嗯。”
“那个沈学长就不一样了，刚才有个迟到的新生跑过来，他一句‘不用填了’差点把人说愣。”
周子谦在旁边慢吞吞接了句：“写了七点，还踩点之后才到，被噎也正常。”
陈越笑了：“你俩一个比一个冷血。”
林屿低头把报名表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像这样就能把“视觉组初面”那几个字一起按下去。
晚风从路边吹过来，把招新棚顶边角吹得晃了一下。
林屿走出去几步，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灯下，沈砚舟正低头收表，修长的手指压着那张刚填完的报名表，动作停了半秒。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正好穿过人群，落到林屿背影上。
等林屿彻底消失在拐角，沈砚舟才把那张表递回桌面，开口：
“你的声音，我应该在哪儿听过。”
“……视觉。”
林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旁边的陈越差点直接笑喷。
“你刚刚那停顿，跟做贼似的。”陈越把他往前一推，“又不是让你上台表白，问个学生会招新你都能卡壳？”
林屿面无表情看他：“那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啊，我报体育部。”陈越抬了抬手里的报名表，语气相当理直气壮，“但你不一样，你这张脸往视觉组一放，学姐学长的通过率都能高一点。”
“滚。”
陈越是他刚分到宿舍认识的室友，北方口音，嘴比脑子快，才认识半天就把整个宿舍的氛围搅热了。另一个室友周子谦坐在行李箱上拧水瓶盖，听到这句还不忘补刀：“他说得也没错。你不是视觉传达的吗？不去学生会看看，挺亏。”
林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空白报名表，没接。
迎新第一天从早忙到晚，宿舍收拾完，饭也囫囵吃过一顿，结果刚回宿舍楼下，就撞上学生会趁热摆的招新摊。陈越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当然不可能放过凑热闹的机会，拉着他们两个一块过来，结果自己三分钟报完名，转头就开始怂恿林屿。
“你别磨蹭了。”陈越压低声音，“视觉组那边学长听说挺牛的，刚才还有学姐说，校庆宣传片就是他在盯。你过去问问又不掉块肉。”
林屿眼皮一跳。
他原本还只是有点不情愿，听到“校庆宣传片”这五个字以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谁？”
“我哪知道，姓沈吧。”陈越抬着下巴往前点了点，“就那个，站最里面那个。长得挺帅，冷得跟教导主任似的。”
林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呼吸差点卡住。
招新棚比白天报到的时候小了一圈，白色桌布上压着报名表、马克笔和矿泉水瓶。棚顶灯刚亮起来，光不算强，却足够把最里面那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白色短袖，浅蓝外搭，肩背挺得很直。
沈砚舟。
林屿手里那张空白报名表被他捏得起了皱。
“怎么了？”陈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
他回得太快，陈越狐疑地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继续把人往前送：“不认识你紧张什么。快去，再磨蹭等会儿人都散了。”
林屿被他推得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其实可以不报。
直接回宿舍，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对学生会没兴趣，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刚才已经听见了。
视觉组。
校庆项目。
那是他最不该绕开的地方。
队伍前头还有两三个新生在填表，后面几个学弟正围着宣传板看往届活动图。陈越在旁边催得像赶鸭子上架，周子谦抱着胳膊站一边看热闹，谁都不觉得问个招新能有多难。
只有林屿自己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有多麻烦。
如果沈砚舟真记得昨天下午片场那道声音，他今晚只要多问一句，林屿就得当场圆谎。可他要是现在转身就走，陈越和周子谦一样会看出不对。更别说，这条线他迟早得碰上，今天不去，明天也要去。
林屿把报名表抚平，慢慢往前走。
越靠近招新桌，耳边那些嘈杂的人声反而越清楚。有人在问部门分工，有人在问有没有面试，还有人拿着手机拍宣传板。沈砚舟站在桌后，正低头听一个新生说话，偶尔应一声，神情还是淡的。
他说话的方式和昨天在片场一样。
不热络，也不敷衍。
有人问得含糊，他就把问题拆开，两三句说清。有人一上来就问“进学生会是不是综测高”，他也没绕，直接说分不是白给的，要靠后面干活挣。站在他旁边的圆脸学姐负责把气氛往回圆，可节奏还是在他手里。
林屿站到队尾时，后背已经绷直了。
“同学，想报哪个组？”
