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走访
“先来吃吧，等会再整理。”顾沉喊了一声。
“好。”陆峥走过来坐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顾沉一边吃着，一边问。
“我先私下去走访一些当年参与过案件的民警，看看有没有收获。”陆峥答道，“另外还在世的受害者家属、目击者那边，我让赵磊去。”
顾沉吃面的动作一顿，他想他明白陆峥为什么要让赵磊去，紧接着说：“我今天重新再检验一下爷爷留下的物证，不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走访。”
陆峥笑了笑，“不用，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还得辛苦你看能不能从尸检报告再找出新线索。”
吃过后，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市局。
在分别那刻，陆峥叫住了顾沉，“你今晚早点回家，我这边走访完就去你那。”
“好。”顾沉轻点头。
陆峥回到重案队办公室，叫上了赵磊，两人以出外勤的理由私下走访了多处。
他们先去走访的是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和凶案现场目击者，可没想到，他们没有人愿意多说，没有人愿意再提起当年的事。
等赵磊从最后一位目击者家里出来时，陆峥坐在车里急切地望过去，赵磊接收到视线，摇了摇头，陆峥眼里的希冀瞬间褪去，今日下来，两人没有一点收获。
陆峥的计划里，今日要走访的还剩下最后一位——老刑警张叔。
这场走访，陆峥选在了傍晚下班之后，避开了市局里的人来人往，独自驱车赶往老刑警张叔居住的老旧公安家属院。
这栋家属院建成快三十年，楼道里墙皮斑驳，声控灯忽明忽暗，满是岁月的陈旧感，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退休多年的老民警，处处透着烟火气，也藏着当年没说出口的旧事。
张叔全名张卫国，当年是陆峥父亲陆国栋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跟着陆国栋办了不少大案，7·19案案发时，他就在重案队，是全程亲历者，也是少数至今还愿意提及当年旧事的人。
这些年陆峥旁敲侧击过多次，他始终闭口不谈，直到这次陆峥攥着顾沉爷爷的线索，才终于松口愿意见一面。
陆峥手里拎着两盒不算贵重的营养品，指尖攥得微微发白，抬手轻叩木门。
没等片刻，房门被拉开，张卫国头发早已全白，发丝干枯杂乱，背比几年前见的时候更佝偻了，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警服秋衣。
领口还别着一枚褪色的警号徽章，客厅墙上挂着当年和陆国栋的合影，照片里两人意气风发，都是一身警服、眼神锐利。
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峥，老人浑浊的眼神先是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连忙把人让进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都在发颤：“小峥啊，我知道你迟早会来，为了你爸的事，你熬了二十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也怕了二十年。”
陆峥坐在老旧的木沙发上，双手捧着热茶，指尖冰凉，眼底压着二十年的执念与隐忍，开门见山却又带着敬重：“张叔，我知道当年的事您心里有数，我爸不是杀人犯，他是被人陷害的，我现在查到了新线索，想问问您当年的细节，尤其是我爸查到胡斌之后的事，您知道多少都告诉我。”
张叔沉默了很久，抽完了一整根旱烟，烟雾缭绕里，眼神满是惋惜和愧疚，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暗沉：“你爸当年，是我们队里最拼、最较真的，7·19案一开始全被定性为意外，只有他咬死了不对劲，熬了整整一个月，天天泡在现场和档案室，硬是揪出了五起案件的关联。
还查到了天雄集团的胡斌头上，说胡斌有从军背景，反侦察能力极强，所有作案手法都对得上，手里已经攥着胡斌出入受害者小区的间接证据，就差最后一步，第二天一早就去申请逮捕令，抓人突审。”
“可谁能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张叔狠狠掐灭烟蒂，语气里满是不甘，“半夜局里突然紧急出警，直接带队去了你家，说是有人实名举报，从你爸家里搜出了作案工具和受害者的随身物品，人赃并获，当场就把人带走了。
那速度快得邪门，流程走得比任何案子都顺，从上到下像是早就安排好了，连申辩的机会都没给你爸留。”
陆峥攥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强忍着眼底的涩意，等从张叔家告辞离开，驱车回到顾沉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顾沉还在等他，客厅里暖黄的壁灯亮着，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陆峥把一叠手写的走访笔录放在桌上，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语气凝重，把张叔的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今天走访了几家，只有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办案的老刑警张叔那边有收获。
张叔说，当年我父亲已经查到了胡斌头上，掌握了胡斌作案的关键证据，准备第二天就申请逮捕令，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举报，警方在他家里搜出了作案工具，人赃并获。”
“很明显，是吴天雄提前得到了消息，栽赃陷害陆叔叔。”顾沉坐在他对面，看着笔录，眉头紧锁，“当年局里，一定有吴天雄的内应，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陆叔叔的调查进度，还能精准地栽赃陷害。”
“没错。”陆峥指尖用力按了按笔录纸，眼底的冷意更沉，顺着话题道：“上次我们在水库案办案间隙去青山镇走访那位老民警家里，他怕惹祸上身，顾虑太重，只含糊说了些当年公开的案情皮毛，半句深的都没敢透，我们只能先作罢。”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手里攥着新线索，我联系了陈守义，把我们查到的核心疑点隐晦提了一句，他松了口，同意我再过去一趟。”
陆峥抬眼看向顾沉，语气笃定，“明天一早，我再去青山镇，做二次走访。”
陈守义当年从青山镇基层派出所借调市局，全程跟进7·19案的外围走访、笔录归档与核心卷宗核对，是为数不多碰过全案细节、又没被卷入后续风波的知情人，当年接触过7·19案的许多人现在都没有一丝消息，陆峥这么多年才找到张卫国和陈守义。
顾沉点点头，叮嘱他注意安全。
“好。”陆峥走过来坐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顾沉一边吃着，一边问。
“我先私下去走访一些当年参与过案件的民警，看看有没有收获。”陆峥答道，“另外还在世的受害者家属、目击者那边，我让赵磊去。”
