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二次走访

两人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线索,客厅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声的交谈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一点。

陆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他看向对面的顾沉,顾沉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爷爷的笔记,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

“别熬了,都凌晨一点了。”陆峥开口,声音放轻了几分,“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查,我先走了。”

顾沉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钟,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他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好。外面太晚了,开车回去不安全,你就在这凑合一晚吧,多睡会,明天一早,还要去青山镇。”

陆峥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那我睡沙发吧?”

“你介意跟别人一起睡吗?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睡床吧?”顾沉觉得沙发不好睡觉。

“我……我没跟别人一起睡过。”陆峥挠了挠头。

顾沉看着陆峥,认真地说:“那先跟我一起睡吧,床上舒服一点,如果你觉得介意再说?”

陆峥看着他坚持的眼神,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顾沉的床不窄,但睡两个大男人还是有点挤,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陆峥身上,是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顾沉身上,是清冷的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意外的让人安心。

深夜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两人都很累了,熬了整整一天,几乎没怎么合眼,靠在一起,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陆峥睡得很沉,这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

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被父亲的冤案折磨着,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可现在,身边有顾沉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执念和痛苦。

他睡着睡着,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轻轻环在了顾沉的腰上。

顾沉睡得很浅,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看着陆峥熟睡的侧脸,眉头终于舒展开,不再像平时那样紧紧皱着,顾沉的心里,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陆峥额前的碎发。

顾沉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头轻轻靠在陆峥的肩膀,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落在两人身上。

陆峥先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环在顾沉腰上的手,顾沉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盖着同一条毯子,呼吸交缠。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不敢动,生怕吵醒了顾沉,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顾沉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睡着的时候,眉眼柔和了很多,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一样,安静又好看。

陆峥看着他,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能清晰地闻到顾沉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能感受到他肩膀的温度,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顾沉也醒了过来,睁开眼,正好对上陆峥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两人都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彼此,脸颊都不受控制地红了。

顾沉猛地坐直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平日里的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和尴尬。

“早……早上好。”顾沉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峥的眼睛。

“早。”陆峥也回过神,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意,“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还好。”顾沉点了点头,拿起毯子,站起身,慌乱地叠着毯子,动作都有些不协调,“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房间。

陆峥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甜丝丝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还残留着顾沉的温度。

两人洗漱完,吃好早餐,陆峥就独自驱车赶往青山镇。

比起市区公安家属院的陈旧,青山镇老派出所家属院更显僻静,矮墙爬满青苔,路边种着老槐树,清晨雾气还没散,透着一股沉寂的压抑。

陈守义一早就在院门口等着,穿着往日的便服,看见陆峥的车驶来,他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才快步把人领进自家小院,反手锁紧了院门。

“小陆,我知道你查你爸的事,查了二十年。”陈守义给陆峥倒了杯水,坐在小马扎上,开口,“上次我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当年那件事,压下来的人官位太高,我们这些基层民警,根本惹不起,说了轻则丢工作,重则身家性命都不保。”

“陈叔,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不要你担风险,我只要实话。”陆峥把提前打印好的、模糊处理过的笔记片段和张叔的笔录摘要推过去,语气诚恳又带着执念。

陈守义盯着那些资料,脸色发白,咬着牙开口:“当年时任刑侦副队长的周建民接手7·19案,你父亲刚把胡斌的线索报上去,申请调阅天雄集团的相关卷宗,当天下午就被周建民驳回,明令禁止重案组再查胡斌和天雄的关联。

我当时负责整理走访笔录,亲眼看见周建民把你父亲的侦查报告锁进自己的抽屉,还当众骂你父亲固执己见、乱咬线索。”

“你父亲被抓的那晚,我刚好在局里加班,看见周建民亲自带着人去你家,带队搜查,全程没走正常审批流程,搜出来的所谓‘作案工具’,我看着都眼生,根本不是你父亲的东西。

事后我想跟老领导反映,但还没来得及,就发现当年的一些知情人一个接一个消失,我心里清楚,他就是怕事情败露,想要灭我们这些知情人的口,那之后我就没再敢说出去,装成不知情,回到这里继续当我的警察。”

陈守义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二十年的石头:“这些话,我藏了二十年,今天跟你说了,也算对得起当年的良心。

小陆,你爸是个好警察,他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查到底,还他清白。”

陆峥听完,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的猜测彻底落地,周建民的名字,成了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也成了7·19案复查最关键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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