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个被叫出口的名字

“林屿?”

那一声不高。

却足够让整条后台窄廊安静下来。

林屿半蹲在原地,掌心还停在那条发带边,耳后那截没藏干净的发网像被灯一下照透了。

喊他名字的,是活动中心负责配合舞台摄影的一个学生干事。两人之前在项目组里打过几次照面,对方这会儿一手攥着那条月白色发带,一手还拎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后半句没说完。

因为根本不用问完。

阿枝刚下台。

发带在他手里。

而林屿偏偏出现在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位置,耳后还露着一截没藏住的发网。

这几样东西放到一起,已经比任何一句解释都更致命。

“怎么了?”外头有人往里挤。

“发带找到了?”

“谁在里面——”

那声“林屿”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前后几道目光几乎同时压了过来。

之前论坛里那些猜、那些像、那些“会不会”,到了这一刻都被这两个字一下压实了。

林屿喉咙发紧,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跑。

是脑子空了。

因为这回跟以前所有差点翻车都不一样。

以前是信息差还在。

以前是只要够快够稳,还能继续装。

可现在,两条线已经在同一秒撞上了。

阿枝。

林屿。

发带。

发网。

还有被叫出口的那个名字。

“把帘子放下!”

一道更低的声音从外头压进来。

几乎是本能地,沈砚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那道缝和林屿之间。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旁边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都退后。”他说。

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

是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下钉住了。

顾明朗从后面走过来,脸色也变了,可那点变色里分不清有几成是意外,几成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刚才谁在叫名字?”他问。

没人接。

那名学生干事还站在原地,脸都白了,手里那条发带像一块烫手山芋,攥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

林屿慢慢站起来,腿却发软。

他知道所有人在看。

看他,还是看他身后那半掩的换装帘、那条发带和那截发网,已经没区别了。

“解释一下?”顾明朗终于开口。

这句话听着不重。

可落下来的一瞬,林屿只觉得耳边嗡了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解释阿枝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是解释所有人已经差不多都猜到,却还没被彻底说破的那件事。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连逃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逃了。

最先炸开的不是质问。

是那几秒钟谁都不敢先出声的死静。

后台窄廊里挤着的人太多,谁都知道这地方不该停,可又都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脚下动不了半寸。有人捏着手机,明明想抬起来,却又怕自己真把这一幕拍进去以后,后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发带给我。”

终于还是沈砚舟先开口。

那名学生干事像被点醒一样,手一抖,差点把那条发带掉地上。沈砚舟没等他真松手,伸手就把东西抽了回来,动作干脆得几乎不留余地。

“都退后。”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没人再顶着往前。

不是都听话。

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凑热闹能掺和的事。

林屿还站在帘边,背后发凉。

他的脑子空得很,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撞:

完了。

不是“快完了”。

也不是“也许还有得补”。

是从被叫出名字那一秒起,这件事已经彻底变了质。

“林屿。”顾明朗在这时终于把话落实,“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外头又有几道目光压过来。

林屿喉咙发涩。

解释?

从哪儿解释。

解释自己只是顺路来后台?

还是解释阿枝和他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些在今天之前还能硬顶着往回圆的话,现在全变得可笑起来。

因为现场已经摆在这儿了。

连同他耳后那截没藏干净的发网,一起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聋了?”顾明朗语气没重,甚至还带点笑,“我在等你回——”

“顾明朗。”

沈砚舟连头都没回,声音却压得比刚才更低。

“别再说了。”

不是提醒。

更像警告。

顾明朗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点:“我只是想让他自己说。”

“他现在不需要说给你听。”

林屿站在后面,心口重重一缩。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我来处理”都更狠。

因为它像是把他整个人往后拢了一下,直接从顾明朗那条线外面摘了出去。

“那要说给谁听?”顾明朗问。

这话一下把气氛又顶高了半寸。

苏棠在旁边脸色都变了,小陈更是攥着胸牌一动不敢动。

林屿也抬头看向沈砚舟。

他甚至有种很荒唐的直觉。

只要对方现在回头看他一眼,他可能真的会把那句一直硬压着的话全说出去。

可沈砚舟没有。

他只是往前又站了半步,把这条本来就不宽的窄廊彻底挡住,留给林屿的只剩背后那一点还算安全的空。

“说给该听的人。”他说。

这句话一落,外面那圈人脸上的表情几乎都变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在让林屿解释。

是在直接把解释权从他们手里拿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