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压痕

“没错!” 陆峥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翻出自己的旧卷宗,指着其中一页,“我之前听当年的老民警说过这件事,一直没有证据,现在终于对上了!”

两人立刻凑到一起,陆峥摊开自己的旧卷宗和时间线笔记,顾沉摆开整理好的手记内容,一人拿着一支笔,在白纸上交叉核对时间线。

陆峥报出一个案件关键节点,顾沉立刻能对应上手记里的相关记录;

顾沉指出手记里的一处可疑空白,陆峥马上能补充上自己查到的、对应的人员变动和事件细节。

“你看这里,” 陆峥的笔尖落在纸上,“我父亲当年,已经查到了天雄集团的走私线索,准备申请逮捕令,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在他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作案凶器。”

“时间完全对得上。” 顾沉的指尖落在手记的对应日期上,“我爷爷就是在这天,被人威胁了。手记里写了‘家人被盯,身不由己’,后面的内容又被撕掉了。”

两人头挨着头,凑在同一张纸上,呼吸交叠,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线索上,连彼此间的距离近得过分,都没有察觉。

偶尔陆峥伸手去拿笔,会不小心碰到顾沉的手,两人都只是顿一下,就立刻收回注意力,继续核对线索,没有半分多余的尴尬,只有查案的专注。

整整一上午,两人就这么对着线索,一点点梳理 7·19 案的时间线,把原本零散的、碎片化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原本模糊的案件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中午赵磊打电话过来,喊陆峥回去吃饭,陆峥随口应了一句 “在法医中心吃,不用管我”,就挂了电话。

顾沉听到了,起身去楼下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回来,两人就着办公桌,简单吃了午饭,又继续投入到线索核对里。

下午,顾沉去实验室做毒剂的最终成分比对,陆峥就坐在旁边,帮他整理实验数据,对照着 7·19 案的旧尸检报告,标注出可疑的数值。

他虽然不是法医,但常年办案,对尸检报告的各项数值早已烂熟于心,顾沉只需要说一遍关键指标,他就能精准找出对应的异常点。

傍晚的时候,顾沉拿着最终的比对结果,走到陆峥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结果出来了,GX-7 毒剂,和 7·19 案里的原型毒剂,核心合成成分匹配度超过 80%,可以确定,是同一种母液衍生出来的不同版本。”

陆峥猛地站起身,看着屏幕上的比对图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起来。

二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 7·19 案和新案的直接关联,终于找到了撕开当年冤案的关键口子。

他转过头,看向顾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急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顾沉,谢谢你。没有你,我找不到这个关键证据。”

顾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一起找到的。而且,这只是开始,后面要查的东西,还有很多。”

陆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坚定前所未有。

他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清楚,自己之前强加在顾沉身上的恨意,早已在这两天的并肩作战里,消散得差不多了。

起初,陆峥看着顾沉笔下爷爷顾敬鸿的字迹,心底还会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抵触,那份因父亲蒙冤而生的恨意,总会不自觉地迁怒到顾沉身上。

可看着顾沉毫无保留地分享线索、不顾疲惫地钻研真相,甚至主动避开那些可能刺痛他的话语,那份迁怒也在一点点消解。

他渐渐分清,顾沉是顾沉,顾敬鸿是顾敬鸿,眼前这个人,是和他一样,执着于查清旧案真相的盟友。

第三天,两人吃完午饭,又一头扎进了法医中心的办公室,继续梳理 7·19 案的线索。

顾沉把爷爷的手记原件拿了出来,和陆峥一起,逐页翻看那些之前没整理的、看似无关的内容,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陆峥也把旧卷宗,全部摊开在桌上,两人一页页对照,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名字、日期、地点。

“这里。” 陆峥忽然停住,指尖落在手记的一页空白处,“这里有压痕,应该是写了字,后来被撕掉了,能不能复原?”

顾沉立刻凑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去实验室。”

他拿着笔记起身,陆峥立刻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实验室里,顾沉操作着仪器,陆峥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

十几分钟后,屏幕上渐渐显现出了压痕里的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天雄、周、毒,三者关联,国栋是对的。”

陆峥看着屏幕上的字,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红了。

二十年了,终于有人白纸黑字地写下,他的父亲是对的。

顾沉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过了很久,陆峥才平复了情绪,他转过身,看着顾沉,声音沙哑,却异常郑重:“顾沉,谢谢你。”

不是出于礼貌,不是因为线索,而是因为,这个人帮他证明了,他的父亲没有错。

顾沉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我说过,我们一起查。”

从实验室出来,两人约定,周末一起去青山镇,找当年 7·19 案的一位老民警,打探当年的案件细节。

那位老民警是陆国栋当年的徒弟,也是当年少数几个,坚信陆国栋是被冤枉的人,退休后就回了青山镇老家,陆峥找了他很久,才终于打听到了具体住址。

约定好时间,陆峥才抱着自己的旧卷宗,回了重案队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沉看着陆峥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桌上两人一起核对的时间线,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而陆峥走在市局的走廊里,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扛着这份执念了。

回到办公室,赵磊就凑了过来打趣陆峥:“我说你,天天往法医中心跑,查案子查着查着,都快变成法医中心的人了。”

陆峥也不恼,只是丢下一句威胁:“哪天真跳槽,让你来当这个重案队长。”

赵磊连忙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笑话,他可不想当这个队长,一不小心就要丢工作。

可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周五的早上,一通紧急报警电话,骤然打破了市局的平静。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