顾沉吃面的动作一顿，他想他明白陆峥为什么要让赵磊去，紧接着说：“我今天重新再检验一下爷爷留下的物证，不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走访。”
陆峥笑了笑，“不用，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还得辛苦你看能不能从尸检报告再找出新线索。”
吃过后，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市局。
在分别那刻，陆峥叫住了顾沉，“你今晚早点回家，我这边走访完就去你那。”
“好。”顾沉轻点头。
陆峥回到重案队办公室，叫上了赵磊，两人以出外勤的理由私下走访了多处。
他们先去走访的是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和凶案现场目击者，可没想到，他们没有人愿意多说，没有人愿意再提起当年的事。
等赵磊从最后一位目击者家里出来时，陆峥坐在车里急切地望过去，赵磊接收到视线，摇了摇头，陆峥眼里的希冀瞬间褪去，今日下来，两人没有一点收获。
陆峥的计划里，今日要走访的还剩下最后一位——老刑警张叔。
这场走访，陆峥选在了傍晚下班之后，避开了市局里的人来人往，独自驱车赶往老刑警张叔居住的老旧公安家属院。
这栋家属院建成快三十年，楼道里墙皮斑驳，声控灯忽明忽暗，满是岁月的陈旧感，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退休多年的老民警，处处透着烟火气，也藏着当年没说出口的旧事。
张叔全名张卫国，当年是陆峥父亲陆国栋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跟着陆国栋办了不少大案，7·19案案发时，他就在重案队，是全程亲历者，也是少数至今还愿意提及当年旧事的人。
这些年陆峥旁敲侧击过多次，他始终闭口不谈，直到这次陆峥攥着顾沉爷爷的线索，才终于松口愿意见一面。
陆峥手里拎着两盒不算贵重的营养品，指尖攥得微微发白，抬手轻叩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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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片刻，房门被拉开，张卫国头发早已全白，发丝干枯杂乱，背比几年前见的时候更佝偻了，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警服秋衣。
领口还别着一枚褪色的警号徽章，客厅墙上挂着当年和陆国栋的合影，照片里两人意气风发，都是一身警服、眼神锐利。
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峥，老人浑浊的眼神先是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连忙把人让进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都在发颤：“小峥啊，我知道你迟早会来，为了你爸的事，你熬了二十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也怕了二十年。”
陆峥坐在老旧的木沙发上，双手捧着热茶，指尖冰凉，眼底压着二十年的执念与隐忍，开门见山却又带着敬重：“张叔，我知道当年的事您心里有数，我爸不是杀人犯，他是被人陷害的，我现在查到了新线索，想问问您当年的细节，尤其是我爸查到胡斌之后的事，您知道多少都告诉我。”
张叔沉默了很久，抽完了一整根旱烟，烟雾缭绕里，眼神满是惋惜和愧疚，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暗沉：“你爸当年，是我们队里最拼、最较真的，7·19案一开始全被定性为意外，只有他咬死了不对劲，熬了整整一个月，天天泡在现场和档案室，硬是揪出了五起案件的关联。
还查到了天雄集团的胡斌头上，说胡斌有从军背景，反侦察能力极强，所有作案手法都对得上，手里已经攥着胡斌出入受害者小区的间接证据，就差最后一步，第二天一早就去申请逮捕令，抓人突审。”
“可谁能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张叔狠狠掐灭烟蒂，语气里满是不甘，“半夜局里突然紧急出警，直接带队去了你家，说是有人实名举报，从你爸家里搜出了作案工具和受害者的随身物品，人赃并获，当场就把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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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攥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强忍着眼底的涩意，等从张叔家告辞离开，驱车回到顾沉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顾沉还在等他，客厅里暖黄的壁灯亮着，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陆峥把一叠手写的走访笔录放在桌上，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语气凝重，把张叔的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今天走访了几家，只有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办案的老刑警张叔那边有收获。
张叔说，当年我父亲已经查到了胡斌头上，掌握了胡斌作案的关键证据，准备第二天就申请逮捕令，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举报，警方在他家里搜出了作案工具，人赃并获。”
“很明显，是吴天雄提前得到了消息，栽赃陷害陆叔叔。”顾沉坐在他对面，看着笔录，眉头紧锁，“当年局里，一定有吴天雄的内应，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陆叔叔的调查进度，还能精准地栽赃陷害。”
“没错。”陆峥指尖用力按了按笔录纸，眼底的冷意更沉，顺着话题道：“上次我们在水库案办案间隙去青山镇走访那位老民警家里，他怕惹祸上身，顾虑太重，只含糊说了些当年公开的案情皮毛，半句深的都没敢透，我们只能先作罢。”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手里攥着新线索，我联系了陈守义，把我们查到的核心疑点隐晦提了一句，他松了口，同意我再过去一趟。”
陆峥抬眼看向顾沉，语气笃定，“明天一早，我再去青山镇，做二次走访。”
陈守义当年从青山镇基层派出所借调市局，全程跟进7·19案的外围走访、笔录归档与核心卷宗核对，是为数不多碰过全案细节、又没被卷入后续风波的知情人，当年接触过7·19案的许多人现在都没有一丝消息，陆峥这么多年才找到张卫国和陈守义。
顾沉点点头，叮嘱他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