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密室毒杀案17

看见门口的陆峥,顾沉有些意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陆队?你怎么没去和他们聚餐?”

“让他们先去了,过来看看你。” 陆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热气从袋口缓缓溢出,带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他把塑料袋放在顾沉的办公桌上,打开来。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面飘着翠绿的葱花、紫菜和金黄的虾皮,汤底是熬得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安静的办公室。

“楼下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刚出锅的,皮薄馅大。” 陆峥的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温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不知道你吃饭没,就带了一份过来。

现在看来,刚好,冷三明治伤胃,尤其是你熬了两个通宵,胃里空着,吃这个正好。”

顾沉静了片刻,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眼底泛起了一丝暖意。

他从小在法医世家长大,父母常年忙于工作,爷爷对他严苛要求,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旁人的敬畏与疏远,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事。

长久以来包裹着他的清冷疏离外壳,在这一刻,被这碗热馄饨的温度,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看向陆峥,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是顾沉第一次,对陆峥说出工作之外的、真正发自内心的感谢。

陆峥看着他清冷的眉眼被热气氤氲得柔和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一起过去聚餐,他们都等着敬你酒呢。”

“好。” 顾沉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没有丝毫的尴尬,空气里流淌着一种默契而温和的氛围。

过往的偏见与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们不再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陌生人,不再是带着过往恩怨的对立者,而是彼此认可、彼此信任的搭档,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顾沉吃完了整碗馄饨,身上也暖了起来。他收拾好餐具,抬头看向陆峥,忽然开口:“周建民今天警告你的话,我听到了。”

陆峥的神色平静下来,点了点头,没有避讳。

“我知道。” 顾沉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坦诚,“陆峥,关于 7·19 案,关于我爷爷当年的尸检报告,还有胡坤的 DNA,有两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顾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书柜前,打开了最下层一个带密码锁的旧木箱,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本泛黄发黑的笔记本,一份盖着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章的 DNA 比对报告。

笔记本的封面上,是一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迹:顾敬鸿 法医生涯手记。

这是他的爷爷,国内法医界泰斗顾敬鸿,留下的遗物。

陆峥看到这本笔记本的瞬间,浑身一僵,眼神骤然绷紧。

他对顾沉最初的偏见与敌意,全都来源于顾敬鸿。

顾沉没有回避他骤然紧绷的情绪,拿着笔记本和报告走回他面前,先把 DNA 比对报告轻轻推到他面前。

陆峥的目光落在报告上,瞳孔骤然收缩。

报告上清晰写着:嫌疑人胡坤(本案代号 “老鬼”)的 DNA 分型,与 19 年前 7·19 连环杀人案现场遗留的微量物证 DNA 分型,存在叔侄亲缘关系。

“胡坤,是 7·19 案主犯胡斌的亲侄子。” 顾沉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一字一句道,“胡斌,当年是我爷爷的实验室助手,也是 7·19 案的重要嫌疑人,案发后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顾沉的话音刚落,陆峥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红血丝,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颤抖:“你爷爷的笔记里,到底写了什么?当年的7·19案,我父亲到底是怎么被定罪的?这份毒剂证据,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卷宗里?你爷爷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那声音里,裹着二十年的恨意、委屈与痛苦,像一头被困了二十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这个困扰了他半生的疑问,这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枷锁,似乎终于要迎来一丝曙光,可随之而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顾沉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破碎的痛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太清楚,二十年的时光,是如何把一个七岁的懵懂孩童,逼成了如今这个浑身是刺、桀骜不驯,却又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刑警队长。

他没有回避,深吸一口气,把泛黄发黑的硬壳笔记本推到陆峥面前——封面上的钢笔字迹早已磨损,边角卷翘,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顾沉声音平静却沉重:“这是我爷爷的工作笔记,7·19案的所有尸检细节,都在这里。你自己看。”

陆峥的手颤抖得厉害,指尖刚触碰到笔记本的瞬间,就像是触碰到了滚烫的烙铁,却又舍不得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面,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翻开第一页。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顾敬鸿工整的手写字迹,记录着7·19案每一名死者的尸检细节。

从体表的每一处伤痕,到解剖后的内脏情况,再到毒理学检测的每一组数据,每一项都清晰详尽,一丝不苟。

陆峥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一行行文字,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笔记里清清楚楚地记载着,7·19案的五名死者,体内都检测出了一种新型神经毒剂,都是先被毒剂麻痹神经、失去反抗能力后,才被割喉杀害;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笔记里明确标注,死者身上的割喉伤口,是左撇子造成的,而他的父亲陆国栋,从来都是右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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