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不……都留下

暴雨是深夜砸下来的。

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别墅的落地窗,像无数只手在拍门。林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雷声,后颈的雪印忽然泛起一阵细碎的痒。他翻了个身,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顾淮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发顶,硝烟味信息素像厚重的被子,将他牢牢裹住。男人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怕他被雷声吓跑似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的雪印,带着安抚的力道。

这是契印吸收信息素后的第四天。

陆承宇和沈辞因为信息素过度流失,发了两天的高烧,昨天才刚退。顾淮情况稍好,便自告奋勇守在主卧,美其名曰“方便观察契印状态”,其实谁都知道,他是想独占林砚身边的位置。

林砚的脸颊有点发烫,轻轻推了推顾淮:“热。”

顾淮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动,外面打雷。”

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混着窗外的雨声,奇异地让人安心。林砚的心跳慢了半拍,不再挣扎,任由自己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硝烟味,像浸在温暖的炉火边。

后颈的雪印不再发痒,反而泛起一阵温润的暖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舒展。林砚知道,这是顾淮的信息素在与契印融合,是温叙日志里说的“稳定期滋养”。

说起来荒唐,他现在真的要靠这三个Alpha的信息素才能维持稳定。可每次感受到他们小心翼翼的、带着珍视的信息素注入时,林砚的心就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疼。

“陆承宇和沈辞怎么样了?”林砚小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顾淮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那里有块浅淡的疤痕,据说是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刚测过体温,正常。”顾淮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沈辞说要换班,被我打晕了。”

林砚:“……”

果然还是熟悉的霸道。

他忍不住笑了笑,刚想说话,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林砚下意识地往顾淮怀里缩了缩,心脏狂跳。他从小就怕打雷,尤其是这种劈开夜空的巨雷,总让他想起实验舱里那道刺眼的白光。

顾淮立刻收紧手臂,硝烟味信息素瞬间变得浓郁,像坚固的堡垒,将所有恐惧都挡在外面:“别怕,我在。”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后颈的雪印上,温柔地揉着,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泉水般的暖意顺着腺体蔓延开来,驱散了雷声带来的寒意。

林砚的呼吸渐渐平稳,抬头看向顾淮。男人的黑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藏着星辰,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

“顾淮。”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雨夜特有的黏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淮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第一次在军区医院看到你,你缩在病床上,像只受惊的猫。”

林砚愣住了。

原来那么早就见过了?

“那时候就想……”顾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想把你护起来。”

他的话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惊雷,在林砚的心里炸开。

原来,不是因为“纯白”实验,不是因为契印,不是因为任何算计,只是因为在某个瞬间,他看到了他的脆弱。

林砚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抬起手,轻轻环住顾淮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男人的皮肤带着硝烟味的暖意,心跳沉稳有力,像最安心的鼓点。

“顾淮。”林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你。”

顾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硝烟味信息素温柔地涌入他的腺体,与雪印上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的光晕。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雨点敲打着玻璃,像在为这个拥抱伴奏。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承宇站在门口,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脸色还有点苍白,松烟味信息素带着虚弱的怒意,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顾淮,你答应只守到凌晨三点。”

沈辞跟在他身后,泉水味也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却精准地缠上林砚的脚踝:“某人好像忘了,昨晚是我把你从秦舟手里拖回来的,论功行赏也该我先。”

顾淮没回头,只是将林砚抱得更紧,硝烟味带着警告:“他怕打雷。”

陆承宇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黑眸落在林砚埋在顾淮颈窝的脑袋上,松烟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也能陪他。”

沈辞走到床边,泉水味像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林砚的耳垂:“我讲故事比他好听。”

林砚从顾淮怀里抬起头,看着门口对峙的三人,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这三个Alpha,就算发着烧、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也不忘为了谁能留在他身边这点事争风吃醋。

后颈的雪印传来一阵痒意,像是在催促什么。林砚忽然想起温叙日志里的另一句话——“契印稳定期,需多Alpha信息素交替滋养,可促进印记与Omega本体融合”。

简单来说,就是他需要他们三个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让林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们……”林砚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要不……都留下?”

三个Alpha同时愣住了。

陆承宇的黑眸亮了起来,松烟味瞬间变得雀跃;沈辞的浅琉璃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笑意;顾淮虽然没说话,但林砚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了松,硝烟味带着妥协的温柔。

最终,陆承宇在床的左侧坐下,松烟味像条温顺的蛇,轻轻缠上林砚的手臂;沈辞在右侧躺下,泉水味漫过床垫,勾住他的小腿;顾淮依旧抱着他,硝烟味稳稳地护在后颈,形成最核心的屏障。

一张足够大的床,挤着四个各怀心思的人,却意外地没有拥挤感。

三种信息素像三条溪流,温柔地汇入林砚的雪松味里,与后颈的雪印交织出温暖的光晕。窗外的雷声似乎不再可怕,雨点敲打的声音也变得悦耳起来。

林砚靠在顾淮怀里,左边是陆承宇沉稳的呼吸,右边是沈辞偶尔的轻笑,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温柔地包裹着。

“陆承宇。”林砚忽然开口,“你父亲……真的和‘纯白’实验有关吗?”

陆承宇的呼吸顿了顿,松烟味沉了下去:“是。他当年是实验的资助者之一,但后来发现秦舟的疯狂,想终止实验,却被秦舟设计‘意外’身亡。”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陆承宇接近他,除了寻找真相,还有为父报仇的原因。

“沈辞,你呢?”林砚又问,“你为什么对‘纯白’实验这么上心?”

沈辞的指尖划过他的脚踝,泉水味带着一丝嘲讽:“我家老爷子当年差点被秦舟当实验品,虽然最后逃了,但落下了终身的信息素紊乱。”

林砚的心沉了沉。原来他们每个人,都和“纯白”实验有着不为人知的牵扯。

那顾淮呢?

他刚想开口,顾淮却抢先一步,声音低沉:“我是被‘纯白’实验遗弃的孤儿,是军区收养了我。”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他的黑眸里。那里没有自怜,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的、仿佛早已接受一切的深沉。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对“纯白”实验的态度最坚决,难怪他总把“保护”挂在嘴边,因为他最清楚,被实验抛弃的滋味有多痛。

林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疼得厉害。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顾淮,又拉过陆承宇和沈辞的手,将三只手叠在一起,按在后颈的雪印上。

三种信息素瞬间涌入,与雪松味、与雪印的白光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林砚的声音带着坚定,“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陆承宇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动容,松烟味温柔得像云;沈辞的浅琉璃眸子弯了起来,泉水味带着笑意;顾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硝烟味里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没有人说话,但彼此交握的手,和缠绕在一起的信息素,已经给出了答案。

窗外的暴雨渐渐停了,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照在窗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林砚靠在顾淮怀里,听着身边三人均匀的呼吸,后颈的雪印泛着淡淡的、安稳的白光。

林砚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在三种信息素的包裹下,沉沉睡去。
顶部