问话的是旁边的学姐，圆脸，声音很亮，笑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
林屿这才把刚才那句“视觉”说出口。
“视觉组啊。”学姐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又抬头看他，“你是什么专业？”
“视觉传达。”
“那正好对口。”学姐把一张单独的报名表递给他，“基本信息先填一下，后面会有个简单面谈。”
林屿接过表，还没来得及低头，旁边忽然落下一道视线。
很平。
却让人没法忽略。
他抬眼，对上沈砚舟看过来的目光。
只一秒，林屿就把眼神移开了。
不能对视太久。
太容易出问题。
“林屿？”
学姐在看他刚填的第一行姓名：“名字挺好听。这个‘屿’是岛屿的屿？”
“嗯。”
他本来答得很自然。
可第二个字刚出口，自己就先僵住了。
声音压低了。
压得有点过。
像故意藏着什么。
学姐倒是没听出不对，还在低头整理表格。可桌子另一边，沈砚舟却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林屿余光扫到了。
他握着笔的手心慢慢冒出汗，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下填联系方式。
“你之前做过相关东西吗？”学姐问。
“做过一点课内作业。”
“会用什么软件？”
“PS、AI、ID都会一些。”
这几句答得都顺。
林屿也慢慢把气提起来了一点。
可就在他准备把表交回去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沈砚舟忽然开了口。
“字写得不错。”
林屿手指一紧。
他抬头看过去。
沈砚舟已经走近了半步，目光落在那张报名表上，像是只在看字。
“平时练过？”
这问题问得太正常。
正常得像他如果心虚，就是自己露怯。
林屿只能硬着头皮接：“画画会练到一点。”
“难怪。”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现在一听见这句就条件反射地心里发紧。
沈砚舟却已经把表从他手边抽了过去，低头扫了两眼：“视觉传达，林屿。”
他念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可林屿偏偏觉得那两个字被念出来以后，空气都跟着紧了一下。
“明晚七点，小礼堂旁边那间活动室，视觉组初面。”沈砚舟把报名表放回桌上，“别迟到。”
“……好。”
林屿说这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尽量把声音往平里压了。
可沈砚舟还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确认，只有熟悉感一层层往上浮。
林屿拿起表，转身就走。
陈越在后面等得快不耐烦了，一看他回来，立刻凑上来：“怎么样？”
“报了。”
“学长帅不帅？”
“你自己没长眼？”
“不是，我是问你近看。”陈越乐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屿懒得理他，直接把报名表塞进包里。
周子谦在旁边看完全程，推了推眼镜：“你刚才说话怎么有点怪？”
林屿心里一跳：“哪怪？”
“像压着嗓子。”
陈越“啧”了一声：“你别说，还真有点。装深沉啊？”
“滚。”林屿抬脚就踹他，“我就是有点累。”
陈越笑着躲开：“行行行，累哥。那你明晚还去面试吗？”
林屿沉默了两秒。
不去不行。
如果要进校庆项目，他早晚得往沈砚舟面前走。
“去。”
“那不就得了。”陈越揽住他肩膀，“走，回宿舍，我请你喝可乐，庆祝你勇闯学生会第一线。”
林屿被他带着往回走，心思却还停在刚才那张招新桌前。
沈砚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跟白天迎新时那一眼，很像。
不是认出来了。
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种“不对”，往往才最麻烦。
回宿舍那段路不长，陈越却一路都在念。
“我跟你说，视觉组那学姐看着就挺好说话。”
“嗯。”
“那个沈学长就不一样了，刚才有个迟到的新生跑过来，他一句‘不用填了’差点把人说愣。”
周子谦在旁边慢吞吞接了句：“写了七点，还踩点之后才到，被噎也正常。”
陈越笑了：“你俩一个比一个冷血。”
林屿低头把报名表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像这样就能把“视觉组初面”那几个字一起按下去。
晚风从路边吹过来，把招新棚顶边角吹得晃了一下。
林屿走出去几步，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灯下，沈砚舟正低头收表，修长的手指压着那张刚填完的报名表，动作停了半秒。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正好穿过人群，落到林屿背影上。
等林屿彻底消失在拐角，沈砚舟才把那张表递回桌面，开口：
“你的声音，我应该在哪儿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